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著臉:‘期末考試考到年級前100名,我會考慮。‘
‘切!你搞錯了吧?我現在又不是求你,真可笑。‘
‘晚上到我家來,我等你。‘他冷著臉說。
‘好啊,你慢慢等吧。‘我翻個白眼。
‘你要是不來……‘
‘就死定了對嗎?‘
這種威脅我已經聽膩了!你來一次真的好不好?真得殺死我試試!
‘我會生氣,很生氣,非常生氣,明白嗎?‘
他把臉湊到我的面前,讓我看他的眼睛。
深深沉沉的眸子,固執地盯著我看。
我明白了,他是說真的。
如果晚上我堅持不到他那去,後果會像他說的,非常嚴重。
但是姜習竣你又明不明白,即使我對你產生了一點點的好感,但絕對沒有達到可以為你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地步,我也不想為了任何一個人改變,我就是我。
我是趙玉玲,不是洋娃娃!
如果一定要犧牲自我才能換來愛情的話,這種愛情我才不稀罕。
所以——
對不起了,姜習竣……
飯後我又回到了學校,繼續上課。只是沒有了上午的興奮,激動……我還是得回到自己的軌道上,我可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哦!
放了學,我迅速地收拾書包。
瑩美在一邊大驚小怪地看著我:‘玉玲,你就這麼喜歡打工嗎?為此跟姜習竣吹了也在所不惜?‘
我瞥她一眼:‘切,不就一個男人嗎,當然是人生比較重要了。‘
‘有個性!‘
‘謝謝!‘
我拎上書包扔下瑩美就往教室門口跑,生怕自己一個意志不堅定,就向姜習竣那傢伙投降了。
~v3~
今天在酒吧的工作又是——洗杯子。
我蹲在酒吧後院水池邊,不斷有人將客人用過的酒杯送過來。
要是換了往常,我早就哭爹喊娘了。
瞧瞧我這雙手,在寒東臘月的天氣中浸在涼水裡,又紅又腫的,都快起泡了。
不過——
比起背英語單詞,做幾何題,我還是樂意在這裡奮鬥呀!
被我放在一邊地上的手機徹夜響個不停,全都是姜習竣打來的。
他現在一定象熱鍋上的螞蟻,氣得團團轉呢。
活該!
想改造我?還是先讓我幫你把扭曲的個性扭轉回來再說吧!
我朝手機猛做鬼臉。
‘有火嗎?‘身邊傳來冷漠的詢問聲。
我扭過頭,身後的牆上靠著一個穿著我們學校校服的女生,揹著黑色的書包,亮如漆夜的長髮齊到腰際。她沒有化妝,不過仍然顯得很豔麗,典型的眉目如畫,皮膚雪一樣的白皙。
這樣的女孩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更何況她特殊的身份,我當然一眼便認出來——金恬!
金恬手裡拿著香菸,這跟她校花的形象也太不相符了。
‘對不起,我不抽菸的,所以沒有打火機。‘
姜習竣的前任女朋友,她怎麼會找我借火?我可不相信是巧合哦!
她冷眼上下打量我:‘看來姜習竣的口味一點都沒變,還是喜歡假裝清純、頭腦簡單的女生。‘
我果然沒猜錯,她是來找茬的啊!
‘謝謝你的評價了,我在工作呢,沒空招待你。‘
無聊!這丫頭的意思該不是,自己不喜歡假裝清純,並且頭腦聰明,這才被姜習竣甩了吧?可笑!
‘原來你在這裡工作啊,那麼麻煩你幫我找只打火機來吧。‘金恬不緊不慢地命令我。
‘我為什麼要……‘
‘我是客人啊!難道你不該滿足我的需要嗎?‘
=_=^
‘是嗎?那好吧。‘
我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既然她都這麼說了……
我跑進酒吧裡面,現在是晚上九點,正值高峰時段。
最近店長在酒吧中心開了個場地,還特意找來幾個身材很火辣的女人。
過了晚上十點,禁止未成年人進入之後,勁暴的舞秀就開始了,不過我至今還沒機會目睹。(我已經成年了哦,可惜晚上十點就正式下班了)
我急匆匆地跑到前臺,向正跟著音樂搖頭晃腦的店長要打火機。
店長眯起眼睛:‘幫客人要打火機?喂,你該不是想一個人躲在後院抽菸吧?‘
‘我真的是幫客人要的!‘嗚……冤死了!
‘你這個小騙子,打火機沒有,瓦斯要不要啊?‘
不可理喻的店長!
我正準備跟他理論到底,眼睛一瞥,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酒吧的另一頭,修長身材的少年銳利的目光急掃著每一個角落。
沒錯,此少年就是姜習竣!
