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機場。
我焦急不安地站在機場大廳,死死地盯著那個出口,心跳快的要命。
「向葵,你這個樣子很傻哎。」有限地坐在椅子上的夏已爵拉拉我的衣服說,「坐下來啦,我給你聽一首歌。」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他就自作主張的拉我坐下,將一個金色花紋的耳機塞到我的耳朵裡。ipod裡傳來無比憂傷動聽的前奏,隨後歌手漫不經心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愣在他身邊。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我喃喃的問道,下意識地捂緊了耳機。女歌手動聽而隨意的歌聲繼續真真切切地飄入耳朵。
「《陽寶》,王菲的歌,好不好聽?」他注視著我,我拚命地點頭。
「這首歌就好像是為你量聲打造的一樣。」他說。聽了這句話,我的臉居然又不爭氣地紅成了小西紅柿、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到了我身邊。
爵恭恭敬敬的叫道:「爸爸。」
這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濃密的發已經微染風霜,面容嚴肅,目光銳利的樣子,卻自有一股翩然的驕傲氣質,特別是他一身黑色的hugoboss頂級名牌西裝,更襯得他貴氣十足。
我驚得差點將耳機摔掉,慌忙站起來。本想要對這個陌生的男人綻放一個微笑,臉部卻僵硬的擠不出表情。
「我……」我乾澀地漲了張嘴,卻發出一個殘破的音。
「走吧,我們去咖啡館談。」夏已爵說,暗暗拉了拉我的衣角。
微微幽暗的氣氛。
眼前的白搪瓷杯裡裝滿了滾燙的暖棕色咖啡,我用銀色的勺子輕輕攪動,盯著中央的小漩渦出神。
我們三人坐在包廂裡,彼此都沒有開口,氣氛有些尷尬。
「向葵,你還記得小時候嗎?」爸爸和善地開口了,儘管和善,卻依然讓我感到陌生。
「出車禍後,我就失憶了。」我硬邦邦地說,回想到那不堪的往事,臉色開始泛白。
「呵,沒事啊。既然忘記了,那麼我來告訴你。」爸爸故作輕鬆地望著我,「4歲的時候,你很喜歡通訊公園的小球前,你總是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等別的孩子玩你了,就迫不及待地擠上去,緊抓著鞦韆不肯放手。有一會玩得太開心了,從高高的鞦韆上摔了下來,你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撫摸著鞦韆說:‘鞦韆鞦韆,我一點兒也不怪你,你不要自責哦,我真的一點兒也不疼,我們還是好朋友。’那奶聲奶氣的樣子可逗人了。」爸爸陷入回憶,嘴角的笑容變得柔和。
「5歲的時候,你迷上了動畫片裡的米奇,每次去兒童樂園玩都要尋找裝成米奇的大玩偶。米奇玩偶總是在遊樂園裡跑來跑去,你也跟著跑來跑去,所以經常是我們一回頭,小小的你就不見了。如此幾次之後我們就不緊張了,因為扮成米奇的叔叔總是把你送到‘兒童走失處’。後來我和你媽媽有經驗了,你一丟,我們就直接去‘兒童走失處’等著米奇叔叔把你送回來。」
「6歲的時候,你看了芭蕾舞劇《天鵝湖》,突然愛上了跳舞,發誓要做一個舞蹈家,總是穿著白紗裙在家裡跳舞,學著舞蹈家踮著腳旋轉,可是卻絲毫沒有平衡感,總是轉著轉著就咯咯笑著倒在我和你媽媽的懷裡,那是我們給你拍了很多照片,你穿著白紗裙,笑得總是很開心。」
我「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是,車禍的前一天我拍的最後一張照片,也穿著白紗裙,笑得那麼開心!」
爸爸的笑容凝住了。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匆匆地說:「對不起,我要出去透口氣。」
我倉皇地逃出了咖啡廳,坐在臺階上拚命地喘著氣。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那麼不配合,那麼僵硬,那麼彆扭,那麼強烈地想給爸爸難堪。我深深地呼吸著,調節自己的情緒,在臺階上坐了好久好久,隨後無力地站起來,準備進去。
爵和爸爸卻從咖啡廳裡走了出來。
「我要走了。」爸爸說。
「這麼快?」我驚訝。
「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
那麼,爸爸是掐著時間趕過來看我的嗎?我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不久,我們來到了機場。
「還有10分鐘就要登機了。」爸爸深情地看著我,「小葵,我還記得以前的你,那麼開心,那麼愛笑,想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可是現在的你,一點兒也不快樂。」
