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
第二天難得沒有賴床,我一早爬起來,迅速梳洗完畢就跑到樓下等候姜習竣的大駕。
不過,他今天還真慢啊!
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子,不像昨天那麼匆匆趕來就算了,竟然過了約定時間還不見蹤影。
再這麼等下去就要遲到了,雖然我也很想稍稍矜持一下,不過在現實面前總要低頭的,誰叫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個正常的傢伙呢。=_=
我掏出手機給姜習竣打電話,響了好久卻沒有人接,重複地撥了好幾次,終於——
「請問你是哪一位?」
手機那頭傳來一位中年男人的聲音,盛氣凌人,十分威嚴。
難道我按錯號碼了?
不會啊,儲存過的號碼怎麼會按錯呢?
「喂?說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快點說話!」
這命令式的語氣給人非常強烈的壓迫感!真是可怕!
「您,您好,對不起,請問您拿著的是姜習竣的手機嗎?」
那邊略微沉默了一下,我心裡突然產生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你找我兒子有什麼事?」
光聽聲音就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眉間肯定已經糾結出好幾條彎了。
不過……兒子?
這麼說,正跟我說話的這一位,是姜習竣的爸爸, ̄□ ̄||就是不允許兒子跟沒有身份的女孩在一起,所以千方百計使兒子沉溺在金恬的溫柔陷阱中的,已在我心中被徹底抹黑過多次的,姜習竣的爸爸?
「對,對不起,呵呵,其實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習竣不在的話,我下次再打給他……」
「你……」姜習竣的爸爸突然冷冷一哼,「該不會就是正在與我兒子交往的那位小姐吧?」
語氣不善啊!我要怎麼回答他才好?嗚……該死的,早知道這樣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打這個電話的。
「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姜老爹並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事到如今,想縮回蝸牛殼裡也太晚了。
「嗯,嗯,可以這麼說,正交往呢。」撲通!撲通——我的心!
「你們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t_t就是發展到kiss的地步嘛,不過,我可沒有興趣跟一位大叔說這個啊!
「發展得,還挺不錯……嗯,怎麼說呢……」
「不要說了!不管發展到什麼地步,把你想要的價碼說出來吧,然後馬上分手,就這樣。」
o__o"——我完全呆滯的眼神。
「等,等一下……」
「請你馬上跟我兒子分手,你們是不可能的!他已經另外有一個很好的女朋友了,相信你也知道吧?只有真正的大家閨秀才可以進姜家的門,亂七八糟的人是絕對不允許的……」
真是氣死我了!
他說的大家閨秀是金恬吧?就是那個在酒吧後院問我要打火機抽菸的丫頭,我可是從來不抽菸的,我覺得還是自己比較像大家閨秀呢……-,,-
「你到底要多少?開個價!然後從我兒子的生活中徹徹底底地消失!」
「那個,爸爸啊……」
「誰是你的爸爸?」
你以為我喜歡叫啊!還不是看在習竣的份上!
「姜習竣他說過的……」
「什麼?!」
「他說,我要是消失的話,就跟我一起消失的……」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放手了?」姜老爹的聲音陰冷得像從陰溝裡傳來似的。
白痴啊!我怎麼可能放手呢?
「嗯……不,不能放……」
「很多的錢也不要嗎?」
我家裡可還沒窮到需要別人捐助贍養費的地步啊!
「我只要習竣!」
「哈!愚蠢的丫頭,你什麼都不會得到的,我們就等著瞧吧……」
「嘟——嘟——嘟——嘟——」電話被切斷了。
看來姜習竣不是遲到,而是像他的手機一樣,落在了怪老頭的手裡。(這麼說他爸爸是不是不
太禮貌?不過就算作為長輩,這位大叔也太過分了不是嗎?)
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梁山伯啊?嗚……我的祝英臺(姜習竣)……那我現在是一個人去上學好啊,還是將逃學進行到底好呢?
寒風繞著圈兒,卷著落葉,陰風瑟瑟的。
我整個人都僵硬了。
~v2~
二十分鐘之後,我落魄的身影總算出現在教室的門口。
「大家好!」
我有氣無力地跟同學們打著招呼,然後搖搖晃晃地向座位走去。
一屁股坐下來,發了半天的愣,終於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怎麼大家全都盯著我看個不停哪?
