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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誰是誰的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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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天使

天使,是個很美好的詞。

他們都說,身邊那個一直保護著你的人,就是你的天使。

而我身邊有你,還有魏斯。

你們誰才是我的天使呢?

哥,是你嗎?

我想是你吧!

——蘇靜苒

寒假的時候,媽媽和劉叔叔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我沒有參加。因為鬱阿姨為了照顧我心裡隱隱不開心的小情緒,特意在那幾天帶著我和鬱子南一起去了海南旅遊。

一個星期之後,寒假結束,我們回到學校,再次投入到了緊張的學業中。

一切都如常進行著,客商依然有做不完的試題,課後依然是不敢懈怠的複習。偶爾留出一些閒暇的時光,女生們談論著明星八卦,男生們探討著新款手機。歐若麗依舊會時不時地拉著鬱子南一起做題,魏斯也依然會看著我溫柔地笑。

可總感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魏斯開始每天為我買飯,還會動不動送我小禮物。我喜歡哪個明星,他就會為我買來那個明星的簽名寫真集。無論有多難搞,他都能為我買到。

我幾番推卻,也沒能退還給他。

全班同學都知道魏斯在追我。

所以鬱子南也知道了。

上課的時候魏斯偷偷地從後面傳紙條給我,他問:「蘇靜苒,放學後可不可以讓我送你回家?」

我歪過頭,瞥見一旁的鬱子南正死死攥著筆,筆尖定在筆記本上,目光冷冷地看著我手中的紙條。

他輕輕「哼」了一聲,繼續抬頭看黑板。

我看到他筆記本上的那頁紙快被他手中的筆尖戳破了。

我在紙條上匆匆忙忙寫下「不用啦」這三個字,然後飛快遞給後桌的魏斯傳了過去。

「嘶——」耳邊傳來一聲響,我歪過頭去看時,發現鬱子南的筆記本真的被他給戳破了。

他一臉氣憤,不去關心他的本子,卻扭過頭來瞪著我。

我心虛地說了一聲:「聽課聽課。」然後趕緊轉過了頭。

歷史老師正滔滔不絕地講著春秋時期第一位稱霸的齊桓公,以及他和管仲的君臣之交。

這時,歐若離也開始給鬱子南傳紙條,而我的座位夾在他們兩個之間,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通訊員」。我把歐若離的紙條扔給鬱子南,鬱子南繃著一張臉開啟紙條看了一下,飛快地在上面不知道寫了什麼,又讓我回傳給歐若離。

歷史老師說:「周天子的權力名存實亡,最後卻是被犬戎殺死的。」

我咬牙切齒:「真討厭。」

老師似乎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她可能不明白我在氣什麼,只當我是聽課入了迷。所以清了清嗓子說:「蘇靜苒同學,不要太激動。」

然後全班同學都笑了起來。

我尷尬地低下頭,手卻暗暗握成了拳。

整個教室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並不是那種因為我是全市第二名而讚賞或者羨慕的目光。

相反,那些目光之中有一點點好奇,一點點嘲諷。

歐若離也在笑,而她的手上還拿著那張紙條。

我透過窗子望向外面的校園。

整個校園安靜得不可思議,還有著冬雪消融後的潮溼。

我和她曾經一起手拉著手逛街,穿過喧囂的人流和街道,在彼此眼裡像是礦泉水一般透明。可是這一刻,因為深藏在心底的某些感情,對對方有了十足的牴觸。

若離,對不起。

若離,我該怎麼對你說這一切呢?

真的不想在騙你。

下午第三節課學校組織全體學生開會,大家都來到大禮堂就座。

開會的內容無非是動員大家積極主動地學習之類的老套言辭,從開學起就一直在強調,校長和老師總是百說不厭,同學們卻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會後,老師宣佈提前放學。

魏斯和歐若離的邀請,把我和鬱子南習慣性地分開。

我和魏斯先一步離開了學校,剩下歐若離和鬱子南在後面慢慢散著步。

我們四個人,就這樣默默懷著各自的心事,分成了兩對。

看起來就像兩對情侶一樣。

我和魏斯走向學校附近的公園,路上碰到三三兩兩的同學。我們就停下來笑著和他們打招呼,他們問:「你們兩個是去散步嗎?」

我窘迫地笑,剛想開口解釋,魏斯卻拉住了我的手,回道:「嗯,是啊。」

然後他們笑著離開,隱約可以聽到背後傳來議論聲:「蘇靜苒和魏斯看起來好配啊。」

我嘆口氣:「魏斯,你不用這樣,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容溫和:「沒關係,我會讓你喜歡的。」

「不,魏斯。」我叫住他。

「蘇靜苒……讓我試一試吧!我知道你喜歡南,可是他是你哥哥,你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麼?給我一個機會,或許我能改變你的心意。」魏斯用力握住我的雙肩,眼中滿是溫柔和誠懇。

是啊,他說的沒錯,無論我多喜歡鬱子南,無論鬱子南喜不喜歡我,他也只能是我哥哥。

驀然之間,突然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悲涼之感油然而生。我雙手環抱著自己,不讓身體因為這股涼意而瑟瑟發抖。

「魏斯,我不能承諾你什麼。」我坦白地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了他。

魏斯把我使勁擁入懷裡,就在那一刻,灰濛濛的天空似乎瞬間綻放出一絲色彩。我輕輕靠倒在他的肩膀上,抱歉地說:「魏斯,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他貼著我的耳邊說著,我感受到了他溫熱的呼吸,「我說過我會等你的。」

而在下一刻,我愣住了。

就在魏斯身後,鬱子南和歐若離正慢慢走來。

鬱子南看到了和魏斯擁抱的我,他表情冷淡,像冰山一樣。

歐若離輕輕挽住了鬱子南的胳膊,對我微笑,那種笑容我從來沒見過——複雜而幸災樂禍。

我不明白歐若離的意思,但我立刻推開了魏斯的身體。

「哥……」我叫道。

鬱子南沒理我,他轉過身,挽住歐若離的肩膀:「若離,我們走。」

我還傻傻地站在原地發愣。

他和歐若離之間的動作是那樣親暱,我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想過他會在公園裡那樣隨意地摟住其他女生的肩膀。

而這個女生,還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歐若離。

「哥……」我追了兩步,聲音哽咽地叫著他。

他依舊沒理我,只是和歐若離越走越遠。

歐若離回頭看著我,還是那樣笑著,眼中竟露出一絲輕蔑。

我一陣茫然,他誤會我了嗎?他是在和我賭氣嗎?還是他真的已經和歐若離在一起了呢?

