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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杯酒論交甘淡薄 玉釵為聘結良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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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逸如道:「你我二人情如手足,如今又結成了兒女親家,理該患難與共,要走,咱們兩家一同走!」

段珪璋面有難色,半晌說道:「吾兄高義,可佩之至。只是嫂夫人剛剛生產,這,這如何使得?」

史逸如笑道:「嫂夫人不也是剛剛生產嗎?」

段珪璋道:」內人略通武藝,身體強健,事到急時,要走不難。嫂夫人乃是名門閨秀,怎過得亡命生涯,受得風霜之苦?」

史逸如道:「依我之見,要走也不爭在這時。想那安祿山前往長安最少也得過了元宵方回幽州。嫂夫人雖說身體強健,剛剛產後到底不宜於遠行,依我之見,不如再待個十天半月,那時兩家同行,豈不是好得多?」

段珪璋聽史逸如說得甚為有理,再想到了兒女的親事上頭,若然兩家就在今日分手,雖說有龍鳳寶釵為憑,他年能否相見,卻還是隻能聽憑天命。安祿山到了長安,免不了有許多官場酬座,京中富貴繁華,他又新拜了楊貴妃做乾孃,也自得大大享樂一番。即算認出了自己,要報昔日被辱之仇,大約也得等他在長安回來再經過了這個村莊的時候。

想了半晌,段珪璋終於接納了史逸如的勸告,決定在元宵前一日。兩家一同遠走高飛。

史逸如本來要問他認不認得那個鄉下少年的,這時方有機會提起。段珪璋聽了之後、甚為驚詫,說道:「有這樣一個人嗎?當時我一見安祿山的旗號,就矇頭溜開了。原來鬧鬨鬨的是這一樁事情。」

史逸如見段珪璋神色有異,心想:「那少年的本領的確是驚人,怪不得段大哥聽了也覺驚訝。」

段珪璋再坐了一會,料想安祿山那隊官軍已過了十里之外。便向史逸如告辭,約定史逸如明日到他家相見。

段珪璋走後,史逸如回到內房,著望他產後的妻子和初生的女兒,妻子甚為虛弱,精神尚未恢復;女兒則粉玉雕琢一般,生得極為可愛。史逸如怕妻子憂慮,舉家遠走之事,準備持她調養好了,臨行之時才告訴她。

那股段珪璋拿來作為聘禮的鳳釵,則先拿來給妻子看了。

史逸如的妻子性盧,乃是河東大族,富貴人家,見了這股鳳釵,亦是嘖嘖稱異,忙問他是現兒來的。史逸如說道:「是段大哥的。」盧氏說道;」是那段珪璋段大哥嗎?」史逸如笑道:「還有那位段大哥?」盧氏道:「咦,這倒奇了。段大哥竟有這等價值連城的寶釵。」史逸如笑道:「還有更奇的呢,段大哥也是在昨天大年除夕的晚上得了一個孩子,不過咱們是個女的,他們是個男的。」盧氏道:「有這樣巧的事情!你們是好朋友,孩子又在同一天出生!夫君,我說句笑話,這兩個孩子倒象是天生的一對呢。」史逸如哈哈笑道:「不是笑話,婚事已經成了。這股鳳釵就是段大哥給咱們女兒的聘禮呢。你該不會嫌他貧寒吧?」盧氏想了一想,說道:「段大哥、大嫂都是百中無一的好人,段大哥且是文武全才,我看目下的世道,只怕將來難免大亂,女兒嫁到他家,比嫁到什麼書香門第、官宦人家更可靠得多,只是我卻有點擔心—一」史逸如忙問道:「你擔心什麼?盧氏道:「段大哥家道貧寒,卻有這等寶釵,……」史逸如笑道:「你莫非疑心他的寶釵來路不正?盧氏搖頭道:「不是這個意思、以段大哥的為人、縱使是再值錢的東西,我也不會疑心他是不義之財但從他有寶釵這件事情看來,他定非常人,若非先代曾作高官,他本身就必是荊軻聶政這流人物。而他甘心在這小村子裡默默無聞,依我看來,只怕他多半是惹了什麼災禍,避難而來的!」史逸如暗暗佩服妻子的見識。心中想到:我初見這股寶釵之時。也曾暗暗疑心,卻沒有她這樣思慮周詳,一猜便破。

」但他為了怕妻子產後過份擔心,對段珪璋與安祿山結怨之事,還是瞞過不提。只是說道「你猜得不錯,他確是將門之後。這股鳳釵是他先租李靖大總管西征的時候得來的。段大哥為人好義,也許得罪過一些小人,想不至於有什麼大災大禍。」盧氏道:「但願沒有就好。」

史逸如將寶釵交給妻子收好,出外給幾個本家的長輩拜年,又到村頭村尾走了一轉,村人都在紛紛談論著今早的事情。痛罵安祿山的草菅人命,稱讚那無名少年的本領不凡。史逸如在他們的談話中,知道事情過後。