「我和你媽媽離婚後就去了法國。這些年來,我忙著打拼,拚命地想要在法國站穩腳跟,每天忙得要命,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況且我換了所有的聯絡方式,與國內的親戚幾乎斷了聯絡,根本不知道你們怎麼樣了……可無論怎麼樣,小葵,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是恨我的。爸爸很對不起你,沒有撫養你,沒有和你聯絡,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露過面。我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可惜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爸爸疲憊失望地笑笑,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眼淚已經在心中流成河,臉上卻無動於衷。
爸爸看了看我木然的表情,眼裡僅有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這時,機場裡一遍又一遍地想著催促乘客登機的機械聲音。
爸爸又勉強的笑了一下:「小葵,我走了……」他轉過身,朝機口走去。
我終於忍不住了。
「爸爸!」我大聲喊著,撲過去抱住了他,在他懷裡眼淚氾濫。
爸爸慈祥地撫摸著我的頭,眼眸裡也有淚光在閃動。
「其實我一直很牽掛你,爸爸。」我的聲音細弱蚊蠅,這樣露骨的表達自己的感情讓我很不好意思。
「以後爸爸會常常來看你的。現在我要回法國了。」爸爸又拍了拍我的背,「小葵,爸爸愛你。」
他放開了我,我拚命地擦掉眼淚,努力地對他燦爛的微笑。
我拉住爸爸的手,戀戀不捨地說,「你一定要經常回來看我。」
爸爸微笑著點點頭,朝我揮揮手,走進了登機口。
我也燦爛地朝著他揮手,卻在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掉了下來。
剛剛感受到了重逢的溫暖,此刻又要體會分別的痛苦,這是多麼令人失望的事。
「好啦,笨蛋,不要哭了。」這時,一直在身後的夏已爵走了上來,為我擦掉眼淚。
我撲到他身上,眼淚又慢慢地流下來:「我很幸福,可是又好傷心。」
他拍著我的背,讓我在他懷裡任性地哭泣著,溫柔地安慰我。
過了一會,我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爵玩弄著我向日葵色的長髮,說:「爸爸剛剛在咖啡館裡和我說,希望我們愛得更久一些,他讓我代替他給你溫暖與幸福。」
「他怎麼知道的?」我驚訝。
「不知道,或許是我們的樣太過親密了吧!」
絲絲甜蜜立刻又包裹了脆弱的心臟。我破涕為笑米又蜷縮排夏已爵的懷裡:「爵,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和你說。」
「什麼?」
「有你陪著我真好。」
(2)
這個月換位子,我做到了窗邊。今日是我最喜歡的陰天,無日光。
「向葵」菲菲在傻笑了一上午之後,突然曖昧的抱緊了我。
「幹什麼?」我警覺地望著她。
「我想去問繹年的電話號碼你和我一起去他們班的教室好不好?我害怕」
「呃?summer?」
她點了點頭。我不知如何是好。
「去吧!求你了!葵葵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菲菲甜的要命的聲音軟到了我的骨子裡,我顫顫的點了點頭,及被他一把拉了起來。
「菲菲,你真的很愛summer?」
「那還用問?」他很乾脆的說,然後興奮地叫道,「到他們班了啦!」
高三a班
他走了幾步,突然又朝我跑來:「葵葵,我怕」
「你又想我做什麼?」我警覺的向後退,一臉見到壞叔叔的表情。
「求你啦,替我去要summer的號碼」
「不行。」我很乾脆地拒絕了他。沒想到菲菲的眼裡居然立刻用上淚水。
「我去,我去」
「嗯,那我在樓梯口等你」菲菲破涕為笑
我硬著頭皮走向高三a班
「小妹妹,什麼事」還未開口,聚集在門口的幾個學生就壞笑著問我
我原本準備好的笑容消失了:「我找人。」
「找誰啊?」一個矮個子男生問道,曖昧的貼近我。
就在這時,一雙手把我拉了過去,隨即,我跌入了一個散發著淡香的懷抱。
「妖精,你來高三部幹什麼?」
是夏已爵,我這才想起來他的教室也在這樓。他望著我,嘴邊是一個似笑非笑的清欠弧度。他從什麼時候起,我在他口中居然變成了妖精
我怒視夏已爵:「不準叫我妖精,我又不是很壞」
「好啦,不壞的妖精,你來高三部幹嘛?」不壞的妖精,虧這個笨蛋想得出來。
我不滿地撇了撇嘴,隨後又壞壞的笑了:「妖精當然是來勾引男生的啊」
看著他的瞳孔驟然變冷,我又急忙解釋到:「不玩了啦,是我的朋友涼初菲想要summer的電話號碼,可是又沒有勇氣直接來要,所以叫我幫他,我很善良吧?」
真是一個愛吃醋的小心眼。
「做人不需要這麼善良,你只要做個妖精就夠了。」他抓起我的一搓頭髮,準備撓我的臉。
「我自己去問,財不理你這個限制我自由的小氣鬼!」我打掉他的手,鼓著腮幫子向a班教室走去。
結果又被這個壞蛋給拽了回來。
接著他徑直走到了a班教室,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語氣對那幾個壞學生說道:「把summer的手機號碼給我。」
好狂。我愕然地張張嘴,又拍拍臉。像傻子似地站在原地——爵不會被他們欺負吧?他看上去是一個那麼單純柔弱,冰冷蒼白的超級美少年!
