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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追尋狡兔翻三窟 驚見魔氛蓋九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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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娘哈哈大笑,陡地喝道:「老叫化,你還想逃麼?」雙掌如環,劃了一個圓弧,將衛越的身形罩住。衛越怒道:「老妖婦,你當我怕你不成?」左手中指一彈,緊接著右手還了一掌,他同時使出兩種武林絕學·一指禪與金剛掌的功夫,剛柔並濟,功力深湛,展大娘也不由得心中一凜:「這個老叫化的功夫,也遠非當年可比了!」當下雙方都不敢輕敵,各出看家本領,拼個強存弱亡!

皇甫嵩給衛越震退幾步,剛剛穩住身形,夏凌霜已是揮劍斬來,皇甫嵩面色大變,再向前竄出幾步。南霽雲恐妻子有失,亦已趕至,皇甫嵩柺杖一勾,將南霽雲的刀頭勾過一邊,強行衝出!

段珪璋一聲長嘯,連人帶劍,化成了一道銀虹,阻住了皇甫嵩的去路,說道:「南賢弟,你和夏姑娘去設法進洞救人,這老賊交給我吧!」

皇甫嵩一拐擊下,段珪璋將劍架住,喝道:「皇甫嵩,你今日還有何話說?」皇甫嵩一言不發,枝頭一挺,迅即用了一招「神蛟出洞」,疾點段珪璋腹部的愈氣穴!

段珪璋焉能給他點中,橫劍一封,「嚓」的一聲,又把他的柺杖削去了一片。但兩人相較,卻是皇甫嵩的功力稍勝一籌,段珪璋也不由得退開一步。

竇線娘彈弓一曳,三顆金丸,連發疾發,皇甫嵩避開了兩顆,第三顆金丸已是流星閃電般的打到了他的面門。

皇甫嵩反手一招,只聽得「叮」的一聲,那顆金丸似乎是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發出了清脆的金石之聲,竟給反彈回去!

段珪璋心中一動,這才注意到皇甫嵩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指環,和以前皇甫嵩送給他的那枚指環一式一樣!

當年段珪璋為了救好友史逸如,曾單人匹馬闖進安祿山在長安的別府,受了重傷,幸得南霽雲救出,但安府的武士仍然窮追不捨,後來逃到了一座破廟,恰巧碰上皇甫嵩,皇甫嵩替他們打退追兵,又贈靈藥救了段珪璋的性命,他留下了一枚鐵指環給段珪璋,並留下這樣的話語:「若是日後碰到戴有同樣指環的人,務請段大快手下留情。」當時段珪璋還在昏迷之中,這話是南霽雲轉述給他聽的。

如今,段珪璋見了這枚指環,心中一動,猛然省悟,喝道:「好個處心積慮的老賊,原來你當日救我性命,送我這枚指環,乃是早已算到了今日之事,要我饒你一死麼?」

段珪璋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皇甫嵩對他有救命之恩,但現在又已經證實:他就是殺害夏聲濤和車遲的兇手,而且夏聲濤的妻子、夏凌霜的母親冷雪梅,現在還正被囚在他的洞中,段珪璋豈能把他饒過?

段珪璋虛晃一招,再退了一步,然後朗聲說道:「皇甫嵩,念在你是武林前輩,又曾於我有恩,你,你自盡了吧,你若有什麼未了之事,我可以替你料理!」

皇甫嵩勃然大怒,沉聲喝道:「放屁!」柺杖一揮,暴風驟雨般的又向段珪璋猛攻,段珪璋叫道:「皇甫嵩,你也不是無名之輩。事到如今,你還要貪生怕死嗎?讓你自盡,這已經是顧全了你的體面了!」皇甫嵩連聲怒罵,越打越兇,段珪璋為了報昔日之恩,連讓他三招,險些給他打中。竇線娘怒道:「這老賊已是全無羞恥之心,你還和他客氣作甚?」拔出緬刀,立即和她的丈夫聯手夾攻。

皇甫嵩冷笑道:「你們連自己的兒子也保護不了,還有何面目到此逞能!」他橫杖一封,將段珪璋的寶劍封出外門,杖尾起處,驟然一指,一招「毒蛇尋穴」,逕取竇線娘小腹的「血海穴」。這一招兩式,又猛又狠,端的是性命相搏的殺手毒招!

