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的該說再見了吧!
我最美的初戀,我最珍貴的愛情,就要這樣結束了吧!
我怎麼能讓所有人都為我們這麼操心?
「媽。」我終於抬起臉,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都明白了,我和哥哥之間的事情把家裡還成這個樣子,我……我會和哥哥分開的。不過,請給我一些時間。」
我說完就匆匆跑出了醫院,因為我不想再讓媽媽看到我洶湧而出的眼淚。
回到家裡,我趴在枕頭上,再也哭不出聲音。
床頭的櫃子上還擺著鬱子南送我的白色水杯,衣架上還掛著他為我買的黑色外套,電腦桌面是我們那次秋遊時在山下拍的合影。
鬱子南輕輕擁著我的肩,我帶這大大的遮陽帽,伸出手,習慣性地做了一個「v」的手勢。
他笑的那麼好看。
鬱子南,鬱子南,鬱子南。
整個房間都是鬱子南。
我不敢再看,於是閉著眼睛,把臉埋在枕頭裡。
可是我分分秒秒想到的,都是他,都是他——
鬱子南。
從那以後,我白天在學校裡恍恍惚惚地聽課,晚上去醫院看望鬱子南。
鬱子南手術之後,身體好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時常會和我開玩笑。時常叫我白痴。我強顏歡笑地在他面前說著開心的話,可是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
那天,他耍賴,一定要吃我親手煮的面。
我的手比較笨,很少下廚房,可是一聽是他想吃,就立刻微笑著對他說:「我明天給你煮。」
他的眼神卻漸漸變得清冷起來,靠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問我:「小靜,為什麼我覺得你最近不太一樣?」
我心頭一顫,卻強裝鎮定:「不一樣?是不是覺得我比以前更聰明了?跟你說哦,你不在學校,我這次考試又考了全校第一,這是我第二次超過你。」
鬱子南輕輕搖著頭:「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我立刻否認。
他卻更加確定了:「你越是這麼著急否認,就一定有事瞞著我——小靜,我從前對你說過,不要對我說謊。」
我笑了笑,遞給他一個削好的蘋果:「哥,你好神經質啊,我能瞞你什麼事啊?真搞笑,哈哈哈。」
「喂,你真的沒有滿我什麼?」鬱子南不太肯定地問道。
「沒有啦。」我笑嘻嘻地搖搖頭,「快吃蘋果啦,我都給你舉半天了!來,咬一口。」
他咬了一口,不由得笑了:「你最近變得太溫柔了,我不太適應。」
我摸摸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鬱子南看了看病房裡的掛鐘:「好了,我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快點回家吧,不早了。」
我卻依然定定地坐在他的床頭:「沒關係,我想再陪你一會兒。」
鬱子南搖搖頭:「沒關係,快回家吧,太晚回去不安全。」
我還是不肯走,看著他說:「沒關係,就當是讓你多陪陪我吧!我還不想走。」
「真拿你沒辦法。」鬱子南雖然這樣說著,臉上卻在笑。我知道,他也同樣捨不得我走。
就像我捨不得離開他一樣。
我們就這樣一直待到了10點半,鬱子南又開始催促我回家。
「哥」我叫他一聲。
「嗯?」
「我不想離開你。」
「傻瓜,我知道。」
「你要記得,我以前對你說過,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
「嗯,我記得啊!」
我笑了笑,為他掖好被子,說道:「那我走了哦。」
「嗯,路上小心。」他戀戀不捨地目送我離開。
我走出醫院,外面一片漆黑。
黑得寂寞
太過寂寞。
第二天中午,我去理科a班把歐若離叫出了教室。
「一起去操場走走吧。」我說。
歐若離點點頭。
「若離,你還記不記得,在我16歲那年,有一天下午,你抱著大大的hellokitty來找我。你說要把它送給我,因為我喜歡它。」我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思緒陷在了那年的回憶裡。
歐若離毫不遲疑地點頭:「當然記得,那時候因為你爸爸離開了你,你很不開心,所以我就把它送給你,想讓你開心。」
「嗯。」我看著歐若離,「我還記得,你當時對我說了一句話,你說……只要是我喜歡的,你都可以送給我,不管什麼都可以。是這樣的麼?」
歐若離表情堅定:「嗯,是的。」
「那麼……」我略微猶豫了一下,「如果是你喜歡的男生呢?你願意讓給我麼?」
歐若離愣了愣,遲疑了一瞬,然後輕輕地說:「可以。」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像被雨水洗刷過的澄澈雙眼,拉起她的手:「嗯,若離,還記得我們說過以後要一起騎腳踏車去西藏麼?」
「記得……不過現在想起來好幼稚啊!」