出乎意料的是,那群壞學生居然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和軟弱的語氣
「是爵啊,你要summer的手機號碼幹嘛?難道對他感興趣?」一個男生曖昧的問道。
我匡當一下倒地,哼,我的爵看起來就那麼像同性戀嗎?
聽到那個男生的話,圍觀的女生竊竊私語起來。
「你們知道嗎?他對我們每屆校花的殷勤示愛都是愛理不理的呢!我就說爵王子不近女色,果然是對男生有意思啊,我要去我們學校的論壇釋出這個訊息!」
……
「喂,聽好了,我不是同性戀,看清楚,我喜歡的女生是她!」夏已爵火了,一把拽過我,不悅的大聲說道。
眾人唏噓。
下一句他更是說得鄭重其事——
「都給我記住,向葵是我女朋友!」
冰冷的聲音,宛若冬日的霧淞,凝結在樹枝上,卻被初升的日光照耀得有些流光溢彩的暖意,直達我的心。
我低下頭,嘴角扯開一個小小的笑意。
卻在抬頭的時候,發現summer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怔怔地注視著我,漂亮的眼珠裡閃過一絲失落。看見我望著他,又勉強回覆了笑意,對我點了點頭。
心中又充滿了強烈的愧疚感。
「手機號,是我向你要的。」我看著他安靜的眼眸,輕聲而侷促地說道。
他點了點頭,匆匆在淡藍色的信紙上寫好遞給我。
我們的手指在接觸到的一瞬間都停頓在了半空中,時間似乎都因此而停滯了。過了一會,我們的手才慢慢地縮回。
夏已爵突然抱緊了我,在我的頭腦還是一片空白時,他抬起我的下巴吻上了我的額頭。
「哇呀!」
「呵——」
在女生們的驚訝和倒抽冷氣中,我恍惚。
「她是我的,誰都不準對她有興趣!」夏已爵看著summer冷冷地說道。
吃醋了嗎?這個可愛的彆扭小孩……我綻開了一個笑容。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個憤怒而威嚴的聲音:「誰對誰有興趣?剛剛說什麼女朋友的人是誰?」
「老師老了!」學生們驚慌地叫道。緊接著,挺著啤酒肚的教導主任走了過來。
夏已爵猛地把我往身後一推。
「是我在說。」夏已爵坦然而倨傲地望著教導主任。
貌似眼裡的教導主任看見夏已爵,臉色爵案慢慢平和了下來:「你剛剛說對誰有興趣?」雖然在質問,卻不見了嚴厲的口氣。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我悲哀的想。
「我對繹年同學有興趣!」夏已爵說出了一句讓我噴血三尺的話。
圍觀的同學們竊竊地笑了起來。
「你對他哪裡有興趣?」
「他對我的一切都感興趣。」summer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夏已爵露出了挫敗的表情,我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你們這是在搞什麼?」
「沒搞什麼!」夏已爵說道。
教導主任終於忍不住了:「你們都跟我來,給我去辦公室寫檢討。夏已爵,真那你沒辦法!」
望著被教導主任揪走的壞小孩夏已爵和summer,我無可奈何地微微一笑,朝樓梯口走去。
菲菲早就等不及了,看見我來,急忙撲了過來,準確無誤地多過我手中的鳶尾信紙。
興奮地掃視了一遍後。菲菲發出了一聲驚叫:「呀,葵葵,他寫東西給我!」
我探過腦袋。只見上面用簽字筆寫道:
「dear:
maylovesurroundyou!