魏斯把我拉回他身邊:「蘇靜苒,你看到了,南和若離一起走了,他沒有理你。」

我使勁推開魏斯,哭喊著:「你什麼都不懂!他不會的!他對我那麼好,他不會走的,他只是誤會我了,他不會和歐若離在一起的!」

「可是他已經走了。」魏斯還在說著。

「他為了等我在雨裡淋到發高燒!他為了讓我開心逼自己吃海鮮!他還因為我而生病住院,為我彈鋼琴,為我打架。為我出氣他還說每年冬天都會陪我看第一場雪」我越說越沒出息,眼淚噼裡啪啦得掉下來,「可是他真的和歐若離在一起了嗎」

「如果是他誤會了你,我可以替你解釋。」魏斯說著,抬手為我擦眼淚。

「嗯。」我別過臉,哽咽著說,「對不起,我這麼沒用。」

「好了,我送你回家。」魏斯落魄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拍拍我的頭。

我揹著沉甸甸的書包,呆呆地望著鬱子南離開的方向——又一次,他放學後沒有和我一起回家。

魏斯送我回家沒有離開,因為爸爸和鬱阿姨都在。一再留他吃飯。

因為他和鬱子南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爸爸和我爸爸在生意上經常來往所以大家都很熟了。再加上魏斯的嘴,「叔叔」「阿姨」地叫著,弄得爸爸和鬱啊姨很開心。

開飯的時候,鬱子南的手機打不通,我們只好一邊吃一邊等。可是直到吃完飯,他還沒回來。

鬱啊姨不由得擔心地問道:「奇怪,靜靜,小南去哪裡玩了?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錶,已經晚上8點了。

「不知道,放學後我看到他和班上同學一起走了,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去了吧!」我和魏斯相互看了一眼。

阿姨卻問:「班上同學?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時,魏斯說:「阿姨,南是和我們班一個成績很好的女同學出去的,您不用擔心。」

「成績很好的女同學?」鬱阿姨皺了皺眉。

我捅了魏斯一下,連忙給他使眼色。

「對啊。」他還是照說不誤,「是靜靜的好朋友呢,大家平時在班上關係都不錯的,經常一起玩。」

「哦,這樣啊。」鬱阿姨笑了一下,沒再繼續問下去。

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門開了,鬱子南揹著書包慢慢地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他說了一聲後就低頭換鞋。

「小南,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看靜靜和魏斯在就回家了,就你,光知道玩。」鬱阿姨隨口埋怨道,「吃飯了沒有?」

鬱子南抬頭,看到了沙發上的我和魏斯。

他的目光顯然一怔,隨後慢慢變冷。

「吃過了。」說完他連招呼都沒和魏斯打,就徑直回了房。

阿姨疑惑地嘀咕道:「這孩子,今天怎麼了?連魏斯都不理了!來,魏斯,別介意,吃水果。」

「嗯,謝謝阿姨。南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我看我還是先告辭好了,還有作業要做呢!」魏斯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往外走。

「嗯,學習要緊!有空多來玩啊!」鬱阿姨把他送到門口。

魏斯走後,我也回到房間,屏息凝神地聽著隔壁鬱子南房間的動靜。

我房間裡的衣架上依舊掛著鬱子南送我的那件黑色外套。我呆呆地看著它,想了很久,終於走出了房間。

我來到鬱子南的房門前,想敲門,卻又不敢敲。

「哥,你睡了麼?耗了十多分鐘後,我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應答聲。

「哥,你睡了啊……」我敲了三聲他的房門,又問了一遍。

「睡了。」他在裡面冷淡地回答我。

「哦……今天的事,請你不要誤會,我和魏斯……」我傻傻地站在房門外,嘗試著向他解釋。

「我能誤會什麼?」他打斷了我的話,聲音近了一些,似乎就在房門的另一邊,「我哪有資格誤會?我只是你的哥哥而已,又不是你的什麼人。」

這樣寂靜的夜裡,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我的心徹底刺痛——他說,他只是我的哥哥,而已。

我和他就這樣隔著一道門,卻隔開了兩個世界。

「哥。」我只輕輕地叫了一聲,聲音就*咽起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過了好久,房門的另一邊終於傳出了他的聲音:「你問吧。」

「你今天和若離……」

「我們在一起了。」他沒有等我說完,就已經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毫不猶豫地給了我答案。

那一剎那,我的整個世界都結了冰。

一場美夢就這樣醒了過來,沒有任何先兆,只有他冷冰冰的聲音。

可這並不是我認識的他,他在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另一個人。從前的他看都不看歐若離一眼,可是現在,只有一扇門隔著,他卻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我笑了起來:「啊,哥,祝賀你啊,若離那麼好,你太有眼光了。」

頓了頓,我又假裝很高興的樣子說道:「哥,你睡吧,我也回房了。哈哈哈,太好了,你總算和若離在一起了。對了,我和魏斯也……要在一起了,你也祝福我們吧。」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莎士比亞說過,當我們還買不起幸福的時候,我們絕不應該走得離櫥窗太近,盯著幸福出神。