並沒有陌生入到村子來過。放下了心。想道:要是安祿山認得他,一定會派入打聽的。既然無人來過,大可不必憂慮。」

他晚上回家,因為妻子在坐蓐期中,照習俗請有產婆陪她過夜。他吃過晚飯,看了妻子一躺,便到書房歇宿那時已起將近二更,他踏入書房,點燃蠟燭,忽見一個陌生人坐在裡面。史逸如驟然見著一個陌生人坐在自己的書房裡面,這一驚非同小可,燭光搖曳之中,但見此人乃是個滿面虯鬚,全身披掛的軍官,這軍官未持他開口,便即起立相迎抱拳笑道:「不速之客,深夜造訪,冒昧之至!好在段先生乃是江湖豪士,此類事情。當已司空見慣,想不會見怪吧!」

史逸如雖是個文弱書生,但膽氣素豪,雖然由於意外,大吃一驚,待到看清楚來客是個軍官,心中已明白了一半,這時又聽得那軍官稱呼自己做段先生」,事情更是完全明白,心中想道:’段大哥今早躲入我家,不問可知,這廝是把我當作段大哥了!」

史逸如定了定神,他心內雖然明白,卻佯作不知表出驚詫的神情問道,「尊駕何人,此來何意,尚請示之。」

那軍官望了史逸如一眼,史逸如雖說心神稍定,驚慌的神色,到底不能完全掩蓋,軍官心裡想道:「安大帥說他精通武藝,本領非凡,卻怎的是個書生模樣,一見我就嚇得發抖呢?莫非他是大智若愚,大勇若怯,身懷絕技,卻放意裝出這般模樣?」

那軍官坐了下來,說道:「小可在平盧節度使安大帥髦下當個驃騎將軍,小姓田,名承嗣,田土的田,奉承的承,嗣位的嗣。」他一口濃濁的山東口音,似是怕史逸如聽不懂似的,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書桌上劃,書桌上現出了「田承嗣」三字,好像木工用鑿於鑿出來似的,人木三分。

這田承嗣本是江湖大盜出身,以前在黑道上可說是無人不知,他自報姓名,並顯露了這手本領,用意就在要懾服「段珪璋」,使「段珪璋」不敢抗拒。

史逸如根本不懂武功,這時他心中已有了主意,也就不再恐懼,對田承同的裝腔作勢,只覺得可笑,當下淡淡說道:「原來是田將軍,久仰,久仰了,有何見教,請明白說吧。」

田承回露了這手武功,見史逸如反而神色如常,毫無怯態,心道:「果然他是真人不露相,我幾乎走了眼了。」越發認定史逸如便是段珪璋,因為摸不清他的深淺,心裡反而有些發慌,當下又顯露了一手「金剛手」

的功夫,輕輕一抹,將書桌上這「田承嗣」三字抹去,強笑說道:「原來段先生早已知道小可賤名,咱們現在的身份雖有不同,但卻都是在江湖上混過來的,紅花綠葉,同出一源,田某決不能得罪段先生,請段先生也不要令我為難,給我一點面子,和我一道走吧!」

史逸如仍然佯作不知,淡淡說道:「田將軍,這可奇了,你我素不相識。你可要我跟你去那兒啊?再說,我也沒有見過三更半夜來訪客的!」

田承嗣霍地起立,神色緊張。沉聲說道:「段先生,你也算得是個成名人物,田某已按武林規矩,以禮相邀,難道你當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麼?走與不走,一言可決!何必婆婆媽媽的推三阻四,佯作不知?這豈是英雄本色?」

史逸如笑道:「我本來就不是英雄,而且我確實是還未知道將軍的來意啊,就是請客也總得有個請客的因由吧?」

田承嗣「哼」了一聲,道:「這因由麼?請你問咱們的節度使安大帥去!」

史逸如道;」哦,原來請客的竟是‘安祿山’麼?」

田承嗣道:」是呀,安大帥吩咐,無論如何,都要請你先生駕到。所以你不去也得去!」頓了一頓,又轉過稍為溫和的口吻說道:「段先生,你是明白人,不必細表。田某乃奉上命差遺,不得不然,請你不要再難為在下了。」原來這田承嗣對「段珪璋’也有幾分怯意,要不然他早就動手了。

史逸如在儘量拖延時候,這時間他已轉過無數反反覆覆的念頭。要是去了吧,結果如何,殊難預料。而且他半生討厭權貴,像安祿山這種殘民以逞,割據一方的土皇帝尤其是他憎恨的人。若在平時,他是寧死也不會去見安祿山的。但現在卻涉及段珪璋,要是不去吧,他就得說明自己的身份,讓這個田承嗣明白,這是一場誤會,他並不是段珪璋可是,這樣一來,段珪璋卻就難以脫身了。