他一路走來,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他一見到穿著酒吧工作制服女孩子,就毫不憐香惜玉地將人家拉到面前,看了一眼確定並非目標人物(也就是我)之後,再很臭屁地將她們絕情地甩開。
即使這樣,可嘆啊!
他得到的非但不是憤怒的叫罵,反而是身後一大堆女生意亂情迷的目光。
‘哦哇!好帥啊!他是我喜歡的型!‘
店長突然陶醉地捧著自己的臉,扭捏地喊起來。
 ̄□ ̄||店長,原來,原來你是個gay!
‘趙玉玲!你死到哪去了!給我滾出來!‘
我嚇了一大跳。
姜習竣竟然跳到了酒吧的中心舞臺上,旁邊正在賣命演唱的大哥停下歌聲,可憐吧吧地望著他,因為他的麥克風已經被姜習竣搶走了。
酒吧內頓時一團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趙玉玲?‘店長意識到這事我絕對脫不了干係,立即向我嘶吼。
‘不關我的事!‘我連連擺手。
‘他明明叫你的名字了!‘
‘同名同姓而已,我不認識他!‘
潛意識告訴我——快閃。
我正腳底抹油,打算一走了之——
一抹窈窕倩影踏上舞臺,徑直走到姜習竣的身邊。
竟然是金恬!
我猛然停住腳步,危機感隨之而來。
姜習竣見到她,表情既驚訝又僵滯,總之是複雜透了,跟校門口的那一次又冷又拽的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難道她們之間又發生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鬧夠了吧?‘金恬溫柔中帶著強硬地問姜習竣。
她竟然敢對這個一貫老大脾氣的姜習竣說‘鬧夠了吧‘,難道她不怕死嗎?
可是顯然我白擔心了。
姜習竣怔怔地望著她,竟然一句話也沒有說。
金恬一臉勝券在握的姿態,拉住他的手:‘鬧夠的話,我們回家吧。‘
他們手牽著手,在萬眾矚目中,宛如一對金童玉女,緊緊依偎在一起。
金恬遠遠看見我,故意帶著姜習竣經過我的身邊,向大門走去。
明明擦肩而過,姜習竣竟然沒有發現我。
這,這,這算什麼?
切!你走吧,走吧,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見我,你這個瘋子!
我心裡狠狠罵著,可眼見他們走到大門口——
‘姜習竣!‘
我大叫一聲,飛快地追過去。
姜習竣卻象失聰一般,對我的叫喊無動於衷,眼看他們就要出門了。
‘姜習竣,我在這兒呢,你不是找我嗎?‘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只是本能的一把拽住姜習竣右邊的胳膊,而他左邊的胳膊正被金恬親暱地挽著,可惡!她憑什麼挽著他!他們不是早就沒關係了嗎?我恨得心裡滴血,幻想著把金恬的那兩隻白皙的爪子通通剁下來。
~v4~
姜習竣終於轉頭看我,他的目光卻讓我感到恐懼。
在他的眼睛裡,我竟然找不到一絲這段日子來相處的痕跡,那眼神太空洞了,空洞到我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認識我,而我,又是不是真的認識他。
‘習竣,你跟這個女的,想去哪呀?‘
我送給他大大的笑臉,期待著他說,他哪裡都不去。
‘趙,玉玲……‘他的聲音與他的眼神一樣空洞,我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麼。
‘嗯嗯,我在這兒呢。‘我努力讓內心的恐懼不要通過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裡。
拜託,請你不要做令我失望的事,不要說令我傷心的話!
‘你……放手。‘他嘴唇青白,閃避著我的目光。
放手?你這傢伙竟然讓我放手!
那麼!你為什麼迴避我的視線?你可是堂堂的姜習竣,為什麼此刻不敢面對我?
‘不要,我不放手!姜習竣,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呵呵!你知道我就是這麼粗神經的嘛,好啦,不管你為什麼生氣,我道歉還不行嗎?你不是喜歡喝啤酒嗎?跟我來,我請你喝……‘
我哀求地看著他,姜習竣,你要是對我有一點點的感應,就請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會很難過,非常非常難過!
姜習竣的手冰涼冰涼的,可他的目光更加令人寒徹心扉。
‘你放手,明天我再去找你。‘
‘不要!‘
今天你走了,明天還來找我幹什麼?今天你走了,我永遠不要再見到你!
嗚……我一定是瘋了,我很反常,非常反常!