所以,我決定遠離。

從那之後,我每天都和魏斯進進出出。鬱子南也每天和歐若離形影不離。

而我和鬱子南,卻形同陌路。

甚至一句話都沒再說過。

學校裡很流行互相用紙條來傳情,魏斯時常給我寫,有時候是一些小笑話,有時候是一些關心和問候。我對此很無奈,卻又不好意思告訴他,我和他在一起純粹只是為了和鬱子南賭氣而已,所以也就免不了會回應一些。

這段時間,魏斯是笑得最開心的。

他並不在乎我的心裡有沒有他,總之我和他在一起,他就高興。

相比而下,我在他面前似乎就顯得渺小多了。

放學的時候鬱子南會先去送若離回家,所以我們都不在一起走。相反,魏斯每天都會送我回家,原本地鐵上屬於鬱子南的位子,現在成了他的專屬。

坐在地鐵上,看著對面玻璃上魏斯的笑臉,我總會把它幻想成鬱子南。

又一次,魏斯想握住我的手,可是我很緊張地躲開了。

他一愣,隨即神色又微微變得有幾分落寞:「靜靜,你還是在想著他吧?」

我定了定,沒說話。

「好吧。」魏斯嘆息一聲,「我知道了,沒關係。」

在以後的日子裡,魏斯還是會等我,只不過再也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他只是默默地呆在我身邊,幫我做這做那。

這天,輪到我值日。放學後,我認真地打掃著教室的每一個角落,掃到歐若離的桌子下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已經發黃,顯然是很久以前寫的,上面清清楚楚由著我熟悉的筆跡,是歐若離的。

先是其他人的問話:

「聽說他和他妹妹在秋遊的時候還接過吻哎。」

然後是歐若離的回覆:

「沒錯,我都看見了,她真賤。」

紙條上接下去的對話是:

「是啊,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真夠賤的,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找人揍了她一頓,還讓他們偷走了她比賽的伴奏帶——」

「做得好啊!這下她肯定羞大了,不過你不怕鬱子南發現?」

「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你們不說,就絕對沒人會懷疑到我頭上。再說,這幾天我放學後都會找各種理由約鬱子南和我一起走,加上他們這幾天吵架了,在冷戰,所以根本不會發現的。」

「那你接下來怎麼搞定鬱子南呢?」

「這個好辦。我早就看出魏斯喜歡她了,要是我和他商量一下,他肯定樂意幫我拆散他們。」

……

我手中死死地攥著那張紙條。

歐若離說我很賤。

歐若離說她找人揍了我,還找人偷走了我比賽是的伴奏帶。

歐若離說她會和魏斯商量,一起拆散我和鬱子南。

我緊盯著他的課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一直這麼死死地盯著。

我不會忘記秋遊結束回到學校之後我和鬱子南的那一場吵架,也同樣記得放學後我一個人走的時候被幾個女生阻截在半路,他們揪著我狠狠抽打的痛苦。

我丟了伴奏帶,她還假裝慌張地幫我找,似乎比我還要著急的樣子。

可是我怎麼會想到,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指使的?

她竟然會用這種面目,欺瞞我這麼久。

我一直當她是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甚至為了她和鬱子南吵架。

她卻為了鬱子南,在背後耍心機害我。

一瞬間,一股由心底而生的厭惡伴隨著委屈、絕望、難過、震驚,一併充斥了我的整個胸腔。難道真的想張愛玲說的那樣,生於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連友情也不例外?

我聽到魏斯朝我走近的聲音,強忍住內心的複雜情緒,悄悄地把那張紙條揉碎。掃走,假裝若無其事。

魏斯幫我提起書包:「靜靜,我那邊打掃完了,你這邊也差不多了吧!我們可以走了麼?」

半晌,我沒有說一個字。

魏斯覺得有些蹊蹺,湊到我眼前:「靜靜,你怎麼啦?是不是累了?」

「魏斯,那天在公園裡,你和我一起走,還擁抱我,恰巧被鬱子南看到……到底怎麼一回事?」我終於沒忍住,劈頭問道。

魏斯稍微愣了一下:「靜靜,你在說什麼啊?」

「你故意的,對吧?歐若離也是故意的!」我冷冷地笑了一下。

魏斯顯然一臉意外:「靜靜……你都知道了?」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原來你所謂的喜歡就是陷害麼?」

魏斯神情閃爍,過了好久,才緩緩撥出一口氣:「算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瞞你了。靜靜,若離喜歡南,你是知道的,所以那天我們說好,我來約你,她去約南。目的就是讓南看到我擁抱你的那一幕,誤以為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所以……」

「不用再說了!」我冷冷地喊著,「我都明白了。」

「靜靜,南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我也不想這樣對他。可是,他是你的哥哥啊!你們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靜靜,對不起……」

「魏斯。」我淡淡地叫道,「我不怪你……我只是,很失望。」

「靜靜,對不起,對不起……」他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

我背過身,面無表情地說:「從此以後,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魏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開始過,以後也不會。」

說完,我沒有再看魏斯一眼,決絕地走出了教室。

愛情就像一塊水晶,乾乾淨淨,透徹清涼,卻也反射出豔麗的五光十色。它是堅韌的,又是脆弱的。你既可以為所欲為地欣賞它,又要給它小心翼翼的呵護。

我不知道和鬱子南之間的感情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愛情,但是我知道,它也是既堅韌又脆弱。於是,我決定向鬱子南道歉。

晚上,在半個月都沒有說一句話的情況下,我再次敲響了鬱子南的房門。

他依舊不理我,不給我開門。

於是我只能死皮賴臉地站在房門外向他解釋:「哥,我沒有和魏斯在一起,你真的誤會了……」

「你回房去吧,我不想再聽了。」鬱子南打斷了我的話,冷冷的聲音從房間裡面傳出來。

「哥!」我不走,依舊在外面解釋著,「是真的,我沒有和魏斯在一起,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歐若離……」

「我是真的喜歡她。」鬱子南再次打斷我的話,「我喜歡她才會和她在一起,就像魏斯喜歡你一樣。」

我完全愣住了——他說什麼?他是真的喜歡歐若離?

