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漫天繁星,尹星哲將我背在身上,一路上前所未有的安靜。
「尹星哲,你沒事吧?」他的安靜讓我有點不安。
「笨蛋啦,現在有事的是你。」他輕輕地說。
不對,我敏感地發現,他的聲音不對勁。不會哭了吧?
不會吧……
我向他的臉摸去,他趕忙躲開,可是我的手已經沾到了一片潮溼。
「尹星哲!你,你別這樣!醫生不是說了嗎,我只是皮外傷!」我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都是我不好……」他哽咽著。
「不是的,你沒有不好,完完全全不是你的錯啊!」
「是我的錯。」他固執地搖頭,「沒有保護你,我算什麼男朋友啊!」
「不是這樣的!」
「是我讓你跳什麼該死的天鵝湖!否則你就算被玻璃扎到,也不會傷得這麼嚴重,都怪我!該死的!」
「你千萬不要這麼說,好嗎?」我的鼻子一陣發酸,尹星哲,我不值得你為我哭!我真的不值得。眼淚跟著掉了下來,不小心滴在尹星哲的頸項上,他隱隱地顫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痛了?」尹星哲倉皇地問。
「不是的,我早就不痛了。」我慌忙說。
「騙人,不痛你為什麼哭?」
「你不哭我就不哭,因為你哭我才哭的。」我的回答使尹星哲輕輕嘆了一聲,再度陷入了沉默。
我輕輕摟著他的脖子,尹星哲,你會永遠記得我的眼淚嗎?
至少我會永遠記得你的眼淚,我會記得有一個叫尹星哲的男生為我哭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到了。」尹星哲柔聲對我說。
抬起頭,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我家門口。
「尹星哲……要不要到我家裡坐坐?」
我從來沒有邀請男生回過家,這是第一次,我希望是尹星哲。
他似乎怔了怔,但隨即笑了:「好啊!我也要把小稀背到房間裡才能放心呢!」
一路走到客廳,用人們的眼睛都瞪得像核桃似的,他們大概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小姐會被一個陌生男孩揹回家,並且直接進了小姐輕易不許人進入的臥室。
「你家不錯嘛,真大!」
暈!這就是尹星哲的評價嗎?
這樣富麗堂皇的宮殿式別墅,他竟然就用一句大來形容,還真是樸實,要是被爸爸聽見,虛榮心一定會大大受損的!
尹星哲扶著我躺到了床上,自己安靜地坐在床沿邊,四下張望著。
「原來女生的房間是這樣的!」
「什麼樣?」
「乾淨又香香的,擺設都很別緻,看起來很舒服。」我把被子拉得高高的,望著尹星哲嘴角揚起的漂亮弧度,不知怎麼一個問題脫口而出。
「你從來沒進過女生的房間嗎,那小靜的房間呢?」問出這句話之後我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因為氣氛馬上就變得異樣了。
尹星哲的側臉在燈光下,變得沉靜,甚至有些憂鬱。
「你想知道嗎,關於我和小靜?」他突然側過臉來,深黑幽邃的眸子像旋渦似的迷人,卻又讓人無法琢磨。
我望著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小靜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生。」尹星哲幽幽地說道,看不出什麼情緒,「我說過會永遠保護她。」
「是這樣……」沒錯,我早就猜到了,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是會難過呢?
「但是我對她的誓言不能再繼續了。」尹星哲輕輕嘆了一聲。
「啊?!為、為什麼?」我一時理不順思緒。
「笨蛋,你不知道嗎?因為我已經選擇了小稀啊!」尹星哲伸手颳了刮我的鼻子。
「選擇……我?為我放棄小靜?」不行!不行啊!我不值得的,尹星哲!
「你不要緊張,其實就算沒有你,結果也是一樣。」
「這,這又是為什麼?」
「小靜……」尹星哲深深地吸了口氣,「同時喜歡我和哥。」
我頓時目瞪口呆,小靜不單單喜歡尹星哲,還喜歡蒙太一?!
竟然會有這種事?!
尹星哲點點頭:「我曾經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她,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她心裡還是同時存在著兩個人,並且這兩個人她都渴望抓在手裡,不肯放手。我已經厭倦了,既然她不放手,那就由我來放手。」
怪不得!怪不得尹星哲對我和蒙太一的接觸總是特別敏感,原來他有著這樣不愉快的記憶。
小靜,你那麼單純,那麼善良,難道不知道同時喜歡兩個人,就等於同時傷害兩個人嗎?
