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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千里求援援未到 十年避禍禍難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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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了鐵摩勒之後。竇令符回過頭來說道:「我恨那張忠志以盜捕盜,同類相殘,誘得他近身,立即施展霹靂掌的絕招,一拳打斷他的肋骨,但他趁著我的破綻,也居然能夠扎我一鉤,也算得是強悍的對手了。」

竇線娘遇:「那八名衛士裡面,沒有田承嗣和薛嵩在內麼?」

竇令符道:「田薛二人是大將身份,當然不在其中。也許是他們以為有八個人對付我個老頭子,足已夠了吧。」笑了一笑,又道:「幸喜他們不是怎樣看得起我,要是田薛這兩位將軍親自出馬的話,我元氣未復,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只怕今晚已不能和你妹子相見了。」

竇線娘有點詫異,問道:「三哥,那你剛才說的……」竇令符早知其意,立即把話接下來說道:「你是不明白我剛才何以要先提起這兩個人?

」那天我無緣與這兩位將軍相會,可是今天晚工,卻見著了!」

段圭長也不禁吃了一驚,急忙問道:「今天晚上?你是在那裡見著他們的?」

竇令符道:「就在這個村子裡,還不到一個時辰。」竇線娘道:「這是怎麼回事?」竇令符道:「你別忙,且聽我按著次序說下去。」

竇令符接下去道:「過了鳳翔山道,恰好在元旦這天,到了你們的村子,碰上了安祿山的大隊人馬,正急著要上長安,給他的貴妃娘娘拜年。

「我老頭子是驚弓之鳥,不敢多惹閒事的了。趕緊在山谷口裡藏起來,這小子卻最初生之犢不畏虎,他卻到谷口去瞧熱鬧。」

鐵摩勒接著說道:「幸虧我出去瞧熱鬧,我一瞧就瞧見了姑丈把羊皮祆蒙著了頭,腳不離地,步履安詳,卻走得甚快,一瞧就瞧出是個具有上乘武功的人。」

段珪璋心中一凜,想道:「這孩子好厲客的眼光。糟糕,我一時心急,走快了兩步,結果給他瞧破,他都能夠瞧出我具有上乘武功,安祿山的隨從高手,想來也會瞧得出的了。」

只聽得鐵摩勒續道:「後來就發生了安祿山的衛士馬踏孩子的事,我忍不住把那幾個孩子救出來。」

竇令符笑道:「幸虧他們忙著趕路,沒功夫捉拿你。不過,也幸虧你瞧出了姑丈的武功,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你們就住在這個村子呢!」

竇令符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摩勒一說,我就猜到是你,摩勒見你走進村頭那家人家,我以為便是你們的家。」

道:「不錯,我們正是在史家門口,看見了田承嗣和薛嵩。」

段珪璋「啊呀」一聲叫起來道:「你們有沒有進去看?這史家大哥不知如何了?」

竇令符道:「我還瞧見一個年約四十,白臉無須的書生和他們在一起,談笑甚歡,這樣的情形,我還敢過去嗎?」

段珪璋大大吃驚,忙問:「你可聽見他們說些什麼?」

竇令符道:「我和摩勒躲在松樹上,那時他們正在跨上馬背。我只聽見那薛嵩說什麼,大哥一定給你官做。後來又隱隱約的聽得他們提了兩次,段先生,段先生,他們已經放馬疾馳,話語聽不情楚,似乎他們對這位‘段先生’好生敬慕!」

段珪璋道:「怪不得你以為那兩個傢伙是我的朋友,後來怎樣?」

竇令符道:「還有怎樣?你那位史大哥和他們走了,我也知道這不是你的家,於是到村中每一家窺探,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你們。」頓了一頓,冷冷說道:「要不我還以為你有幾分親戚的情份,我也不敢來見你了。好吧,我聽見的我都說了,不放我走,那就由不得你了!你若是要拿我去給安祿山作見面禮,就請動手吧!」

「動手」二字,剛從竇令符口中吐出,猛聽得段珪璋大叫一聲,箭一般地射出門口。竇令符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叫道:「你、你、你當真—一」他只當段珪璋當真去告密,對他不利,急忙間無暇思索,也趕忙逃出段家。

他這句話未曾說完腳步剛剛跨過門檻,衣角已被竇線娘拉著,只聽得竇線娘大叫道:「三哥,你好糊塗!」

竇令符道:「怎麼?」實線娘道:「要是他要對你有所不利,還不會親自動手嗎?豈在這時候還去邀人,難道他不預料到你們也會馬上逃走?