原來我真的是個大傻瓜,大白痴。

「哥,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我喜歡歐若離,所以想和她在一起,和你沒關係。」他冷冷地重複著。

我一陣默然。

很久之後,我終於勉強笑了笑:「好吧,既然這樣……哥,祝你們幸福。」

這時,「嘎吱」一聲,房門開了。

「蘇靜苒,我和歐若離在一起你就那麼高興?」鬱子南冷著一張臉朝我怒氣衝衝地吼道。

可是下一秒鐘,他就看到了我臉上的淚水。

在他吼我的那一瞬間,眼淚就不爭氣地往下流。我怕被樓下客廳的阿姨和爸爸聽到,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你……」鬱子南愣愣地看著我,忽然明白了什麼,一把將我拉進了他的房裡。

我擦著眼淚,還在對他笑:「你不是睡了麼?我也去睡覺了,不然明天上學要遲到了。」我睡著就朝外走。

他死死地拽著我。

我賭氣似的掙脫他,繼續往外走。

他手上一用力,就把我拽進了他的懷裡。抬頭,正好看到他那張氣惱的臉。

「蘇靜苒,你鬧夠了沒有?」他低吼出聲。

「我要去睡覺。」我努力推開他,我才不要被別人的男朋友抱在懷裡。

煙的雙手卻緊緊抓住我的肩膀,重新把我攬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手漸漸往下,環住我的腰,頭輕輕地低下來,兩片薄薄的嘴唇毫無預兆地蓋住了我的唇。

我的腦子瞬間空白一片,下意識地推打著他,用力晃著腦袋,逃避著他的吻。

他卻用手掌捧住了我的臉,讓我再也不能逃離。

「蘇靜苒,我不需其他男生碰你……就算是魏斯也一樣,不可以。」他對我輕輕說著,然後更加用力地吻了下來。

他的氣息擦過我的臉頰,我閉上眼睛,終於開始迎合他。

我從他滾燙的嘴唇讀出,他和歐若離在一起,也只是在和我賭氣而已。

他還是喜歡我的。

他一直是喜歡我的。

「哥,哥……」我退到一旁,瞪大眼睛看著他,「不可以,我們不可以啊。」

「為什麼不可以?有什麼不可以?」鬱子南壓低聲音,目光微微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我們是兄妹啊,不能止癢,如果讓爸爸和鬱阿姨知道,那……」

「什麼兄妹?一點兒血緣關係都沒有,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鬱子南似乎壓抑了太久,終於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蘇靜苒,其實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上次放煙火,我有一句話你沒有聽清楚,那就是——我喜歡你。」

我會想起那晚絢爛的煙火,還有鬱子南在煙火映照下明亮的眼睛。

可是,儘管是這樣,爸爸和鬱阿姨那裡,我們要怎麼交代呢?

「不行的,哥,阿姨他們會生氣的。」我心裡十分矛盾。

鬱子南微笑地看著我的眼睛:「我們又不告訴別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們在大家面前還像以前一樣,他們不會知道——等考上大學之後,再找機會向他們坦白。」

「那……歐若離怎麼辦?」

鬱子南別過臉,淡淡地說:「你知道的,我以為你和魏斯在一起了,所以才故意和歐若離走得很近……明天我就去和她說清楚。」

我反應過來,這才「哼」了一聲:「你真幼稚。」

他溫柔地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來:「小靜,我們先瞞著大家交往吧!」

我羞澀地低著頭,聲音像蚊子一樣細小:「嗯。」

接下來,我們每個週末都會膩在一起。我們一起去體育館游泳,一起去書店買書,一起在大街小巷裡找尋各種美食,還會偷偷買情侶裝。儘管買回來之後只能藏在衣櫃裡,從來不敢穿。

在家裡的時候,他會叫我彈鋼琴。

在學校的時候,我們依舊各顧各的學習,看起來與普通兄妹沒什麼區別。

魏斯不顧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依舊默默地為我打飯,送我小禮物;歐若離也像往常一樣,經常給鬱子南發簡訊,約他出門。

只是我們這次都態度堅決,我不理會魏斯,他也很少理會歐若離。

歐若離還會像以前一樣熱情地和我打招呼,每當那個時候,我就會想起那天那張泛黃的紙條。上面一句句傷人的話就像電影字幕一般從我的眼前掠過。我做不到和她一樣虛偽,只能選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完全不再理會她。

已然有了那麼一道溝,橫在我們之間。

她不說,我也不說。

可是誰都知道。

我和歐若離似乎就這樣,慢慢地變成了陌路人。

但我卻第一次隱瞞了鬱子南。

女孩子之間的事情,總不該牽扯到別人,更何況,鬱子南就是橫在我們中間的那個人。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很快,我們開始面臨文理分班的命運。

鬱子南一向喜歡理科,他自然而然地選擇學理。

而我正相反,我對文學和歷史很感興趣,所以我選擇學文。

魏斯竟然也跟著我學文。

而歐若離也是。當她知道鬱子南選擇學理的時候,她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理科班。

我們四個人就這樣分開了。

我們學校的文科班和理科班距離很遠,中間整整隔了三棟教學樓,還有一棟美術館和一棟微機房。

我和魏斯一個班。

鬱子南和歐若離一個班。

我隱隱地感到有些不安。

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學校了。現在,我和鬱子南白天幾乎見不到面。理科班的學生很忙,課程相對我們文科班來說要更緊張一些。