「小稀,這個送你。」尹星哲突然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鏈子,鍊墜十分特別,像石頭一樣凹凸不平,沒有規則,顏色是通透的綠。
「這,這是……」
「捷克隕石,可以保佑平安,我從小就戴在身上。」尹星哲將鏈子放進我的手心,然後緊緊握住我的手,「從今以後我保護你,不再讓你受傷,相信我嗎?」
望著尹星哲含笑的眼眸,我痴痴地點點頭。
「閉上眼睛。」尹星哲伸過手來合攏我的眼簾。
眼前一片漆黑,沒有光亮,寂寞又無助。
耳邊傳來溫柔的歌聲—
「不知如何是好,讓我不斷想起你。
明知不該如此,我的心卻不可自拔。
為何要尋尋覓覓,我已等待很久。
有我陪伴你身邊,隨著心中的感覺直到永遠。
原來這就是愛情,這就是愛的感覺。
我會守護你,不會再離你而去。
我要在你身邊,陪伴你直到永遠……」
陪伴你直到永遠……陪伴你直到永遠……陪伴你直到永遠……
尹星哲的歌聲在耳邊繚繞,像是永遠都不會停止。
突然間,我的眼前亮了,是夢嗎?多麼的神奇!
眼前不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無數璀璨的星星在我的腦海中閃耀,美不勝收……
2。
睡得矇矇矓矓的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尹星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ohmygod!看我這隻豬腦子忘記了什麼?!錢包還沒有完工呢!我真恨不得一死了之!
我慌忙從書包裡翻出錢包,瘋狂地趕製,這一緊急奮戰,嗚……又是一夜無眠。
清晨當我站在鏡子面前時,真是從來沒這麼絕望過。
錢包是做好了,可是我卻在尹星哲生日的當天把自己搞得這麼人模鬼樣,兩隻黑眼圈幾層粉底都蓋不下去。
可惡!放棄了!我懶得再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臉。
想了想,我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尹星哲送我的騎馬裝。
校慶這一天學校難得允許同學不穿制服,自己可以隨意搭配服飾,而今天又是尹星哲的生日,我理所當然應該穿這件衣服的!
尹星哲忙著鋼琴演出的事,今天不能跟我一起上學,不過沒關係,我把錢包捧在手裡,坐著家裡的豪華轎車,興致勃勃地向學校挺進,心情依然是那麼燦爛。
「喂!瘸腿男人婆!」
一下車,便有人跟我打了這麼個充滿熱情、滿含諷刺的招呼,暈!除了蒙太一那小子還會有誰?沒人性的傢伙,對待傷患就這種態度嗎?!
「嘿!」我向他打了個有氣無力的招呼。
「小姐,我扶您進學校吧?」司機下車走到我的身邊。
「哦……好!」
「不用了,你回去!」蒙太一跑過來,趕蒼蠅似的向我的司機揮了揮手。
「你這傢伙!幹嗎隨便指使我的司機?」他當自己是誰啊?真是的!
「快叫他走,我揹你!」蒙太一說著,把背上的書包抱在胸前,不由分說就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呃……這怎麼好意思?」我愣了愣。
每次他突然對我這麼好,我的心裡都會七上八下的,生怕這傢伙有什麼陰謀!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呀?」他不耐煩了,聲音拔高n度,「我弟弟的女朋友,跟哥哥客氣什麼啊?」
啊啊!又來了!這傢伙又陰陽怪氣了!
他是不是特別討厭我是他弟弟的女朋友啊?
拜託!我有哪點配不上他弟弟的?哼!這可是他自己說要背的,我撇撇嘴巴趴到了他的背上,早知道今天書包裡應該多裝幾本書,重死他!
今天的校園真是生機勃勃,每一棵樹上都扎滿了粉紅色的彩條,隨風起舞,到處擺著別出心裁的攤位,有小吃,也有玩具娃娃,每個教室都被改頭換面了,佈置成精品店,書屋,鬼屋,還有髮廊!
咦?!竟然真的有人敢進去剪頭髮耶!不怕被剪成瘌痢頭嗎?實在是勇氣可嘉!佩服佩服!