竇線娘給他挑起了平生恨事,又氣又怒,她緬刀一揮,只聽得「咣」的一聲,皇甫嵩的柺杖從她腳底掃過,而她的刀頭在柺杖上一按,已藉著那股猛力凌空躍起!好個竇線娘,人在半空,刀光一閃,便剁下來,這一刀恰好與丈夫的劍招配合得妙到毫顛。皇甫嵩對段珪璋心存戒懼,卻想不到竇線娘功力雖然略遜丈夫,出手卻比丈夫更狠。饒是皇甫嵩本領非凡,刀尖過處,但覺頭皮一片沁涼,竟被削去了一叢頭髮。

皇甫嵩大怒,柺杖霍霍展開,登時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橫掃直擊,而且在杖法之中,還摻雜著點穴的手法,柺杖本來是粗重的長兵器,但他將削尖了的杖頭當作判官筆使,也居然運用自如,在段珪璋大婦夾攻之下,依然有守有攻。

段珪璋心中想道:「皇甫嵩號稱西嶽神龍,果然是名不虛傳,但卻也不如所傳之甚。」同時又覺得有些奇怪,剛才他要皇甫嵩自盡,皇甫嵩十分憤怒,不斷的出言辱罵他們夫婦,可是都無片言隻字,提及當年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按說皇甫嵩罵他,應該罵他「忘恩負義」,最為理直氣壯,但他卻舍此不罵,不由得段珪璋不感到這是出乎常理之外。

但此際已到了雙方性命相撲之時,段珪璋雖然有些疑惑,劍招卻是毫不放鬆。他們夫妻自第一次給空空兒打敗之後,即苦心習技,精益求精,練了一套刀劍合壁的招數,在第二次與空空兒遭遇之時,已差不多可以打個平手了。現在又隔了數年,配合得更為純熟,使將起來,刀光劍影,有如一層層的地網天羅,饒是皇甫嵩的杖影如山,也給重重裹住。而他又沒有空空兒那等超卓的輕功本領,因此連突圍也不可能,眼前雖尚能勉力支撐,但卻顯然是段珪璋夫婦佔了上風,勝負無須預卜了。

另一邊瘋丐衛越與展大娘惡戰,戰況更為激烈,卻是衛越稍稍不利。展大娘練成了陰陽雙毒掌,左掌如寒冰,右掌如熾炭,一給她觸及,不但皮肉受苦,滋味難嘗,而且甚為耗損元氣。幸在衛越已練成了純厚的內家氣功,真氣已可以運轉自如,身體任何部位給她的手掌觸及,立即便可運氣防禦,免使寒毒與熱毒攻心。

衛越的功力與展大娘不相上下,但因要耗損真氣對付她的陰陽雙毒掌,就難免稍稍吃虧。可是兩人都差不多練成了金剛不壞的護體神功,展大娘雖是略佔上風,要想取勝,卻也不易。

南霽雲在旁邊看了一會,見段珪璋夫婦已是可以穩操勝券,而衛越與展大娘則似乎是個平手相持的局面,兩邊都無須自己相助。他想到洞內還有皇甫嵩的同黨,只怕他的同黨知道了處境不利之後,會用夏凌霜的母親作為要脅,甚或將她傷害。因此當務之急,便是要趕緊破洞救人。

但洞門是兩塊堅厚的石門,剛才合他們數人之力,尚且無法攻破,現在只有南霽雲夫婦與鐵摩勒三人,又無寶刀寶劍,更是無計可施。

幸虧鐵摩勒是綠林世家,綠林大盜也多有住在山洞中的,他對這些山洞的構造甚為在行,且又心思靈敏,想了一想,便對南霽雲道:「這些山洞,必定另有出路,否則給人在一邊堵死,豈不是遲早部成了甕中之鱉嗎?而且那老賊的同黨剛才曾燃起煙火,作為報警的訊號,更可以斷定他另有出口,而這出口必是在山洞的上方。」