運氣好的話,我們可以在課間操的時候偶爾碰到,不過也僅限於遠遠地衝對方招招手,沒什麼機會說話。

及時擦肩而過,也只來得及相視一笑。

如果有同學問他:「那個漂亮的mm是誰啊?」

他就會回答:「妹妹。」

像一滴水滴在大海里,我們的日子就這樣滴在時間的河流裡,沒有聲音,也沒有影子。

記得剛剛入學的時候,我們都在想,什麼時候才能升入高三呢?總覺得那是一個很遙遠的日子。

而彷彿是轉瞬間,我們就真的成為了高三的學生。

黑板的一側總是用醒目的粉筆字標示著:高考倒計時××天。

文科班的同學每天都把自己悶在教室,下課也是一樣,總不見有幾個人出去,全部都趴在課桌上覆習。

我們每週末只有星期日下午半天的假期,星期六全天和星期日的上午都成為了補課時間。

每天放學後,鬱子南都會在我教室外的樓道,或者走廊,或者是欄杆處等著我。因為我們班的老師總喜歡拖堂,有時候他們講到高興的地方,甚至能拖上二三十分鐘,鬱子南也就會在外面等二三十分鐘。

他經常會穿我給他買的衣服,一邊聽著耳機裡的音樂,一邊靠著走廊的牆壁研究手上的試卷,偶爾也會翻一番課本。

我一直坐在靠窗的位子,所以只要歪歪頭,就總能看到他站在那裡。

每次,他一看到我走出教室,就會馬上收起手上的試卷或者課本,過來幫我拿書包然後一起坐地鐵回家。

雖然我和歐若離還是不說話,但我偶爾也會關心一下她的近況。

鬱子南說,理科本來就不是歐若麗的強項,所以她現在學習上有些吃力。

這一點,我是早就預料到了的。當初她是靠臨時超常發揮才進的特快班,而且一直偏科,理科向來是她的弱項。她是為了鬱子南才二話不說選了理科班,跟那些理科尖子生比,自然要吃力很多了。

可是,她真的就那麼喜歡鬱子南麼?為了他,不惜踐踏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為了他,不惜呢自己的學業前程做賭注!這般如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地扎進去。

她應該知道鬱子南喜歡的是我吧,那她還在堅持些什麼?

我承認,我對她的感情很矛盾。

因為畢竟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她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甚至深深地相信過,我的青春有了她,沒有愛情也甜蜜!現在,他竟然和我喜歡著同一個人,還因為喜歡他而做出那麼多上海和詆譭我的事。

我能理解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但是又無法讓自己對已經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我們就這樣既依賴著,又對立著;既喜歡著,又厭惡著。

我們彷彿那些江湖中的武林高手,彼此既是好朋友,又是最難對付的敵人。

這天放學,我依然早早就看到了窗外鬱子南美好的身影。

但當我奔向他時,他沒有第一時間接過我的書包,而是對我說:「小靜,不好意思,我恐怕這段時間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

「呃,為什麼呀?」我疑惑地問道。

「若離的成績一直上不來,眼看離高考越來越近了,她很著急,希望我每天放學後幫她補課。」鬱子南頓了頓,接著說道,「小靜,你別誤會啊,只是單純地補課而已。」

「哦。」我點點頭,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卻又不能開口說不,所以我最終笑了笑,大方說道,「你去吧,沒關係。」

鬱子南拍拍我的頭,微笑著說:「嗯,那一個人回家小心點兒,記得跟我媽他們說一聲我給同學補課的事。」

「嗯。」我答應著,「晚飯會給你留好的。你回來也要注意安全。」

他點頭答應,然後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髮,轉身離去。

我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西邊的天邊殘留著燦爛的晚霞,昏黃中泛著微微的紫紅色,很漂亮,映著鬱子南長長的背影。

從那之後,鬱子南就再也沒有來我們教室外等過我。

我們上體育課去操場時會經過他們理科班的教室。我每次都會隔著窗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他們頭靠的很近,一邊寫寫算算,一邊頷首微笑,美好和諧到不行的樣子。

他們,似乎很有默契呢!

可惜我只能停留那麼短短的一分鐘,的不得不在同學的催促下跑去操場。

能看到的也僅僅是這些。

不過,這些也就足夠了。

歐若離的眼神偶爾會瞥到我。她看我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有時候我看見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不說。

我自然也不會說什麼。我只是別過頭,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歐若離,像是一個隱形人一樣,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無比陌生。

分班之後,鬱子南不在身邊,很多原本很熟悉的同學都去了理科班,又有一些不認識的同學歸了進來,所以班上能稱得上是我好朋友的,也就只剩下魏斯一個人了。

因為鬱子南的關係,我有一段時間刻意躲著他。

但是因為在新的班級裡,朋友實在太少了,學習壓力又大,我們自然而然地和好如初,恢復到好朋友的關係。

星期天的上午,魏斯跟我說,東街有個很有名氣的畫家在辦畫展,問我下午是不是有興趣和他一起去看看。

我想著手頭還有幾套模擬考試沒做完,猶豫了半天,沒有答應。

魏斯一臉懊惱地說道:「那怎麼辦?我一早就買好了兩張票,以為你感興趣呢!」

我看到他攤開的掌心裡,果真安靜地躺著兩張畫展的票。

「呃……你可以找別人一起去嘛。」我不好意思地說道。

「靜靜,一起去吧!我們一個禮拜才休息這半天呢,你就不要再埋在題堆裡了啦!你知道的,allworkandnoplaymakejackadullboy(只學習,不玩耍,聰明的孩子也變傻)!」魏斯還是不肯罷休,繼續遊說我,竟然還搬出了英語諺語。