「我們還說長大以後要一起去大草原上騎馬,就像電視裡的女俠那樣。」
「是啊,現在還是想去呢。」
「若離——」我叫著她的名字,「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什麼?」
「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也都可以送給你。同樣,什麼都可以——我會離開鬱子南。若離,放手去追吧,我一定會祝福你們的。」
歐若離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我。
「還有一個願望,我小時候就已經寫下了,就在那片被大火燒掉的廢墟里——希望歐若離和蘇靜苒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希望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我溫和地笑著說道。
歐若離的眼睛微微溼潤了,她不停地點頭,「我知道,靜靜,我一直都知道。」
操場上響起了一陣又一陣蟬鳴聲,夏天來了,高考也馬上就來了。
「加油吧!」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快要上課了。」
鬱子南出院之後,也開始跟我們一樣,緊張地準備著高考。
填志願的時候,我向老師要了兩張志願表,第一張上,我寫上自己的第一志願——清華大學。鬱子南想都沒想,就照著我的志願表原原本本地抄了一遍。
等他走後,我拿出第二張志願表,在第一志願那裡,寫上了復旦大學。
然後,把那張被他抄過的志願表扔到了垃圾桶。
結果出來了,他十分詫異,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被清華大學錄取了,而我卻要去上海。
他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氣呼呼得質問我。
我苦澀地一笑,告訴他,我是故意這麼做的。
「你,你為什麼這麼做?你不是說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麼?」他氣得聲音都開始顫抖。
「沒錯,我是說過。可是,哥,我們真的不能再讓大家傷心了。我媽媽還因為我們的事情氣得暈倒。爸爸和鬱阿姨也是天天唉聲嘆氣,吃不好,睡不好,還要遭人非議。我們背地裡被人議論不要緊,可是,他們那麼大年紀了,我們不能這樣傷害他們啊!所以」
「所以什麼?」
我低下頭:「所以,哥,我們還是分手比較好我已經決定要離開你身邊了。」
鬱子南的眼睛裡閃爍著盈亮的光,我刻意別過臉不去看,忍受著無比復加的。
歐若離的眼睛微微溼潤了,她不停地點頭:「我知道,靜靜,我一直都知道。」
操場上響起了一陣又一陣蟬鳴聲,夏天又來了,高考也馬上就要來了。
「加油吧!」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快要上課了。」
鬱子南出院之後,也開始跟我們一樣,緊張地準備著高考。
填志願的時候,我想老師要了兩張志願表。第一張上,我寫上自己的第一志願——清華大學。鬱子南想都沒想,就照著我的志願表原原本本地抄了一遍。
等他走後,我拿出第二張志願表,在第一志願那裡,寫上了復旦大學。
然後,把那張被他抄過的志願表扔到了垃圾桶。
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十分詫異,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被清華大學錄取了,而我卻要去上海。
他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氣呼呼地質問我。
我苦澀地一笑,告訴他,我是故意這麼做的。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說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麼?」他氣得聲音都開始顫抖。
「沒錯,我是說過。可是,哥,我們真的不能再讓大家傷心了。我媽媽還因為我們的事情氣得暈倒。爸爸和鬱阿姨也是天天唉聲嘆氣,吃不好,睡不著,還要遭人非議。我們背地裡被人議論不要緊,可是,他們那麼大年紀了,我們不能這樣傷害他們啊!所以……」
「所以什麼?」
我低下頭:「所以,哥,我們還是分開比較好……我已經決定要離開你身邊了。」
鬱子南的眼睛裡閃*著盈亮的光,我刻意別過臉不去看,忍受著無以復加的心痛。
他好久都不說話,我們就這樣對峙著。
終於,他苦笑著:「原來,你早就打算離開我了你早就計劃好了。」
我勇敢地承認:「是的,我早就計劃好了。」