曖昧不明的目光,隱隱帶著疏遠的嘲笑,是我的錯覺嗎?
瑩美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課桌上,汗!我的課桌可好幾天沒擦了,這丫頭也不嫌髒。
不過她冷冷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呀?
「旅行愉快嗎?」
「旅行?嗯,嗯,還好啊!」
慘了,旅行的事我完全忘了告訴瑩美,她是怎麼知道的?
「啪!」——一個小紙盒落在了我的課桌上。
「開啟看看。」瑩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這是什麼?」
「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
開啟來——一串粉紅色的水晶手鍊。是兩個月以前跟瑩美逛街的時候看中,卻沒捨得買的……瑩美……╥﹏╥
「是生日禮物嗎?瑩美,我好感動,真的,真的,謝謝你。對不起,週末的時候……」
瑩美生硬地打斷我的話:「本來是生日禮物,不過現在,是分手禮物。」
o__o"
「什麼叫分手禮物?誰跟誰分手了?」
「我,我柳瑩美,跟你趙玉玲分手,絕交……」
「哎喲!你這小傢伙真的生氣了啊,呵呵,好可愛,來,笑一個,笑一個嘛……」
我立即躥上去,抱著瑩美又哄又騙。
「你以為我現在在跟你開玩笑嗎?」
「就是開玩笑啊,不然是什麼?」
「我柳瑩美,不跟重色輕友的人做朋友!」
t___t
我疑惑地放開瑩美,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臉。
她痛心又失望地回視著我的目光。
「瑩美……」
「請你以後叫我柳瑩美,我跟你再也不是朋友了。」
她決絕地丟下話,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我立即撲上去:「瑩美,到底怎麼了?你不要這樣,我會當真的……」
她拿起書面無表情地翻弄,看都不看我一眼:「先想想你是怎麼對待申浩的吧。」
「申浩怎麼了?」
「哼!為了給你過生日,我和申浩一起在快餐店打工,而申浩更是兼職了遊戲廳、碼頭搬運的工作,每天都累得像要死掉一樣,可結果我們得到了什麼?你趙大小姐的遺忘嗎?完全不把朋友放在心上就算了,申浩對你那麼好,明明家裡很有錢,卻堅持靠自己為你準備生日禮物……我們那天為了幫你慶祝生日,大清早就等在你家門口,一直等到很晚……我後來凍得不行,病了兩天……而申浩呢,你讓他這麼一個人跑過去,又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想想自己都幹了點什麼吧!」
「瑩美,我,我不記得自己的生日,真的……」
「說什麼鬼話?你跟姜習竣,週末不是去慶祝生日了嗎?」
「是,後來的確慶祝了,可事先……」
「回你的座位上去吧,不要再跟我說話了!」
瑩美用書擋住臉。
的確,我沒什麼好解釋的。
傷害了申浩是事實,忽略了瑩美也是事實,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事……申浩還在傷心嗎?瑩美會原諒我嗎?而習竣,他現在又怎麼樣了?一整天我都像個孤魂野鬼,趴在課桌上,眼淚打溼了書本。
放學後,瑩美立即背上書包衝出教室,我追上去,被她一把甩開了。
╥﹏╥到底該怎麼辦?現在的我特別想見到習竣。
可是想到他的父親……
我不敢打他的手機,只好一個人跑到他租的公寓,可是房間裡沒有人。下樓來,在附近左右閒逛,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呀啊啊啊——」
草叢裡突然跳出一個人,從後面猛地抱住我。
是歹徒嗎?
不要啊!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難道我已經壞到這種地步,老天要這麼懲罰我嗎?
「噓!噓——安靜,是我。」
o__o"
「習竣!」
我慌忙轉過身,月光下姜習竣一臉的疲憊,看起來非常蒼白憔悴。
「對不起,嚇到你了。」他向我一笑,眼睛彎彎地眨了眨。
「你真的嚇死我了,幹什麼呀這是?嗚……」
「喂,喂,你別哭呀!」
╥﹏╥我也不想哭呀,可是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姜習竣不知所措地盯著
我看了半天,伸手擦拭我的臉。
「我還沒死呢,流這麼多眼淚多浪費資源,還是存點吧。」
=_=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不行嗎?」
「行,行,只要你能站在我面前,愛怎麼樣都行。」
這可是真情告白啊!