「你才變傻呢!」我反駁道,不過最終還是接過了他手中的票。

下午,我們如約來到了東街。

我很少來這邊,竟然第一次發現這裡比西街熱鬧多了,也有更多好吃的,好玩的。

魏斯一直領著我來到展館。一進展廳,就看到了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畫作。我的眼球迅速被吸引了過去,流連地欣賞著每一副心血之作。它們風格典雅,立意新穎,揮筆從容,於隨意處見精緻,以敏銳的觸覺捕捉到了大自然和生活中各種形態的美。

我們走走看看,在畫廊的拐角處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長髮垂肩、清秀漂亮的美女姐姐坐在那裡。

她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黑色盒子,盒子的旁邊是攤開的畫紙和畫筆。

她親切地笑著,跟圍過去的人們介紹著每一幅畫的含義和創作過程。

原來,她就是這些畫的作者,淺京市的知名美女畫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呢,於是崇拜地拖著魏斯湊了過去。

今天正好有一個活動,她前面的黑色盒子裡有紅色和白色兩種籤。只要抽到紅色的籤,就可以要求她免費為自己畫一幅畫,不過抽中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五。

我雀躍地把手伸進那個盒子,沒想到,隨手一摸,就摸到了一張紅籤。魏斯緊隨我的後面,居然也運氣超好地抽中了。

美女姐姐高興地讓我們倆在她的面前坐下來,攤開桌上的畫紙就即興為我們創作起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圍在美女姐姐的身邊,看著她是如何創作出一張畫的。而我和魏斯兩個人就只能乖乖地坐著,一動也不敢動。

我們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她才收筆宣告成畫。

「你們一看就是一堆甜蜜的小情侶哦!好了,畫好了,你們看看還滿意麼?」她說著就把畫舉給我們看。

我聽完她的話,不禁有些尷尬,在扭過頭去看魏斯,他只是微微笑著。

我們把畫接過來,只見畫上的背景是一片茫茫白雪,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互相拉著手,很幸福地笑著。

那個女孩的神態、髮型、衣著,和我一模一樣。

而那個男孩的眉眼和裝扮,也和魏斯十分神似。

天哪,在她眼裡,我和魏斯竟然是如此浪漫的一對!我們只是呆板地坐在她的面前,她竟然就可以立刻聯想到這麼浪漫到極致的畫面……

周圍的人們開始讚揚:「畫得真不錯,想象力真好。」

我站起來,尷尬地解釋著:「畫得真好看!不過,我們其實……只是普通同學而已。」

她似乎有點兒意外,看了魏斯一眼,然後說道:「啊,我看他對你這麼好,而且你們倆一個帥,一個漂亮,看起來好般配啊!不好意思,是我搞錯了,要不然我重新給你們分開畫吧!」

「哦,不用了,不用了,沒關係的。」魏斯立刻擺擺手說道:「真的很謝謝你,這幅畫超級好看,我很喜歡。」

說完,他還對美女姐姐豎起了大拇指,要求她在上面改了專屬章,送給我們作紀念。

然後我就看著魏斯小心翼翼地把畫卷起來,裝進了書包裡,回頭對我一笑:「這畫我來儲存吧!」

我淡淡地一笑,沒有出聲。

有些事情,有些感覺,我們已經習慣了心照不宜。

他習慣了守護。

我習慣了拒絕。

從展館出來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從來沒有帶傘的習慣,而魏斯好像只要跟我在一起,書包裡就常備著一把傘。

他一直把我送到地鐵的出口,才把傘往我手裡一塞,把自己的書包護在懷裡,笑著在雨中跟我揮手告別。

我舉著他的塞過來的雨傘,看著他被雨淋溼的頭髮,還有溼漉漉地貼在身上的衣服,有一瞬間的感動。

我也向他揮手:「嗯,謝謝,再見。」

恍然覺得手中的雨傘重如千斤。

回到家裡,爸爸和鬱阿姨都還沒有下班。我收起雨傘,準備去書房拿一些資料,然後複習功課。

可是,剛一推開書房的門,我就愣住了。

「呃……哥?」

被雨滴打得劈啪作響的窗前,站在一抹修長乾淨的身影,他正靠在窗稜上對我笑:「從今天開始,我給歐若離的補習結束了。」

我歪著頭,滿心歡喜:「是麼?你都沒給我補習過,我好吃醋啊!」

鬱子南白了我一眼,毫不客氣地罵道:「白痴。」

我搖搖頭,不理會他,坐下來拿出書本,

鬱子南從書架拿下一本書,挨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小靜。」

「嗯?」

「外面在下雨,你去哪兒了?」

「我……和魏斯去看了一個畫展。」

鬱子南轉過頭,看著我:「好看麼?」

「嗯,還可以。」

「下次換我陪你去。」他說完,若無其事地翻著書。

可是——他把書拿反了。

我「撲哧「一下就笑出了聲,幫他把書拿正,然後滿臉期待地看著他的反應。只見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裡頓時感覺暖暖的。

我低下頭,輕聲說:「嗯,那說好了,下次你陪我去。」

他彎起嘴角,露出一抹孩童般的滿足

我想,不止是下次

是下下次,下下下次。下下下下下次,每一次每一次,都要你陪我去

窗外雨過天晴。

微弱的陽光穿破雲層,灑在窗戶上,書桌上,整個書房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雨後的空氣很清新,鬱子南推開了窗。