田承嗣迫到了最後關頭,史逸如把心一橫,暗自想道:我去還不打緊,安祿山的手下捉錯了人,他縱然蠻不講理,也未必便敢把我殺掉、段大哥去,最少也免不了一場凌辱他是一個死不辱的響噹噹的漢子,我說出真相,那即是害了他一條性命?」

史逸如心意已決,立即打了一個哈哈,仰天笑道;‘安節度使居然知道有我這個人,還派了一位大將軍來訪,當真是令我受寵若驚了!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說不定我還可以混個官兒做做,哈哈,既蒙寵召,焉有不往!」

田承嗣的心情本就像繃緊了的弓弦,隨時準備動手。聽他這麼一說,登時鬆了下來,笑道:「段先生果然是明白人,聽安大帥說你和他本來是老朋友,只要你肯說幾句好話,你想做什麼大官,都是易如反掌!段先生,我早已準備好了馬,就請動身吧!」

史逸如卻好整以暇的一笑說道:「這麼急?我總不能說動身就動身呀!」

田承嗣面色一沉,哈聲說道:「你還有什麼事情?安大帥吩咐,要我在天亮之前,將尊駕‘請’到長安要是再拖延時候,我可以等你,安大帥卻不能閒著在那裡等你!」

史逸如道:「我總得和家人道別一聲吧?」

田承嗣笑道:「要不是我早已知道你的身份,我真要把你當作一個酸秀才了。大丈夫做事,豈有這樣沾沾滯滯的?你去和家人道別,一時之間,那裡說得請楚?萬一你的婆娘哭哭啼啼,鬧到天明,只怕還未能動身!

歇了一歇,又道「我看在你是武林同道的份上,絲毫沒有驚擾你的家人,你又何必在這半夜三更將他們吵醒?」心裡想道「這段珪璋枉有那麼大的聲名,卻怎的簡直不懂江湖規矩,也不象個江湖人物!」

其實史逸如也並不想去和妻子訣別,令妻子傷心,他這樣說。乃是另有打算。而田承嗣的不肯答允,也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聽得田承嗣井沒有擾及他的親人,先放下了一重心事,當下說道:「話更如此、但我此去,不知何時歸來,總得留個字兒,免得他們疑神疑鬼,平白擔憂。」

田承嗣甚不耐煩。但也只得說道:「好,你就留個字兒吧。不必涉及安節度使,胡亂找個籍d,只要讓你家人知道你是平安就行了。將來你衣錦榮歸,再令他們大大驚喜一番。」

史逸如笑道:「我懂得,當然不會涉及安祿山。」提起筆來,立即寫了一封短札,只說出外謀事,叫妻子若遇困難,可找親友幫忙。田承嗣在旁看他寫信,不作一聲。

史逸如將信箋用墨硯壓住,擺在書桌當中。心裡想道:「我妻子比我聰明,她明天一早,見了這封信,當會料到我是遭遇了意外,立即便會派人告訴段大哥。那時她雖然是傷心。總比現在夫妻訣別要好過一些。段大哥也定然會照料他們母女,保護她們遠走高飛!」可憐史逸加雖然煞費苦心,他到底缺乏江湖經驗,怎知田承嗣也早已有了安排,要不然怎能容許他寫這封信?田承嗣悄聲說道:「腳步放輕一些。」兩人走出書房,田承嗣一個飛躍上了屋頂,見史逸如沒有跟來,連忙躍下,含怒問道:「怎麼,又不想走了嗎?」史逸如道:「我在自己的家中,我離家也不能這樣鬼鬼祟祟,要走,我得從大門走出去!」江湖中正巧有這麼一條規矩,有身份的武林宗匠。縱使受人脅迫,也定然要走大門離開,才不至有失身份、田承嗣暗自罵道:「這個時候,還講這些臭排場!」但也只得依他,從大門走出去。史逸如一看,門外已經有了三匹上了鞍的駿馬。

一個黑衣軍官走了上來,抱拳說道:「這位就是段先生吧?小弟薛嵩,以前也曾在幽州混過一些時日。段兄大名,如雷震耳,今日幸會。」安祿山手下,有幾個得力的將領,薛嵩亦是其中之一,史逸如答禮道:「薛將軍的大名,在下也是久仰的了。」薛嵩得意之極,哈哈大笑,史逸如不知他笑些什麼,只聽得田承嗣說道:「聽說以前為了清河溝李家的事情,你們幾乎要刀兵相見,有這回事麼?」薛嵩道:「是呀,連時間都約好了。後來那個自稱是虯髯客弟子的出頭,將事情化解,我與段兄也就各走東西,始終就沒有再見過面,哈,哈,說起來這是十四年前的事了。」田承嗣笑道:「以後咱們都是同僚,你們兩位也可以多多親近了!」史逸如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清河溝的事情。好在他們忙著趕路,薛嵩按照江湖禮貌,敘了幾句之後,立即催他上馬,沒有再說下去,史逸如才得免露出破綻。