「我不讓你離開。」鬱子南反手把我擁進了懷裡,「你說過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的,你說過要天天都在我耳邊煩我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呢?不行,絕對不行。」
「哥」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嘩的往下流,「我們不能太自私」
「可是,我要怎麼辦?我的心只要一天看不到你就難受的快要死掉了」鬱子南在我耳邊低低地說著。
我推開他的懷抱,無奈地一笑:「哥,還記不記得,我和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打過一個賭——你說,如果在全市統考中,你考贏了我,我就要當你的女朋友;如果我考贏了你,你就要為我做一件事。」
鬱子南的臉色難看起來:「記得,可是那次我在醫院裡,沒有參加考試。」
「是啊,所以你棄權贏的人是我,你還是要為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轉過身,還怕他看到我不斷湧出的眼淚:「這件事就是放手吧。」
他一連退了好幾步,搖著頭,喃喃地念著:「放手,放手」
他再也沒說什麼,只是踉踉蹌蹌地衝進錄音室。
之後,鬱子南再也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話。
我只知道他在錄音室裡呆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得了重感冒。嘔吐的時候,他把衛生間的水龍頭開得特別大,嘩嘩的水流聲響了好久好久。
然後就是不停的咳嗽。
咳嗽聲和水流聲一陣陣刺痛我的心。
他發了三天高燒。
在病還沒有完全好的時候就不辭而別,提前去了北京。
從此之後,再也不給我打一個電話,也沒有一聲問候。
某一天,我走進了空蕩蕩的錄音室。
桌子上放著一盤包裝精緻的cd,包轉盒上貼著一張可愛的卡片,上面是我在熟悉不過的筆跡——
給我最喜歡的蘇靜苒白痴:
祝賀我們能夠完成心願,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
從此以後,我們要天天在一起,你要天天唱歌給我聽,煩我一輩子。
我會努力學習地理,所以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世界的那一個角落,我都一定能夠找到你。
就算你熬夜變成熊貓,我也會一直最喜歡你。
by鬱子南
我翻了翻,發現賀卡下面,還有一行字,也是鬱子南的筆跡——
小靜,看來我只能離開了。
我愣愣地看著那張cd,他曾經為了給我錄音、伴奏做後期處理熬夜了很多個通宵,可是卻從來沒把這張cd放給我聽過。
我開啟cd,把它放進cd機裡,戴上耳麥,閉上眼睛準備傾聽裡面優美的旋律。
可是,奇怪的是,前奏並不是音樂,而是一段熟悉的對話。
似乎是不小心錄進去的,但很顯然又經過了處理,所以聲音很乾淨,沒有絲毫雜音。
是我和鬱子南很久之前在錄音室裡的對話。
那些聲音充滿了幸福,幸福得不真實。
「小靜,你的聲音真好聽,怎麼聽都不膩。」
「那我就天天煩你。」
「隨你便啊,你不怕累就天天煩吧。」
「哥,你想上哪所大學?」
「我還沒想好,你想上哪所?」
「哥,我就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真的麼?你就這麼離不開我啊?」
「你沒發現麼?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
「喂喂,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真的啊,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你看,我多喜歡你啊!」
「小靜,聽著,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讓你離開我。」
「那以後是不是不管我去哪裡,你都能找到我?人家說了,只要是真心喜歡一個人,那無論那個人走到世界的哪個角落,他/她的愛人都一定能找到他/她。」
「白痴,你還信這個啊?」
「那你一定要找個地理知識最好的人,不然他沒有找到你,反而把自己給弄丟就麻煩了。」
「喂!」
「啊,幸虧你遇上了我,雖然我讀的是理科,但是我的地理成績可是很好的。」
然後是我們甜甜的笑聲。
眼眶裡有溫熱的液體在打著轉,鼻子不自覺地酸了起來。
歌曲的旋律開始慢慢地響起來,每一個旋律,每一句歌詞,每一個音調,彷彿都留有幸福的味道。
歌曲的結尾,出現了鬱子南的聲音——
「我會永遠愛你,可是,蘇靜苒,再見了。」
我靠著牆慢慢地滑了下去,手裡緊緊握著那張cd,失聲痛哭起來。
——我會永遠愛你。
——可是,蘇靜苒,再見了。
鬱阿姨和爸爸連連嘆氣,鬱子南臉上的悲傷又添了一層。