這時,我注意到鬱子南手中拿的並不是課本,而是一本外國名著。我不由得奇怪的問道:「哥你怎麼不復習功課啊?還看小說。」

鬱子南坐下來:「我今天的複習計劃已經完成了。」

我張大嘴巴:「不是吧,你們理科班那麼多題要做哎!」

鬱子南也不再出聲,繼續看他的小說。

「小靜!」在我做完一套英語試卷、收拾書包的時候,鬱子南突然放下書,說道,「我以前不是說要給你錄歌麼?」

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還記得啊!我以為你早就忘光光了,都一年多前的事了!」

鬱子南笑了笑,把我拉到隔壁的錄音房。

錄音房裡都是我看不懂的裝置,鬱子南很熟練的操作著,沒過多久,房間裡就響起了震耳的音樂聲。

接著,他又調了一下,音樂聲漸漸小了下去。

「《iwillalwaysloveyou》那首歌我重新編了曲,你先聽聽看。」

「嗯。」我答應著,靜靜的坐在一旁聽起來。

這首歌的開頭是一段清唱,現在鬱子南變了一下,在開頭加了鋼琴伴奏,再接著音樂漸漸高了上去,越來越悠揚。整首曲子以鋼琴伴奏為主,聽起來有些淡淡的憂傷。

聽完第一遍,我意猶未盡,又要要求聽第二遍,並且慢慢地跟著伴奏唱起來。

鬱子南真是太厲害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彈好錄進去的,但這首曲子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彈得怎麼出神入化的,整首歌的節奏變化他都把握得剛剛好,讓人聽起來有一種空曠而悲傷的感覺。

「你先跟著這個伴奏練習一下,什麼時候覺得ok了,就開始錄音。」鬱子南調好了裝置,回過頭來對我說。

「哥,你太棒了,你太棒了!」我忍不住地發出讚歎。

說完,我就十分認真地練起了歌。

鬱子南坐在我身邊,聽我一句一句唱著,臉上有微微的幸福的笑。

「小靜,你的聲音真好聽,怎麼聽都不膩。」

我嘻嘻一笑:「那我就天天煩你。」

他擁手擁住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聽到他輕輕地說:「隨你便啊,你不怕累就天天煩吧。」

我的心思一定,猛然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哥,你想上哪所大學?」

他笑了笑,揉揉我的頭髮:「我還沒想好,你想上哪所?」

我認真地思考著,最後堅定地看著他,給出答案:「哥,我就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鬱子南促狹得笑道:「真的麼?你就怎麼離不開我啊?」

我朝他身邊移動了一下,緊緊挨著他,然後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說:你沒發現麼?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

鬱子南挑著眉毛:「喂喂,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真的啊,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我依舊甜甜地笑著,「你看,我多喜歡你啊!」

「小靜。」鬱子南溫柔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你聽著,我每一分一秒都不想你離開我。」

「那以後是不是不管我去哪裡,你都能找得到我?」我甜蜜地笑著,「人家說了,只要是真心喜歡一個人無論那個人走到世界的哪個角落,他\她的愛人都一定能找到他\她。」

「白痴,你還信這個啊?」鬱子南敲了一記我的頭。

我卻認真地點點頭。

「那你一定要找個地理知識很好的人,不然他沒有找到你,反而把自己給弄丟就麻煩了。」他的語氣卻突然鄭重起來。

我推了他一把:「喂!」

鬱子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啊,幸好你遇上了我,雖然我讀的是理科,但是我的地理成績可是很好的。」

幽暗的錄音房裡,他的眼睛卻是那麼清澈,那麼明亮。

他笑起來,比太陽還要溫暖。

我們就是這樣小心翼翼地訴說著甜言蜜語,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每一分,每一秒,我見到的、想到的、夢到的、思念的、討厭的、喜歡的,都是他。

他拉著我站了起來,給我戴上了耳機,領著我到隔間的麥克風前:「你唱吧,現在開始錄了。」

我點點頭。他出去調整聲音,又把其他裝置都準備好,我的耳機中就響起了伴奏音樂。我們相視一笑,然後我緩緩地唱了起來。

最開始的是低音,後來一點一點地往上升高音調。音樂進行到高xdx潮的時候,也就是我的高音。我看著玻璃對面微笑看著我的鬱子南。

鬱子南——我不知道該如何在這些音樂里表達出我對你的愛,我只能從我的最低音,為你唱到最高音。

【02】羅密歐與朱麗葉(上)

舊日的溫暖已盡付東流,

新生的愛戀正如日初上。

為了朱麗葉的絕世溫柔,

忘卻了曾為誰魂思夢想。

羅密歐愛著她媚人容顏,

把一片痴心呈現給仇讎;

朱麗葉戀著他風流才調,

甘願被香餌釣上了金鉤。

——摘自【羅密歐與茱麗葉】

如果說高中生活是地獄,那麼高三的生活就是地獄中的地域。

我每天都糾結著農民起義的年頭和歷史意義,鬱子南就每天糾結著德·摩根定律和細胞分裂,生活要有多緊張就有多緊張。

回到家裡,爸爸和鬱阿姨經常安慰我們:「放鬆放鬆,別有壓力,就把高考當成普通考試,你們的成績一向很好,沒什麼問題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總不是說放鬆就能放鬆下來的。

隨著新一屆的文化節臨近,我們看到高一和高二的學妹學弟們開心地準備著節目,不由得羨慕起來。可惜,高三年級是不能參加文化節的,因為二中的升學率實在是捉得太緊,所以我們的任務就只是安心複習,準備高考。

總是抱怨上天不公,天使姐姐們一點兒都不眷顧我們高三的學子。

可是,就在我們為不能參加文化節而悶悶不樂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個好訊息——因為有同學去校長室反映大家的意見,於是校長英明地決定順應民意,讓我們高三的同學也適當地放鬆心情,減輕壓力,特別准許參加這一屆的文化節。

訊息一齣,整個年級都沸騰了。

不過雖然讓我們參加文化節,但是為了不耽誤大部分同學的寶貴時間,整個年級只能出一個節目。也就是從每個班裡挑選出兩個人,在經過老師的特別選拔,淘汰掉一些同學,剩下的同學共同表演一齣話劇。

這出話劇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莎翁的名劇——《羅密歐與朱麗葉》。

班上很多漂亮女生都爭著報名,想演「朱麗葉」這個角色。而魏斯憑藉其陽光帥氣的外表和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被我們班同學集體推薦演羅密歐。

我還是習慣安安靜靜地當一個觀眾,所以任憑其他同學怎麼勸說,也堅決不去報名。

羅密歐與朱麗葉之間那麼肉麻的臺詞,還是讓別的女生和魏斯演比較好。況且——還有親吻戲的。這次的指導老師很專業,所以不能敷衍。

讓我和魏斯親吻?