南霽雲道:「鐵師弟言之有理,霜妹,咱們就上去搜查那另一處出口吧。鐵師弟,你在洞外小心戒備,防備洞中的敵人衝出來。」

南、夏二人立即施展輕功,登上山峰,一路小心察看,並大聲呼喚。只見到處山石嶙峋,並無洞穴,正在焦躁,忽聽得有個聲音從洞內傳出來,正是夏凌霜母親的聲音,她在叫道:「霜兒,霜兒,是你來了嗎?惡賊,你再走近一步,我就與你拼了!」顯然她已聽到了夏凌霜的呼喚,洞中的賊黨正在威嚇她不許出聲。

夏凌霜大喜如狂,叫道:「媽,我來啦!」循聲覓跡,到了那聲音的來源之處,發現一塊大石,孤零零的在一處,旁邊寸草木生,夏凌霜道:「這裡必然是出口了。」用力一推,那大石果然動了一下,顯見不是與山石相連的生了根的石頭。

南霽雲脫下了身上的長衫,走過來幫忙夏凌霜推,大喝一聲:「起!」那塊大石轉了幾轉,滾過一旁。果然露出了洞口,黑黝黝的也不知有多深。

夏凌霜便想躍下,南霽雲急忙將她拉開,夏凌霜愕然道:「怎麼還不下去?」南霽雲道:「小心防備暗器!」他將長衫揮舞,叫夏凌霜跟在後頭,然後才跳下去。

黑暗中忽見銀光閃爍,幸虧南霽雲早有防備,長衫一舞,風雨不透,但聽得嗤嗤聲響,不絕於耳,原來是在洞內暗藏的敵人撒出了一把梅花針。

夏凌霜暗叫一聲:「好險!」她腳跟方定,立即使開了一招「夜戰八方」的招式,劍光繚繞中只見一條黑影疾如飛鳥般的撲來,兩面發出黃光的圓形武器已經打到,夏凌霜一劍削去,頓時發出鳴鐘擊罄之聲,震耳欲聾。原來那人是個道士,用的是兩面銅鈸。他的雙鈸想夾夏凌霜的長劍,未曾夾住,卻被夏凌霜一劍穿過了他的衣襟;可是夏凌霜的虎口也甚痠麻,顯見那人的功力不在她之下。

說時遲,那時快,南霽雲大吼一聲,將長衫向敵人兜頭一罩,迅即一刀劈去。那人也好生了得,霍地一個「鳳點頭」,雙鈸便反劈過來,刀鈸相交,又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夏凌霜與那人拼了一招,知道以南霽雲的本領,縱不能勝,也絕不會落敗,她救母心切,當下便燃起火石,進內搜查。

冷雪梅已聽到外間打鬥的聲音,知道女兒來了,一疊聲的呼喚她,夏凌霜毫不費力,便發現了她的所在。

那是在洞後面的一間房子,房內有一盞油燈,不很明亮,但已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她母親的面容,只見她神情萎頓,面容憔悴,似個病人一般。

夏凌霜淚咽心頭,撲上去抱著她的母親,叫了一聲:「媽!」母女淚如雨下,冷雪梅用肘支床,卻是起不來。

夏凌霜曾中過皇甫嵩那「千日醉」的迷香之毒,見此情狀,立即說道:「媽不必著忙,先躺下來,女兒已把解藥給你帶來了。」

冷雪梅道:「是那老賊將解藥給你的嗎?」夏凌霜道:「不是,是王伯通的女兒偷給我的。這事很有趣,待你好了,我慢慢悅給你聽。」夏凌霜有點奇怪,母女劫後相逢,多少話要說,她母親別的不問,卻先問她解藥的來歷,而且疑心是皇甫嵩送的。夏凌霜心想:「莫非我媽被囚禁了多時,神智都糊塗了。皇甫嵩這老賊豈肯將解藥給我,還用問嗎?」

那解藥靈驗如神,冷雪梅服下之後,氣力便漸漸恢復,她坐了起來,攬住了女兒道:「霜兒,得你無恙,我就放心了。外面這人是誰?」夏凌霜低下了頭,說道:「是你的女婿。媽,請恕我未曾稟告於你,我已與霽雲成了婚了。」

正是:相見如同隔世,可憐母女相逢。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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