媽媽打著點滴,我在她的床邊默默守著。三個小時之後,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看到我,她就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
我把她按下:「媽!你得好好休息,起來幹什麼?」
媽媽緊緊攥著我的手,悲憤地質問我:「靜靜……你怎麼能喜歡他們鬱家的人啊?你怎麼能喜歡鬱子南啊?」
我心酸地看著媽媽,她曾經黑亮的髮絲已經發雜著些許白髮了,眼角的皺紋也越來越深,卻還是那麼放不開。
媽媽一邊哭一邊傷心說著,十多年的憤恨似乎要在這一刻全部訴說出來才甘心:「當年你爸爸不是變心,是他從來就沒有真心愛過我。他愛的一直是鬱子南的媽媽。因為鬱子南的外公強迫他們分開,讓他媽媽嫁給他爸爸,你爸爸才一氣之下娶了我。儘管從你出生後,你爸爸對我們母女倆很照顧,但是,我知道,他的心裡從來沒有放下過她。直到後來鬱子南的爸爸意外去世,你爸爸二話不說就跑過去照顧他們母子,然後把他們帶到我的面前,說要跟我離婚,還要帶你走……你知道這麼多年我是怎麼過來的,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麼不甘心麼?你一直到知道的不是麼?雖然我跟你劉叔叔認識以後,開始原諒你爸爸和他們姓鬱家的人,你讓我如何嚥下這口氣……」
「媽,媽,您別哭……別哭……」我一邊哭一邊替媽媽擦著眼淚,「我知道您這麼多年來很不容易,可是你們的恩恩怨怨都已經過去了不是麼?您現在也有了劉叔叔,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啊!媽,鬱阿姨是好人,鬱子南也是好人,您不要對他們有偏見。況且,我和鬱子南是真心相愛的……」
「靜靜!」媽媽一把打掉我的手,「不管你怎麼說,我是不會允許你跟他在一起的。如果你一定要堅持的話,那以後就別人我這麼媽!」
「媽——」
「還有,不要以為只有我反對,你爸爸,你鬱阿姨,他們也都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你們只顧著自己,有沒有想過其他人的感受……」
媽媽的話終於讓我明白,我和鬱子南的愛情,註定要遭到全世界的反對,是世俗絕對不能容許的。
我沉默了好久好久。
回想起那些曾經的美好溫馨,不禁痛徹心扉,淚流滿面。
也許,我和鬱子南真的就這樣走到盡頭了吧!
也許真的該說再見了吧!
我最美的初戀,我最珍貴的愛情,就要這樣結束了吧!
我怎麼能讓所有人都為我們這麼操心?
「媽。」我終於抬起臉,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都明白了,我和哥哥之間的事情把家裡還成這個樣子,我……我會和哥哥分開的。不過,請給我一些時間。」
我說完就匆匆跑出了醫院,因為我不想再讓媽媽看到我洶湧而出的眼淚。
回到家裡,我趴在枕頭上,再也哭不出聲音。
床頭的櫃子上還擺著鬱子南送我的白色水杯,衣架上還掛著他為我買的黑色外套,電腦桌面是我們那次秋遊時在山下拍的合影。
鬱子南輕輕擁著我的肩,我帶這大大的遮陽帽,伸出手,習慣性地做了一個「v」的手勢。
他笑的那麼好看。
鬱子南,鬱子南,鬱子南。
整個房間都是鬱子南。
我不敢再看,於是閉著眼睛,把臉埋在枕頭裡。
可是我分分秒秒想到的,都是他,都是他——
鬱子南。
從那以後,我白天在學校裡恍恍惚惚地聽課,晚上去醫院看望鬱子南。
鬱子南手術之後,身體好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時常會和我開玩笑。時常叫我白痴。我強顏歡笑地在他面前說著開心的話,可是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
那天,他耍賴,一定要吃我親手煮的面。
我的手比較笨,很少下廚房,可是一聽是他想吃,就立刻微笑著對他說:「我明天給你煮。」
他的眼神卻漸漸變得清冷起來,靠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問我:「小靜,為什麼我覺得你最近不太一樣?」
我心頭一顫,卻強裝鎮定:「不一樣?是不是覺得我比以前更聰明了?跟你說哦,你不在學校,我這次考試又考了全校第一,這是我第二次超過你。」
鬱子南輕輕搖著頭:「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我立刻否認。
他卻更加確定了:「你越是這麼著急否認,就一定有事瞞著我——小靜,我從前對你說過,不要對我說謊。」
我笑了笑,遞給他一個削好的蘋果:「哥,你好神經質啊,我能瞞你什麼事啊?真搞笑,哈哈哈。」
「喂,你真的沒有滿我什麼?」鬱子南不太肯定地問道。
「沒有啦。」我笑嘻嘻地搖搖頭,「快吃蘋果啦,我都給你舉半天了!來,咬一口。」
他咬了一口,不由得笑了:「你最近變得太溫柔了,我不太適應。」
我摸摸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