天哪,打死我也不演。

果然,最終,班主任定下了推薦魏斯演羅密歐。

至於其他班級的人選,暫時還不清楚。

放學的時候,歷史老師依舊習慣性地拖著堂,鬱子南默默地站在走廊上等著我。我焦急地等著老師喊「放學」,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外面得鬱子南。

鬱子南朝我笑了笑,然後指了指講臺的位置,示意我「認真聽課」。我見狀,朝他吐吐舌頭,就轉過了臉。

歷史老師終於在佈置了一大堆作業後夾著課本離開,我如獲,趕緊衝出教室。

一看見鬱子南我就忍不住抱怨道:「唉,歷史老師又拖堂,講這麼久的課他都不知道口渴。」

鬱子南笑著接過我的書包:「走吧,難得文化節期間沒有考試,你就不要滿嘴抱怨了。」

我嘟著嘴:「我是看你在外面等,所以才著急的啊!不想讓你等太久嘛!」

鬱子南低下頭,幫我整了整衣服領口,嘴角含著笑:「等多久都沒關係,你不用著急。」

我心裡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只淡淡「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話。

一如平常,我們坐下了地鐵靠窗的位子。他隨手翻著書,我就在一旁聽著他的mp4。,時不時地哼上幾句。

「對了,那個《羅密歐與朱麗葉》的話劇,你報名了沒?」

鬱子南沒抬頭,眼神依舊盯著手上的書:「沒有啊,報那個幹什麼?」

「奇怪啊,你在學校裡的人氣這麼高,你們班的女生沒有推薦你麼?」我一臉好奇。

鬱子南這才抬起頭:「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們班算上歐若離,一共只有6個女生。」

「啊!那女生都去哪兒了?」我更好奇了。

鬱子南瞥了我一眼:「在後面幾個班啊!你忘了啊,我是理科a班,後面還有b至f班呢。」

「哦哦哦!「我連忙點頭,」對哦,我怎麼忘了?我哥是特快班的嘛,能分到理科a班的女生應該很少。「

鬱子南沒再說話。

我喃喃自語:「看來,歐若離為了跟你分到同一個班,分班考試的時候下了不少苦功夫啊!」

鬱子南的臉色有點兒冷。

我趕忙轉過臉,裝作沒看到,繼續哼起歌來。

回到家,我很高興地跟爸爸和鬱阿姨說著文化節的事,爸爸很感興趣地問:「那你和小南有沒有報名啊?」

我們倆同時搖頭:「沒有。」

爸爸惋惜地說道:「怎麼不報名呢?你們也應該放鬆放鬆,演話劇可以讓大腦暫時休息一下嘛!」

鬱阿姨也跟著說道:「就是啊!靜靜這麼漂亮演朱麗葉在合適不過了。」

我哭笑不得:「阿姨,朱麗葉和羅密歐有親吻戲,我才不演呢。」

鬱子南突然被飯嗆住了,不停咳嗽。

阿姨看他用手捂著胸口,嚇了一跳,擔心的問道:「小南,你怎麼了?不會是氣胸復發了吧?胸口疼不疼?」

鬱子南連連擺手:「媽!我沒事!您天天做這麼多好吃的給我補營養,我的氣胸哪有那麼容易復發啊?」

阿姨稍微鬆了一口氣:「唉,你這個病醫生說了,即使做了手術,之後也有復發的可能。我知道你喜歡跆拳道,但是這兩年可千萬不能做劇烈運動。」

鬱子南清清嗓子,一臉無奈:「我沒做劇烈運動啊,我連800米都沒考。」

「嗯,那就好。還有啊!」阿姨一說起來就格外擔心,「千萬要心情好,別有壓力。你心情不好也會對身體有影響的,所以高考千萬不要有壓力啊。」

鬱子南終於忍不住了:「我心情很好啊!媽,您吃飯好不好?再說下去我就要心情不好了。」

阿姨這才停了嘴:「好了,吃飯吃飯。」

爸爸笑了笑,對阿姨說:「你現在越來越愛嘮叨了。看吧,孩子都煩了,以後少說兩句。」

阿姨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你們啊,我是關心你們才說的,還嫌我煩。」

「哪有!」我趕緊幫阿姨說話,「我才不會煩阿姨呢,阿姨這麼好。」

「還是靜靜懂事。」阿姨笑著說,轉口又問,「你真的不想演那個話劇麼?你要是演,我一定去你們學校,幫你用dv全程拍下來!」

我搖搖頭:「不想演了啦!」

阿姨嘆息道:「唉,可惜了,我們靜靜這麼漂亮。」

飯後我照例準備上樓回自己房間,走到樓梯中央一低頭,卻看見鬱子南不聲不響地朝錄音室走去。

「哥,你不回房間嗎?」我大聲問道,腳步也跟他走了過去。

「嗯,上次幫你錄的歌,還有後期處理沒弄。」鬱子南說著,就進了黑漆漆的錄音室,「啪」的一聲開啟了房間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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