姜習竣愣了愣,立即輕輕抱住我:「對不起,害怕了吧?」
「害怕什麼?」
「跟我爸爸通電話的事。」姜習竣的聲音沉沉的,表情也沉沉的,「對不起,是我的失誤。他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通通忘記,交給我處理就好,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還能做什麼呢?
生活已經一團亂麻,瑩美冷冷的目光和申浩蒼涼的背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習竣也有許多煩心的事,到底我能做些什麼?
我討厭軟弱無力的自己。
「今天,能去你家嗎?」姜習竣突然彆彆扭扭地問出一句。
「去我家?」
「嗯,暫時……不能回我住的地方。」姜習竣閃爍其詞地說。
「習竣,你該不是,該不是離家出走了吧?」o_o
「離家出走嗎?」姜習竣苦澀地笑了笑,「或許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經沒有家了。」
「那習竣的爸爸呢?」
難道因為我,他和他爸爸已經起了爭執?這不是我想看到的啊!
「我早就沒有爸爸了。」
「不對,習竣的爸爸一口一個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姜習竣忽地皺起眉:「世界上沒有爸爸會算計自己兒子的,他心裡只有家族的事業和自己的面子,這樣的所謂的爸爸,我一點也不稀罕。」
「……習竣……」
我想勸他,可是他立刻打斷了我。
「我不想再討論那個老頭。」
「是因為金恬嗎?」
我一直忍住的,一直忍住不問,可是……
「什麼?」果然,他的臉色立即鐵青得嚇人。
「我的意思是,是因為金恬,所以習竣才會對你爸爸……」
姜習竣的目光已經全然不復剛才的柔和,清冷異常,死死盯著我。果然,他還是在乎的,真的已經無所謂的話,絕不會有這樣的目光。
「習竣,習竣你對金恬……呼!」
算了!算了!
他現在正站在我身邊,這已經夠了,不是嗎?不要再節外生枝了!都已經忍了這麼久,沒必要現在逼他坦白!
「怎麼不繼續說了?」姜習竣面無表情地問。
「不說了,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走吧。」
我頹然去拉姜習竣的手,卻被他一把反握。他突然拉著我,向旁邊的小公園走去。
「我們去哪?喂!」
「有東西給你看。」
「看什麼?」
姜習竣沉默不語,拉著我一直走到了無人煙的地方,把我按坐在石凳上。
他漠然地看我一眼,開始脫外套。o_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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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一激靈,他已經脫下套頭毛衣,扔在了我的膝蓋上。
等一下,現在可是零下幾度的天氣,這個像林妹妹一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傢伙,就不怕凍死嗎?
在哈一口氣都可以結冰的黑夜裡,姜習竣上半身只剩件背心了。
「你到底在幹嗎啊,你有毛病嗎,現在可是……啊!」
我一聲驚叫,恐懼地捂住了嘴巴。
姜習竣背對著我,赫然撩起衣服,暴露在夜晚空氣中的白皙後背上,竟佈滿了條條鞭痕。
是的,那是鞭痕!
許多已凝結成陳舊的疤痕,可有些卻鮮紅得像隨時會滴出血來,那是新的,就在昨天,或者今天,剛剛出現的……
為什麼會這樣!這是誰做的?這種殘忍的,為期不短的惡行,究竟是誰這麼殘忍?
姜習竣的肩膀隱隱顫抖,因為太冷?或者是因為疼痛?又或者……
「在清水,鞭打曾經是種很平常的懲罰方式,那裡是爸爸的家鄉。」姜習竣淡淡開口,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是不是很恐怖?其實這種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將近杜絕。除非真的做了違背倫理,或者冒犯神靈的事,才會接受這樣的懲罰。呵呵……可是我的爸爸卻把它當做嗜好了。成績不理想,失手打破花瓶,吃飯儀態不夠優雅,或者乾脆因為生意談不成,喝多了心情不好……」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我抱著他的毛衣跑過去,一路拾起他扔在地上的衣服,眼淚不停往下掉。
「把衣服穿起來,很冷的,快點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