你要好好的。」
我默然,淡淡的笑了。
summer,謝謝你的祝福。我會好好的,一定會,而且,你要好好的,我默默地想著。
「葵葵啊……」菲菲一臉激動地望著我。這是我才意識到,她認為這是summer給她的字條。
「好啦,別激動了!幸福的傢伙。」我摸了摸她短短的碎髮。
「不是啦,我是想問……‘maysurroundyou!’是什麼意思啊?」
我差點暈過去,這個英語白痴。
「就是說,親愛的,讓愛包圍著你吧!」
「哇!」菲菲一聲驚叫,像小鳥一樣飛下了樓梯。
我不急不緩地走下來,卻在樓梯轉角處猛地發現了「小桂圓」的身影。
「小桂圓,你怎麼站在這裡?沒有遇見菲菲嗎?」我驚訝。
「我一直在這裡,可是她卻根本不曾發現我,經過我身邊,也沒有停下她尋找幸福的步伐。」「小桂圓」酸溜溜地說道。
「小桂圓,你是喜歡菲菲的吧?」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一臉憔悴:「喜歡又如何,我和她只能是朋友,再向前邁一小步都不可能。」
「小桂圓」落寞地走了,我伸手抓了抓,卻只握住了一團空氣。
我笑了笑,算了,向葵,你還是做個妖精吧,愛情不是局外人可以干涉的。
就在我走下樓的時候,一雙白色的東南亞風情小拖鞋出現在我眼前,我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往上看。
「蘇……」我驚道,「你怎麼在醒江學校?」
「只有你們可以轉學,我就不能嗎?」她咄咄逼人地問我。
我咬住嘴唇,將指甲深深掐進手掌中:「你,為了summer而來?
「是又怎麼樣?我就是這麼愛他,苦苦地追求他,卻敵不過你為微微一笑,這樣子很滑稽對不對?」蘇冷冷地望著我,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強烈的憎恨。
「你誤會了。」我皺眉。
「沒什麼好誤會的,為了summer,我一切都做得出來!」蘇推了我一把,繃緊臉走上了樓。隨後,她又回過頭來冷冷地對我說,「向葵,你給我記住,summer多愛你一天,我就會多恨你一天!你搶走了我最真愛的東西,我一定會讓你明白這種痛苦!」
她一甩頭,驕傲地走了。
「向葵,你給我記住,summer多愛你一天,我就會多恨你一天!你搶走了我最真愛的東西,我一定會讓你明白這種痛苦……」
我空白的腦袋裡轟隆隆地重複響著這句話,蘇尖銳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發疼。
我扶著樓梯茫然地走下了樓,卻不知道應該幹什麼、了無生氣地坐在花壇變,我無意識地晃著小腿,麻木恍惚得有些分不清方向。
「裴牧牧,你站住!把我的psp還給我!我新買的哎!」熟悉的好聽聲音,我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果然是裴凜藍,他在操場附近攔住了一個女生。
「我不要!我要把它拿去賣掉,誰讓你欺負我!」小小的女生不肯屈服。
「沐沐!我哪有欺負你啊?你最好了!快還給我吧!」裴凜藍哀求道。
「我——不——給——你!」裴牧牧細聲細氣地說到。
她也穿著醒江特有的女生校服。白色的襯衣加紅色的短裙,露出一雙纖瘦的腿,長髮用一個粉絨絨的愛心玩偶斜紮在腦後,看上去嬌柔可愛。
就在這是,裴凜藍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發現了我,驚喜地朝我叫道:「呀,向葵!」
他立刻丟下那個叫牧牧的女生,也忘記了psp,朝我跑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
「我心情不好。」我呆呆地說道。
「心情不好?怎麼回事?」裴凜藍坐到了我身邊。
裴牧牧跑了過來,生氣地望著裴凜藍,漆黑的睫毛靈動地眨著,楚楚動人的眸子裡眼波流轉:「你,你這個大壞蛋!我要賣掉你的psp,把你的寶貝全部賣光@我,我再也不理你了!」說完邊氣呼呼地走人。
「你女朋友嗎?挺好看的。」我淡淡地說。
「我女朋友?」他誇張地看著我,哈哈地笑了起來。
(3)
「怎麼了,我又說錯嗎?」我無辜的望著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是把我的背影當成她的了吧?」
「的確把你當成她了。」她抿嘴笑了笑,可愛的像一隻小白貓,「可是,牧牧是我的妹妹啦,親妹妹!」
「呃!」我愣了愣,又想到了蘇驕傲憎恨的眼神,一抹苦笑逐漸浮現,「議案來是妹妹看啊,你真幸福。」
「有什麼幸福的!我罵她就算整了容也沒人要,他就開始發瘋一樣賣掉我所有珍愛的東西!」裴凜藍一臉深惡痛覺的樣子。
「你已經很幸福了,畢竟彼此只見沒有恨。」我平淡地說道
「向葵呀,你到底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裴凜藍問道。
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他像觸電般的跳了起來:「糟糕,我媽媽讓我放學後給她買東西,我居然忘記了,我得走了,不然她肯定饒不了我!」