竇令符的江湖經驗比妹子豐富得多,竇線娘所說的道理簡單明白,他當然也會想到,只因一時驚懼,時爾失態,如今一想,果然是自己的糊塗,遂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只見鐵摩勒正在撥出一柄精光耀目的匕首,對準竇線孃的背心,原來他以為竇線娘不顧兄妹之情,要將他的「三叔」留難,故此備在必要之時,便與竇線娘拼命。

竇令符喝道:「摩勒,住手!六妹,你說,你說!你三哥的性命交付給你了!」

竇線娘笑道:「三哥,不必著慌,聽我細說。」剔亮了紅燭,將丈夫與安祿山結仇的經過,段史二家的關係,相約逃難的事情……一五一十,詳詳細細的都對竇令符講了。

竇令符與鐵摩勒這才完全明白,只聽得門外雞啼,已是五更的分,臥室內那初生的嬰孩也啼哭起來,竇線孃的話剛好完畢,笑道:「我該給你餵奶了,這孩子倒乖,一睡就睡到天亮。他也該山來見舅舅了。」

竇線娘給孩子餵飽了奶,抱他出來,竇令符道:「這孩子骨格清奇,是個學武的好材料。」孩子出來,緊張的氣氛沖淡了不少,但每個人心裡,仍是忐忑不安。

忽聽得一聲長嘯,段珪璋的聲音朗聲吟道:「寶劍欲出鞘,將斷佞人頭,豈為報小怨,夜半刺私仇,可使寸寸折,不能繞指柔!」彈劍悲嘯,宛若龍吟,大踏步走上臺階。

這時已是陽光微現,但見他鬚眉怒張,雙眼火赤,竇線娘從未見過丈夫這等神態,嚇得呆了,她尚未開口,鐵摩勒卻忽然地搶上前去,大聲道:「我錯怪了姑文!」冬、咚、冬,就給段珪璋磕了三個響頭。

段珪璋將鐵摩勒扶了起來,仰天說道:「好,你愛憎分明,不愧英雄本色!」

竇令符也過來賠禮,段珪璋卻側身避開,沉聲地說道:「這個時候,還講什麼客套。三哥,我有一件事情,要重重拜託你了。」

竇令符笑道:「你我親戚上頭,怎用得上拜託二字,你剛才說不要客套,你自己卻先客套了!」他見段珪璋如此的神情,情知定有非常嚴重之事,因此故意打個哈哈,緩和各人緊張的情緒。

段珪璋指著他的孩子道:「三哥,請你照料他們母子二人,天一亮就帶他們走吧!線娘,你要好好教養孩子,長大了以後將我的劍譜傳給他。

竇線娘本來就想帶孩子到母家避難,並因此而與丈夫齟齬,想不到丈夫突然應允,她隱隱感到不祥之兆,顫著手兒,不敢接那劍譜。段珪璋嘆了口氣道:「拿去吧,以後也許你我不能見面了。」

竇線娘道:「段郎,你要到那裡去?」其實這對她已猜到了七八分了。

段珪璋道:「我去尋史大哥去。」

龔線娘道:「你到史家看過了?到底如何?史家嫂子和她的女兒呢?

段珪璋道:「都給安祿山的爪牙綁架去了。」

竇線娘「啊呀」一聲叫將起來。「真的?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

段珪璋道:「這是意想中事,昨天我一時疏忽,避入史家,安祿山當然把史大哥當作我了。」

竇線娘道:「史大哥是個進士,他怎的不會分辨?」竇令符接著道:「我聽那田承嗣說給他官做,妹丈,我看,我看,人心難測,你、你……

段珪璋劍眉一堅,立即打斷他的話道:「線娘,別人不知道史大哥的為人,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他是為了要保全你我,已頂著我的名字去了!

「我到了史家,屋子裡鬼影都不見一個。在臥房裡我嗅到有殘留的迷香氣味,在書房裡我找到史大哥寫的這封信。你拿去看吧!」

「你看,史大哥是何等苦心,他為了敷衍那田承嗣,故意和他說一些鬼話,難道你會相信他向安祿山求官?「你看史大哥是怎樣信託咱們,遺書叫他的妻子找至親好友照顧,他寫這張字條的時候不便言明,這至親好友除了咱們還有誰人?線妹,事情如此。你還不明白嗎?」

竇線娘是綠林世家,對黑道上的伎倆,當然明白,恨恨說道:「這田薛二人,以前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行為卻這般卑劣。連婦人孺子都不放過!」

竇線娘心如刀割,她明知安祿山帳下高手如雲,丈夫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但事已如此,她那裡還能夠阻攔?而且她也是具有俠骨英風,探明大義的女子,在這關節上頭若然換了是她。她也會象丈夫一樣的捨生取義的。