「譁!好棒!」我衷心地讚歎。
「切!沒見過世面的鄉下男人婆!」蒙太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羞辱我的機會。
「啪嗒!」—我狠狠地揍蒙太一頭的聲音。
「痛!」
「誰叫你的那張討厭的嘴總愛惹我!」
活該!哼哼!我這拳揍得不輕,蒙太一抽了半天冷氣才回過神。
「喂,反正你的腿也不能參加卡通秀了,我直接揹你去禮堂。」
尹星哲等一下會在禮堂表演鋼琴,我趕忙一個勁地點頭表示贊同。
「花痴!一聽到可以見星哲興奮得尾巴都豎起來了!」蒙太一又開始夾槍帶棒的語言攻擊了。
「那是當然的吧?你有什麼意見?」我伸手去揪蒙太一的耳朵。
「喂!我最恨別人碰我的耳朵了!別以為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我就不敢揍你哦!」蒙太一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揍呀!你揍呀!暴力狂人!」我又不是被嚇大的!
「本來是要揍的!不過你叫我揍,我就偏偏不揍了!怎樣?哼!」
這傢伙果然像紫蕾說的,是個智商不超過八十的幼稚傢伙!唉唉!
進了禮堂,我和蒙太一又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
那是當然的,要知道蒙太一可是當著全校幾千師生的面說過我是他親過的女生,可眾所周知的是,我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學校的風言風語傳得慘不忍「聞」,總之我的名譽已經爛透了,幸好再過半年我也就畢業了,權且把這一切當做愛情的代價吧!
蒙太一粗魯地把我按在座位上之後,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身邊。
「喂!你坐在這裡幹什麼?我受傷了,你又沒受傷,回教室幫忙啊!」我趕忙推他。
「不要,有什麼好幫忙的?」蒙太一像老僧入定似的動也不動。
「別忘了你是校慶委員!我們兩個都不見了,老師會發火的!」我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鞭長三尺」發現校慶委員臨場雙雙消失後,抓狂得想砍人的「雄姿」。
「那又怎麼樣?怕他啊?」蒙太一撇撇嘴,昂首挺胸地說道。
拜託!你不怕!我怕啊!
嗚……我怎麼這麼倒霉,跟這種不負責任的傢伙一起做什麼鬼校慶委員,真是三生無幸啊!
我瞪!我瞪!
「喂喂!放鬆點嘛!本來就已經不漂亮了,再擺張苦瓜臉,你想害我中飯吃不下去嗎?」蒙太一嫌惡地白了我一眼,突然望向我的身後,「星哲!」
啊?星哲來了!我慌忙轉過身去,真的!尹星哲正安靜地站在我的身後。
他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燕尾服,把他的身材修飾得更修長,氣質映襯得更華貴,臉上的傷經過精緻的妝底掩飾,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整個人就像某國的小王子,俊美無比。
可是……即使化了層淡妝,他的臉色依然有掩飾不住的蒼白,整個人比昨天見到時憔悴了好多,望著我的眼神也古里古怪的,而且……而且……這麼安安靜靜的樣子不像他啊!怎麼了?!我忽然感到一陣不安。
「星哲,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好難看!」我上下打量著他,想去拉他的手,可是……他竟然不露痕跡地躲開了。
「我沒事。」他拂了拂劉海,動作像在掩飾什麼,「你們在這裡坐一會,鋼琴演奏馬上就開始了。」
說完,尹星哲轉過身走向後臺。
「星哲!」我不由自主地叫住他。
「嗯……怎麼了?」他微微側過頭,給了我一個淺淺的微笑。
「你……真的沒事嗎?」
「我能有什麼事?」他向我做了個安啦的手勢,還是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對,尹星哲不大對勁,我望著他的背影愣了半晌。
「這傢伙今天吃錯藥啦?怪里怪氣的!」蒙太一在一邊抓著頭髮,不解地嘟囔著。
「你也覺得?」這麼說,不是我的錯覺了。
蒙太一點頭:「太明顯了!怎麼?昨天他送你回家的時候,你們吵架了?」
「沒有啊!昨天我們一直好好的。」
「怪了!」蒙太一歪著頭思索了一下,可是他那個低智商的腦袋哪適合思考啊,馬上就放棄了,「這傢伙大概更年期到了,沒事無病呻吟,切!」
我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又怔怔地望向尹星哲消失的方向。
星哲……你究竟怎麼了?!你真的沒事嗎?
3。
禮堂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
舞臺的幕簾拉開,尹星哲和小靜手牽著手走了出來。
臺下頓時一片掌聲雷動。
尹星哲和小靜坐在鋼琴前,那麼默契,那麼和諧。
可是我眼前晃動的卻只是尹星哲的一雙眸子,憂鬱,悲涼,他為什麼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哦,對了,這個還你。」蒙太一突然使勁撞了撞我的胳膊。
「什麼東西?」我疑惑地望向他手裡在黑暗中依然閃爍的物飾,因為四周太暗,我一時無法看清楚。
「手鍊,我幫你消毒抽屜的時候在裡面發現的,一直忘了還你。」
「手鍊?!」
我疑惑著,怔怔地接過。奇怪!我從來不戴手鍊!這手鍊不是我的,會是誰的呢?