他欲走,我拉住他的衣角,近似衰求地看著他:「喂,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裴凜藍,你留下來,就留一會兒,好不好?只要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足夠了。
愣愣的看著我,彷彿聽見了我心裡空落落的聲音,眼鏡清亮無比:「那,好吧」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在學校的偏僻小徑裡。
有些乾枯的草葉一踩就碎,隨著刷刷的清脆聲響,瞬間變得支離破碎,破碎支離。
眼前有細小的微塵在白光的照耀下紛然舞蹈,給我一種不真實的錯覺,讓他美得仿若虛幻。
一時間我們都沒有開口。
「呃,夏已爵是你的男朋友嗎?」他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什麼丫,居然被他捷足先登了。」他乾淨的眼鏡裡閃著意思埋怨,繼而又到,「
我一定要找他單挑!他上會打了我,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跑了,太沒面子了!」
「你們以前就有單挑過吧?」我直接忽視前面「捷足先登」那句話。
「嗯。」
「為什麼?」我疑惑地問。
他遲疑了一下,蒼穹藍的瞳孔裡閃過一抹黯然的光:「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秘
密」
「又不是在演電影。」我嘀咕
「好拉,我以後告訴你,現在時機還未成熟!」他捏了捏我的連,壞笑著像一直像偷了腥的小貓我心裡這麼想著,無意識地叫了出來「小白貓"
「呃,小白貓?是說我嗎?"他好奇的問道,眉毛微微挑起,睜大一隻眼睛,一副春光燦爛,單純無知的無辜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
"總算是笑了啊!"他又捏了捏我的臉
我故意板臉,卻又忍不住漾開了笑容
"好啦,不管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笑一笑,就讓它過去吧!我喜歡快快樂樂的向葵哦!"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心中像像有柔和的春風吹過,留下清淺的溫暖香息裴凜藍,這隻總能帶入給人快樂的小白貓突然他大叫了一聲,捉住了我。
"對了,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我們的教室相隔太遠了,找你好不容易啊!"他故意委屈狀淚光閃閃地看著我。
我呵呵笑著掏出手機,他飛快地奪過去,按下他的手機號碼,儲存起來"好啦,儲存好了,以後我要天天騷擾你!"
我警覺地看了看那個新儲存的號碼,居然被存成了"最愛的凜藍"
"喂,我可沒說過你是我的最愛!"我笑。
"反正你心裡是這麼想的就好啦."他一臉自我安慰的表情。
我被他逗得又莞爾一笑:"好啦,小白貓,謝謝你這麼盡心盡力的表揚,和你在一起,真的好開心呢."
"真的嗎?"
"嗯."
那麼以後,請在幸福的時候,將我遺忘.在傷心的時候,第一個將我想起."
請在幸福的時候,將我遺忘
在傷心的時候,第一個將我想起.
多麼乾淨而美好的句子啊!
如同是從四葉草尖誕生的一縷清香,幸福得令人寧願終生沉浸其中。
4)
清晨,雲朵還惺忪著眼在天際半睡不醒,半抹初陽光線微弱,淺淺的白霧籠罩著一小段銀白色的街道。
我和爵慢悠悠地走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呼吸著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氣。
「好久沒見到已醒的哥哥了。」我安分地在他身邊繞來繞去
他牽住了我的手,不再放開:"是啊,我忙著和女朋友在一起,哪裡還有時間回家!"
我有些羞澀地紅了臉,靜靜地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在心中描繪著摸索過千百遍的他的手紋。
良久才回味過來夏已爵的話:"什麼?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叫奈茶,他們很早之前就在交往了,不就奈茶來中國留學,哥哥才找藉口回中國的."
"哦?那你為什麼來中國?"
我一問出口,爵的臉色就變了,原本便蒼白的面孔彷彿在剎那之間升騰起微藍的疼痛火花,黑漆漆的眼珠裡露出小孩子一般迷茫無助的神情.
"爵,怎麼了?'我疑惑地問他.
"沒有怎麼."他虛弱地對我笑笑,兩三秒後,又恢復了原狀.
只是,他把我的手握的更緊了
他察覺到我的小動作,笑著將我擁進懷裡:"妖精,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才不要."我矯正,"又不是沒有人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