夫妻四日相對,默默無言。過了好一會,竇線娘才用顫抖的手接過段珪璋的劍譜,低聲說道:「段郎,你去吧!但願吉人天相,你和史大哥、大嫂,都能平安回來!只、只可惜我剛在產後,不能和你同去了。」

段珪璋微笑道:「你要把孩子撫養成人,這比我去拚死,還要難很多,我不能為你分勞,只有請三哥照料你了。」他極力使語調平靜,但微笑之中仍然掩蓋不住悲涼。

竇令符笑道:「圭璋,以你的武功,未必便不能歸來,我們還等著你會對付精精兒呢!」其實這番說話,不過是慰他的妹妹而已,段珪璋武功再高,闖入龍潭虎穴,雙拳難敵四手,要全身而退,已極困難,何況他還要救人。」

雞聲已啼了三遍,段珪璋道:「好吧,咱們都該走了。我和你們同走一程,到村頭分手。」

元旦晚上,人們都睡得很遲,路上還未有行人,史家正在村頭,在經過史家的時候、段圭璋忽然停下步來,說道:「讓我看一下孩子。」

他在孩子的面頰上親了一下,沉聲說道:「若是我萬一不能回來的話那史大哥也是不能回來的了。孩子長大了之後,你要他打聽史小姐的下落·希望她還能活在人間。若是毫無音訊,也要等到三十歲之後,方能另娶。那股寶釵,你要藏好,作為憑證。」

竇錢娘含淚說道:「我會—一告訴他的,你放心吧!」段珪璋道:「十載夫妻,累你操勞不少,請受一拜!」竇線娘道:「我得到這樣的英雄夫婿,不管今後如何,都是一生無憾的了!你亦請受我一拜!」

互動一揖,段珪璋立即離開,他怕看妻子的淚眼,頭也不回,便即上路。忽聽得鐵摩勒高聲叫道:「姑丈,且慢!」

段珪璋道:「你有何事?」錢摩勒道:「我跟你到長安去。」段珪璋道:「你跟去做什麼?」鐵摩勒道:「想到長安開開眼界啊!」段珪璋笑道:「你知道我到長安幹什麼?這可不是好耍的啊!」鐵摩勒道:「我知道你要到安祿山府中救那性史的義士去,姑姑剛在產後,三叔的傷毒未曾痊癒,他又要趕回去應付王家的人,都不能陪你。我卻閒著無事,正好和你作個伴兒!」段珪璋正色道:「這是賭性命的勾當,你知道麼?我不能要你同行!」鐵摩勒也正色道:「姑丈,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就只准你自己做英雄好漢麼?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已是跟定你的了!」段珪璋大受感動,說道:「好,你有這樣的志氣,我就帶你同行。到了長安,你可要聽我的話。」鐵摩勒道:「這個當然。」竇令符本來捨不得鐵摩勒,但他也知道這少年的性子極是剛強,說一不二,而且他想到這次自己前來求助,如今段珪璋有事,自已不幫幫忙,讓鐵摩勒去,也正好賣個人情,便即說道:「這孩子的功夫還過得去,最少也可以做個通風報訊的人。你就帶他去,讓他磨練磨練也好。」

段珪璋道:「三哥放心,我總不能讓這孩子陪我送命。到了長安,我定有處置,要是我也萬一能保住性命,救得史大哥回來的話,我會到幽州去看你們,順便跟那精精兒見見高下!」他已在心中決定,要把自己的武功心法傳給鐵摩勒,並且決不讓他同到安祿山的府中冒險。

鐵摩勒何等聰明,早也聽出了這兩個人的意思,心中想道:「到了長安,我自有辦法,你想把我撇開,未必能行。」他眼珠一轉,打定主意,卻不開言。

竇令符大為歡喜,雖然段珪璋此去凶多吉少,但究竟還未完全絕望,他如今已答應了願在事情完後,便去對付精精兒,那麼只要他無恙歸來,竇五二家之爭,竇家是穩操勝券的了。

竇線娘聽得鐵摩勒同去,心中稍寬,揚手說道:」段郎,你此去見機行事,若是急切之間,不能下手,便不可強為。要人幫忙的話,可以叫摩勒捎個信來。」段珪璋道:「我理會得。娘子,你也要好生保重,記著我的話,好好扶養孩兒。」他怕看眼淚,不敢回頭,帶了鐵摩勒,便直奔長安而去。

長空離段家不過六十里路,當天便到。正是:胸中俠氣未曾消,拋家暫作長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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