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安靜下來,美樂這才感到手肘撞到的地方硬生生地疼。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竟然失眠了。
美樂是那種睡不著覺就躺在床上數羊到天亮也不願意起來看看書,消遣時間的人。所以直到幾個小時以後,她還是睜大眼睛躺在床上。
開啟燈看了一眼時鐘,失敗,臨晨兩點了。
肚子好餓……
她終於向胃投降,從被窩裡鑽出來。
要找東西吃就得去廚房,她披上睡衣開啟門,輕手輕腳地向樓下走去。
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麼,她摸著黑硬是不敢開燈。
這樣,穿過客廳彎到廚房,從裡面拿出麵包咬了幾口,美樂倒了一杯牛奶打算原路返回。
這時她的眼睛基本上已經適應黑暗了。
再一次路過客廳,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感覺,她情不自禁轉頭向落地窗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當場嚇掉了她的三魂七魄。
那裡,竟然陰森森地站著一個人。
她第一個念頭是——完了,撞鬼!
就在她打算將手裡的玻璃杯向天空一拋轉身暴走的一刻,她的心猛然一陣亂跳,怔住。
那個人,是——薰……
雖然他此刻背對著她,穿著一件她從沒見過的睡衣,比以前更高了。但她還是認了出來,那就是薰。
薰斜靠著牆壁,坐在落地窗戶前的冰冷地板上,沒有開燈。窗外幽靜的月光悄悄灑在他沒有一絲表情,冷峻寂寞得讓人心碎的柔美臉頰上。
他軟軟地靠在那裡,無力,空洞,彷彿什麼都不在乎似的漫無目的地將目光落在窗外某個景點上,卻又象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樣子沒有痛苦,但是讓人心碎。
美樂揪著心,遠遠地望著眼神迷惘的他。
為什麼,他還是不快樂。
他不是已經有了另一個深愛他的女孩,為什麼還是不快樂……
深沉的夜裡,美樂站在客廳的角落,望著一動不動仿若塑像般憂傷的薰。
這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薰,她這才清楚地認識到,薰回來了。
她的可憐的,一無所有的薰,回來了……
可憐她的熊貓眼,美樂對著鏡子東照西照。
薰在客廳一直待到天亮,這才站起來安安靜靜地回房間去了。
她也偷偷地躲到天亮,困死!
就算這樣還是有那種不識相的傢伙,例如眼前走進她房間的這位。
「美樂,把衣服換上,跟我走。」銘亦精神奕奕地在她背後推她的肩膀。
「不去,我想睡覺……」美樂暈乎乎地看他一眼,差點被他一推從椅子上摔下來。
「還睡啊?再不加強交際,我看你真會一輩子沒人要。」
「我愛沒人要,我喜歡沒人要,你管不著!」美樂做破罐子破摔,自暴自棄的表情給他看。
「快點!」銘亦不由分說地拿起她擱在沙發上的外套丟給她,「是不是要我幫你換啊?」
「真的嗎?好啊,好啊,來呀,comeon!」美樂嬉皮笑臉地回應他說。
「你……」銘亦倒先紅了臉。
「呵呵開玩笑,你有這方面興趣還是找你未過門的老婆吧!」
「許美樂!」
「好啦好啦,開玩笑,開玩笑……」
結果,還是被暴跳如雷的銘亦給逼出了房間。
美樂心情惡劣地跟在他後面走下樓,不停地詛咒,做鬼臉。
可是一到客廳,美樂立即便被坐在沙發上凝神發呆的薰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一夜沒有睡,不困嗎?不累嗎?不餓嗎?……
「薰,還是你聽話,叫你下來就馬上下來了。」銘亦在一邊開心地招呼他。
又是這害人精搗的鬼,美樂瞪他一眼。
薰眼神有些遲鈍地望向他們,但立即輕輕笑起來。
美樂乾脆狠狠地在銘亦肩膀上猛拍一掌:「你搞什麼鬼,把我們都叫下來想幹什麼?」
「痛死啦,你這種也算是女人的力氣嗎?」銘亦抗議。
「有屁快放!」
「你說誰……」
「銘亦提議我們大家今天一起去爸爸的家鄉旅行。」薰打斷兩人的爭吵,淡淡地說。
美樂一怔,轉頭去看他。
薰對美樂客氣地笑笑:「爸爸的老家是在很偏遠的山村,那裡的人很樸實,風景美麗,有山有水,還有溫泉。是旅遊的好地方。」
「對啊!」銘亦立即接著遊說起來:「我還叫了琛彬,楊吉兒,雪靈,六個人一起去,肯定很熱鬧。」
「雪靈是哪位啊?」美樂疑惑地問。
「喂!」銘亦紅著臉叫起來。
這下美樂可糊塗了,一臉迷惘。
接著,她一拍腦門。
「哦,就是你的女朋友吧!哎呀,你就直說嘛,害什麼臊啊!」
「哼!」銘亦憤憤地把頭別過去。
真是彆扭的純情男人,呵呵!
「琛彬已經從片場直接趕去集合的地方了,我們也走吧。」薰站起來,轉身走在了前面。
美樂望著薰的背影。
銘亦湊過來:「丫頭,可別說我不幫你,這次這麼好的機會連祝音音都沒有來,想辦法跟薰和好吧!」
「要你雞婆!」
可惡的銘亦,真討厭透了!
銘亦堅持搭乘旅遊巴士才比較有遠行的感覺,沒辦法,一行人只好步行來到車站。
隨行的旅客真是什麼人都有,年老的夫妻,情侶,父母帶著小孩……
琛彬,楊吉兒已經等在車裡,在他們的旁邊有一個長頭髮,面容秀麗,文文靜靜的女孩,不用說正是銘亦的女朋友雪靈。
美樂慌忙上去跟那女孩打招呼,女孩很怕羞,睜著一雙天真好奇的眼睛對美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