田承嗣在前,薛嵩在後,他們兩匹馬將史逸如夾在了當中,原來這薛嵩也是江湖大盜出身,一手袁公劍法,出神入化,安祿山差遣這兩個人來。乃是防備段珪璋抗命的,薛嵩剛才在外面接應,亦自準備有一場激鬥,想不到田承嗣將事情辦得這樣順利,他也是喜出望外。

史逸如的心情卻是非常沉重,他跨上雕鞍,回頭一望,心中想到:「她現在也許還在夢中,怎知己是夫妻離別?呀,不知以後還有沒有夫妻重見之期?父女會面之日?女兒剛剛出世就失掉父親,她將來長大,不知要如何悲痛?同時,心中忽又起了一層疑雲,田承嗣來到他家,在他的書房裡纏了他將近半個時辰,臥房在屋子內進,距離較遠,妻子產後虛弱,熟睡了就不易醒來,這猶可說他家中一個書僮,一個婢女,另外還有一個請來的產婆,晚上是準備不睡覺來照料產婦和嬰兒的,他們為什麼都一點沒有聽到聲息?他和田承嗣在書房裡說了這麼久的話,難道睡在書房後間的書僮都聽不見麼?可是這時已不容許他仔細思索了,田承嗣己經是放馬疾馳,在前帶路,他只得緊緊追隨,他雖然不精於騎術,但他那匹馬卻是久歷疆場動駿馬,不必他驅策,就安安穩穩的馱著他跟著前頭那匹馬疾跑。

他家間長安不過六十里這三匹馬都是日行數百里的駿馬,不過兩個時辰,便到了一處地方,前面是一座山,山下有一幢大屋,史逸如認得那就是驪山,原來這座大屋,就是安祿山在長安的府邸。

這時剛是五更時分,天還未亮,田薛二人帶他從角門走入,請他先到衛士聚集的白虎堂歇息。

薛嵩得意洋洋的說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段珪璋以後你們多多向他請教。」

白虎堂裡有十多名輪值的衛士,聽說是段珪璋,都「啊呀」一聲,站了起來,待看清楚了史逸如的相貌,卻又不禁都怔了一怔,心中均是想道:「這曾經縱橫河朔,大名鼎鼎的段圭璋,卻怎的竟是一個白面書生?」

這班衛士雖然覺得「段珪璋」的相貌出乎意料,但段珪璋的威名,十多年前就已震驚河朔,那個敢予輕視?因此仍是紛紛上前敬禮,史逸如也大模大樣的,誰向他敬禮,他都是大馬金刀的坐著,淡淡的點一點頭。

一個衛士問道:「段大俠見多識廣,目下咱們就有一件事情,想向段大俠請教。」

史逸如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說吧!」

那衛士道:「近年來有個名噪武林的妙手空空兒,段大俠可知道他的來歷嗎?咱們的大人想禮聘他,不知段大俠可有辦法?」

史逸如冷冷說道:「什麼空空兒,俺從來沒有聽過!」

那班衛士們大吃一驚,做聲不得。要知武林中出類拔萃的人物十居八九,都是唯我獨尊,目中無人。他們只道「段珪璋」是看不起空空兒,所以語氣才這樣輕蔑。那個向他請問的衛士更是心中想道:「一山難容二虎,他投到大師的帳了,當然不願有勝過他的人。我請他設法去找空空兒,實是失言,少不得要碰他的釘子了。但他居然敢輕視空空兒。只怕確是身懷絕技,名不虛傳!」

這個衛士碰了釘子,大家都不敢作聲。田承嗣微微一笑,扭轉話題,問另一個衛士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那衛士道:「扎手得很,那個老的,武功怪異,咱們都瞧不出他的路數。還有一個小的,不知是不是他的徒弟,土頭土腦的似是一個鄉下少年,手底卻非常狠辣、連張統領都給打傷了。」

田承嗣問道:「傷得重不重?」那衛士道:「僥倖可免於殘廢,但最少也得臥床三個月,田將軍,我看你還是親自出手得好。」

史逸如聽他們說起那鄉下少年的形貌,心中一動,想道:「莫非就是昨日在馬蹄下救人的那個少年?」

田承嗣笑道:「段大哥來了,這件功勞正好讓給段大哥作見面禮。段大哥,梅花針刺穴的功夫想來你定然可以解?」

史逸如未及回答,忽聽得牌官高聲傳令道:「大帥傳田二將軍偕同段珪璋進見!」

原來這時天色大亮,安祿山已升堂了,正是:肝膽照人真義士,不辭刀鋸為良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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