我的腦海中突然一道閃電劃過!
難道是……放老鼠的元兇丟下的?
我慌忙把手鍊舉起,想要看得清楚一點……下一秒,我整個人徹底地僵化了!腦子裡猛然「嗡」的一聲響—眼前出現的竟然是—銀星星手鍊!
小靜的銀星星手鍊!怎麼會?!
「你怎麼了?」蒙太一察覺到我的不對勁,疑惑地推推我。
「沒,沒事。」我迅速地把手鍊緊緊握在手裡,舞臺上,一曲剛剛結束。
今天的小靜穿了一套粉藍色的小禮服,笑容依然是那麼清純甜美,她站起來撩起裙子謝幕,飄飄然地回到了後臺,接下來是尹星哲的獨奏。
可是我的耳朵裡再也聽不見別的東西,眼前一幕一幕場景回放著—
不小心把針線罐砸在我的頭上,然後邊哭邊道歉的小靜。
教我複雜的菜式,說要蒙太一和尹星哲對我刮目相看的小靜。
抽屜裡的死老鼠,便當盒裡的死老鼠,米妮裝裡的碎玻璃……
耳邊迴盪著小靜楚楚動人的、溫柔的聲音—
「嫂,嫂子?星哲哥,你,什麼時候……」餘燦靜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說話都結巴了。
「原來是這樣,那很好啊!上霞學姐這麼有氣質,又這麼可愛,星哲哥眼光真好。」靜溫柔地說著,不過我卻感覺她的聲音好像在隱隱地顫抖著,手指甲無意識地在飯盒上劃來劃去。
「嗚……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本來想去倒杯水喝,可是腳下突然一滑,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裡的針線罐子已經飛出去了,嗚……」
「別嚐了,我不是已經替你嘗過了嗎?這菜趁熱吃最好,我們還是快點端出去吧!」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我試過的,味道明明很……」小靜呆若木雞地喃喃自語。
「不!不!星哲哥一定要表演,一定要表演!」
我的腦子突然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一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心裡一片冰涼。
這一切一切的惡作劇,全部都是小靜做的!
小靜,你一直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孩,不是嗎?!你怎麼會……
手機震動,我喘息著回過神,竟然是小靜的簡訊!我慌忙看下去。
學姐,我有話跟你說,請你現在到後臺演播室來好嗎?ps—請你一個人過來。
我呼地站了起來。
「你去哪裡啊?不看演奏了嗎?」蒙太一連忙問。
「我……有點事……」
「我陪你去?」
「我要去衛生間,你陪我去嗎?好啊!那就走啊!」
「切!欠扁啊你?」蒙太一紅著臉狠狠瞪了我一眼,扭過頭去不理我了。
我緩緩地挪動腳步,迷惘而又沉重地向演播室走去。
「啪嗒!」我直接推開了演播室的門。
「學姐,你好沒禮貌啊!怎麼不敲門呢?」
小靜的笑容依然柔柔地綻放著,可是此刻她在我的眼中卻是那麼的可怕。
「小靜,你對我做過些什麼?」我不想跟她廢話,徑直走過去攤開手裡的銀星星手鍊。
「我的寶貝果然在你手裡,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小靜從我手裡拿過手鍊,竟然直接就戴在了手上,一絲慌張都沒有。
「一切都是你乾的對不對?老鼠和碎玻璃的事,都是你乾的!」我忍無可忍地對她吼道。
面對著眼前這張一直被我視為天使的臉,我只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呵呵,學姐你不要激動嘛。我今天之所以叫你過來,就是要跟你坦白啊!沒錯,都是我做的,用針線罐砸你的頭,往果汁裡放瀉藥讓你腹瀉,教你難做的菜讓你在太一哥和星哲哥面前出醜,往你的抽屜裡放死老鼠,掉包星哲哥的蛋炒飯,在米妮裝裡放碎玻璃,這一切全是我的傑作!」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丫頭在坦白自己罪行的時候,竟然還帶著微笑,一時間我甚至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可是我做這些事,都是你逼我的!」小靜的眼神突然凌厲起來,「誰叫你搶走太一哥和星哲哥?我已經警告過你我不能失去他們任何一個人,可是你還是不肯乖乖滾開,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餘燦靜,我看你是瘋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被蒙太一和尹星哲知道,他們會對你多失望?!」
「那你就去跟他們說啊,看他們會不會相信是我做的。」餘燦靜冷笑著。
「我會說的!我一定會告訴他們!你等著!」我氣得渾身顫抖。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上霞稀,你現在自顧不暇,多考慮考慮自己吧。」
「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就是威脅你又怎麼樣?」
「哼!你憑什麼?」
「憑這個!」
「刷」地一下,餘燦靜將一張紙在我的眼前展開。
我一眼見到她手裡的a4紙和上面熟悉的筆跡,心猛地向下沉去,直沉到地獄的最深處。
這一定是場噩夢!我在做夢!
