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把腳踏到地板上試試!」
「人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啦!」
「什麼事?你要吃什麼,我找人幫你去買。」
在他眼裡,她也就是個飯桶對吧?悲哀啊!
「我不是想出去買東西吃,我要託銘亦把一封信交給薰啦!」
習辰眼眸中的光芒突然暗淡下來,伸過來阻擋她的手也僵在半空。
「不是我寫的,是別人寫給他的。」
「為什麼託銘亦,你自己不能去嗎,他現在不就在你隔壁?」習辰的聲音更冷。
「我,不是感冒了嗎?哈哈,他那破體質,傳染的話,你說,啊!習辰,你要幹嗎?放開我!」
習辰這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小子一把抓起她的胳臂把她從床上拖了下來。
「信在哪?」
暴徒兇相畢露地朝她吼。
「在包裡,幹嗎?」
習辰三五步走過去拿起沙發上她的包包,倒轉過來,裡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子全落在了沙發上。
從裡面挑出信,習辰轉過身:「是這個嗎?」
「是啊,你想幫我送嗎?謝謝你哦!……喂!」
她還沒謝完,習辰已經抓住她的手,大步向門外走去。
在她的掙扎中,他們已經來到薰的門前。
習辰回頭看她:「現在我就推門進去,你不怕尷尬就繼續吵。」
一句話讓美樂頓時乖乖閉了嘴,憤恨地瞪著他。
習辰連門也不敲,轉動門把,門便緩緩地「吱」一聲被推開了。
習辰順勢將美樂推進門去。
美樂慣性向前跌了一步,抬起頭,瞬間怔住了。
薰躺在床上,沉沉睡著,而祝音音正坐在椅子上靠在床邊,兩人閉著眼睛,臉上有相似的表情。
習辰沉默地陪著她看著眼前的一幕。
「我好象看見在美國的醫院裡,祝音音陪伴薰度過他最悲哀那段日子的片段。這樣的情形,應該不是第一次,薰最痛苦的時候,在他身邊的是眼前這個女孩啊!」美樂喃喃道。
「因為你和薰一樣,那時侯你也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這難道是藉口嗎?」
美樂說完便毅然轉過身。
可是習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臂,便大聲吼起來:「薰,混蛋你給我起來!」
「習辰你幹什麼?」美樂吃驚地想阻止他。
習辰拂去她拉他的手,走到床邊,微微醒轉的薰被他拎著衣領給拉了起來。
眼神惘然的薰逐漸睜大眼睛,祝音音慌忙上來扯習辰的手。
習辰甩開祝音音,手指指向美樂:「薰,你姐姐剛才說什麼你知道嗎?她說你跟祝音音這個樣子在一起太相配了,她現在很放心,祝福你們以後幸福快樂!」
薰目光閃爍,他轉過頭來,疑惑地望著美樂。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美樂突然和祝音音的視線撞在一起,祝音音咬著嘴唇,漠然地看著她。
美樂頓時冷靜下來:「我來給你送信的,呵呵,沒事,我放在這,看了你就明白了。習辰,我們走。」
「美樂,你說話的樣子很緊張啊。」祝音音開口冷冷地說。
「大概是因為感冒,我不在這裡待著了,免得傳染你們。」美樂笑,迅速轉身。
身後傳來薰的聲音,只是聽聲音,也能感覺到他此刻怎樣緊緊地糾結著眉頭。
「你幹什麼?」
「哈哈,沒有啊!」
「到底怎麼了?美樂!」
「我要走了,怕,傳染……」
「你把頭轉過來!」
「我怕,傳染……」
「我下山的時候扭傷了以前受傷的腳,現在,下不來。你,是不是怎麼都不肯回過頭來?」薰的聲音開始變得淡然,但是她聽得出來,他生氣了。
「受傷了,就好好休息,我,不打擾……」
「薰!」祝音音打斷美樂的話,象是在跟薰說但又彷彿另有所指,「你到了現在還不明白嗎,她什麼時候在你受傷時留在你身邊過?」
氣氛因為這句話急轉直下,頓時下降到冰點,房間裡靜悄悄的。
「美樂,請你,回一次頭,就一次,好嗎?」薰幾近乞求地輕聲道,哽咽的,小心的乞求。
又來了,又是,這樣的場面嗎?
每一次這樣的場面她都搞得一團糟,可是,卻一次次地發生。她學不會啊,真的不擅長啊!
這一次,說什麼也不能邁開腳步走掉了,可是,轉過身嗎?
然後,面對一切嗎?
「薰,我,真的病了啊,被傳染的人,會非常痛苦的,這樣也沒關係嗎?」
「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才明白用背對著別人的痛苦,薰,現在你也明白了不是嗎?你第一次,用背對著我,在車上,終於還是沒有回過頭來。因為一旦回頭了,有人會傷得很深啊,你也明白的,是不是啊?」
「薰,你對我說,‘我不在乎任何人,別人的心我才不在乎。’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多難過啊,可是現在不知不覺間,我的薰不再是這樣的人了。當你懷著感恩的心在祝音音懷裡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幫助你長大了,懂得別人的痛苦了,我心裡真高興啊……」
「你該怎麼做呢?薰,不要再這樣了。我不能回頭,但是,我會等待的,我記得和你的約定,五天以後,我會到那裡等你的,你好好好想清楚,好嗎?今天,我們都好好養病吧,好嗎?」
身後,不再有聲音,只剩下呼吸聲,此起彼落。
美樂轉動門把,另一隻手擦去臉上的眼淚,走了出去。
是啊,現在,坦誠地面對自己吧。
因為,沒有辦法對命運說不,那麼,就讓心來決定命運,就算輸也可以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