不是一直巴不得他從我身邊消失嗎?可是現在卻這樣死皮賴臉的……
姜習竣的手一點一點從我緊握的手中抽離,狠狠的,沒有一絲餘地。
我抓不住他,不管怎麼用力,他決定離開,我便再也抓不住了。
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他讓我的心冷了,比起中午的快餐店,這種寒冷更加的徹底,更讓我絕望。
‘趙玉玲,你走吧,現在我不想看到你,快點走!‘姜習竣突然向我吼,臉色蒼白。
隨即,他轉向了金恬的方向,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想看到我?金恬一來,他就不想看到我了?
是嗎?是這樣嗎?
此時此刻,我真的很想笑,笑自己白痴!
‘趙玉玲,你這樣也太難看了吧?現在連瞎子都能感覺到,習竣比較想跟我在一起。‘
金恬冷冷地插進來,用她漂亮的嘴唇給了我一記暗箭。
‘輪不到他想,我是他的女朋友,他就得跟我在一起!‘>△<我揚聲喊道,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是他的女朋友?先跟習竣交往的人是我才對,我們從來就沒有分手!‘金恬傲然說道。
‘你胡說!‘我不信!傳言明明是……
‘不信你問習竣啊,問他我們誰正式提出過分手了?‘
我愕然望向姜習竣,他看著我,面無表情。
他竟然……沒有爭辯,這麼說,這些日子來他真是耍我的,我做了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我緩緩放下手。
金恬立即像個驕傲的勝利者,拉著姜習竣推門出了酒吧。
不是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姜習竣不是惡劣的人,我應該相信他,我應該再試試!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一定有什麼理由!
我猛地撞開門,金恬和姜習竣已經上了計程車。
‘等一下!‘我飛撲過去,正對著姜習竣面前的車窗,我要作最後的努力,‘姜習竣,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還記得那天在地鐵站嗎,你說只要我不去聯誼,你就不會跟別的女孩出去的,你說過的!你下來,快點下來,到我這邊來!‘
姜習竣一聲不吭,甚至沒有看我,眼睛迷離惘然地望著前方。
我不顧一切地哀求他:‘我跟你回去,背英語單詞,做幾何題,你要我做多少,做到幾點都行,只要你現在馬上下車!‘
我明明感覺到姜習竣的目光軟化了。
金恬冷哼一聲,衝姜習竣說道:‘姜習竣,記得你爸爸說的話嗎?難道你想歷史重演?‘
一瞬間,姜習竣的眼眸中,驚恐的陰影一閃而逝,他猛得閉上了眼睛。
金恬探身過來,瞪著我狠狠地搖上車窗。
我拼命地踢車門,眼淚嘩地流出來,止也止不住:‘姜習竣,你太過分了,真要這樣嗎?現在你走的話,你走的話……‘
金恬冷漠地代替姜習竣問我:‘走的話又怎樣?‘
可惡!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們就一刀兩斷,你從此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會再聽你說奇怪的話,我要每天每天聯誼,見很多很多男孩子,再也再也不讀書了!‘
‘隨便你。‘
姜習竣淡淡的一句回答,回應了我的喊叫,回應了我的眼淚,回應了我的心。
他徹徹底底地打碎了在我心中剛剛萌芽,比愛情差那麼一點點,卻已經遠遠超出友情的悲慘感情,為這份感情,輕輕鬆鬆判了死刑。
我沒有力氣了,手也垂了下來,望著他決絕的側臉,喃喃地重複著:‘姜習竣!你這個大騙子!姜習竣!你這個大騙子……‘
多麼可笑,他要求我做他的女朋友,逼我努力讀書,不准我去聯誼,拼命地改造我。
可是前任女朋友一齣現,不管我怎麼求他,罵他,還是威脅他,他連看都不看不一眼。
果真像那天酒吧裡的女孩說的——
‘……他們電你,愛你和甩你的招數都會讓你想到好萊塢的電影,你覺得夠炫?沒錯。可是你要是以為電影永遠不會散場,那就大錯特錯了!……‘
電影,真的散場了嗎?
姜習竣的臉色非常嚴峻蒼白,可是我再也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那是因為我。
現在他的眼裡,只有另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是金恬。
而我只不過是一個防礙了他們重逢,一個掃興的,可笑的傢伙。
計程車決絕地帶著姜習竣從我眼前漠然地駛離。
‘去死吧你!‘
我哭著撿起石子砸過去,破裂聲傳來,這麼準,我真的砸中了計程車前的反光鏡。
揚起的塵埃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轉身,抹著眼淚向反方向走。
沒有回酒吧,只是不停的,延著馬路一直走。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個男人要走的話,十匹馬也拉不回來,更何況我一個小小的趙玉玲。
我對戀愛這句話的意思還不理解,只是此刻,腦子裡死一般的沉寂。
世界,也變得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