我使勁地眨眨眼睛,現實卻沒有一絲的改變。
「千金大小姐戀愛嘗試計劃」幾個大字清清楚楚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為什麼,怎麼會……」
「這是我剛剛在星哲哥書包裡找到的,猛一見到,我還真嚇了一大跳。」
在尹星哲的書包裡找到的……這東西怎麼會在尹星哲的包裡?!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響,愕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瞬間順著眼角流淌下來,只覺得天旋地轉!
昨天……尹星哲送我回家,唱歌給我聽,我睡著了,然後……然後……
我的老天!尹星哲之所以會流露出那樣悲傷的眼神!是因為他發現了我壓在玻璃下的《千金大小姐戀愛嘗試計劃》,他什麼都知道了!
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餘燦靜突然按下了演播室控制台上的某個按鈕,聲音也驀然變回一貫的柔弱,可是震驚絕望的我絲毫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做。
餘燦靜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學姐,星哲哥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
「我……」
「‘千金大小姐戀愛嘗試計劃’到底是什麼東西?你馬上就要訂婚了,卻拿星哲哥做戀愛的實驗品,是不是這樣?」
「我沒有惡意,我沒有惡意……」我的腦袋亂成一團。
「那麼你就是承認自己拿星哲哥當愛情的實驗品了,是不是?是不是?」餘燦靜完全不給我喘息的餘地,咄咄逼人,她整張臉湊近過來,幾乎要貼在我的臉上。
「是……是……你滿意了吧?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猛地推開她,只覺得快要窒息了。
「砰砰砰砰!」突然,門外傳來砸門聲。
我吃了一驚,餘燦靜卻是自信十足的表情,眼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瞬間,我心中不祥的預感又來了。
「啪!」
餘燦靜反手毫無預兆地給了我一巴掌,與此同時,門被撞開,蒙太一第一個氣急敗壞地衝進來,後面跟著臉色蒼白的尹星哲和驚惶不已的紫蕾。
他們……怎麼都到這裡來了?
「嗚……學姐,你為什麼打我,我只是心疼星哲哥,難道也有錯嗎?」餘燦靜捂著自己的臉泫然欲涕。
「我……打你?」我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怎樣為自己聲辯。
尹星哲一眼也沒有看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走到了餘燦靜的身邊察看她的臉頰,餘燦靜頓時倒在他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的天,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蒙太一猛地撲到控制台上,按下其中一個按鈕。
「小稀,你們剛才的對話都播出去了,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聽到了!」紫蕾拉著我幾乎哭出來。
心瞬間涼透,原來餘燦靜剛才按的按鈕是廣播鍵,目的是要我親口在德安全體學員面前承認自己的「罪行」。
她真的太厲害,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原來老天爺是有眼睛的,摻有雜質的愛情註定會受到詛咒。我這個大反派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4。
我整個人呆呆的,不知道如何面對尹星哲,只好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心裡裝滿了淚水,卻一滴也無法從眼眶中流出來。
「上霞稀……你想到哪裡去?打人不用道歉嗎?」尹星哲突然出聲叫住我,聲音沉得一點都不像他。
我回過頭怔怔地望著他,餘燦靜在他的懷裡偷偷向我揚起勝利的笑容。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快點過來啊。」尹星哲面無表情地對我說。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嗎?尹星哲居然要我跟餘燦靜道歉,我這一生還會發生比這更加悲慘的事嗎?
好啊,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殺一個人也是死罪,殺兩個人也是死罪,所有的罪我都通通認了好了。我只當是欠他的,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更何況只是道歉?
「對不起,餘燦靜同學。」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聲音這麼冷過,抬頭漠然地望向尹星哲,「現在我這個罪人,是不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