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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龍蛇混雜疑終釋 乳燕孤飛意惘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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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禽忍著了眼淚,在悽愴中說出這個駭人心魄的故事。

原來如今被冷雪梅殺死的,就正是他的同胞手足皇甫華,兩人相貌十分相似,性情卻大大不同。他們的父親早死,皇甫華自幼頑劣,但卻最為他的母親所溺愛,母親臨死時曾鄭重吩咐皇甫嵩,要他照顧弟弟。皇甫嵩深知弟弟的頑劣性成,因此對他也就管得很嚴,直到他十八歲的時候,還不許他出家門半步。

可是到了十八歲那年,皇甫華的武功也已有了相當造詣了,他非常羨慕闖蕩江湖的無拘無束的生活,早已存了逃跑的念頭。皇甫嵩又因為是丐幫中的重要人物,而且不時要到外間行依仗義,不能老是守著他的弟弟,平時他離家的時候,就叫一個老僕代負看管之責,同時每次出門,也總不忘告誡他一番。皇甫華幼時由於害怕哥哥,不敢違抗命令。在他哥哥不在家的日子,也不敢不服那老僕人的管教。但到他已經成年,武功又練好了之後,心中就不服了,十八歲那年,皇甫嵩有一次因事離家,他就做出了一件非常令他哥哥傷心的惡行。

在皇甫嵩離家的次日他便要那老僕人放他出去,那老僕人當然極力勸阻,他一怒之下,竟把這個服侍他多年的老僕人殺了。

他在江湖上浪蕩了一些時候,不幸遇見了大魔頭展龍飛夫婦。展龍飛見這少年武功不弱,且又年幼無知,正好作為臂助,便收服了他,導他為惡。這麼一來,皇甫華性格中罪惡的一面越發得到發展,終於越陷越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皇甫嵩到處尋覓,在他離家之後的第三年,將他抓了回來,痛責一頓,關在石室之中,不久便發生了各正派人物圍殲展龍飛的事情,將展龍飛殺了。皇甫華幸而被他的哥哥抓回,得免波及。

好人變作壞人容易,要壞人重新變好那卻困難得多。儘管皇甫嵩將展龍飛的罪惡下場作為鑑戒,殷殷的告誡他,他卻不但不知感激,反而痛恨他的哥哥束縛了他的自由。不久,又得到一個機會逃了出去。

這時他已長大成人,在江湖上認識皇甫嵩的人,碰見了他都把他誤認作皇甫嵩,他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冒了他哥哥的名頭,又造了一根紫檀木柺杖,到處為非作惡,令皇甫嵩蒙受了許多不白之冤。

皇甫嵩聽到了這些訊息,只得暗暗叫苦,因為他若要辯白的話,那就勢將把他的兄弟毀了。因此只好含冤忍垢,不敢聲張,自行設法,將兄弟再抓回來。

這樣一逃一抓,先後有四五次之多,每次將他抓回來的時候,皇甫嵩都曾想過要廢掉他的武功,但每一次在臨下手的時候,總是念及死去的母親,不忍下手。

最後一次,發生了皇甫華暗殺夏聲濤,擄走冷雪梅的事件。皇甫華用展龍飛所贈的秘製迷香,殺夫劫妻之後,將冷雪梅收藏在山洞之中,趁她昏迷未醒之際,將她姦汙了。冷雪梅醒來之後,和他一場大打,雙方都受了傷。皇甫華負傷逃走,冷雪梅膝蓋的環跳穴中了他的梅花針,追他不上,但已認清楚了他的相貌。

事情發生後不久,皇甫嵩便把傷還未愈的弟弟再抓回來,因為這一次的禍闖得太大了,累得皇甫嵩有好幾年也不敢出門。皇甫嵩待他弟弟傷愈之後,將他帶到母親靈位之前,說道:「依你的行為,我本來應該把你殺掉,看在母親的份上,姑且再饒你一次,要是你還不知悔改,再逃出去為非作惡的話,我就把你先殺掉,然後我再自殺!我殺你總好過你給別人所殺!」跟著要他在亡母靈前,發下毒誓。

皇甫華受了這次教訓,果然安份下來,在家中勤修武功,再也不提要到江湖闖蕩了。皇甫嵩有幾次故意試他,假裝出門,躲在附近窺察他的行動,他都是規規矩矩的在家中自行習武,不敢下山。皇甫嵩暗暗歡喜,以為他的弟弟已是浪子回頭,從此不敢再為非作歹了,對他的管教也就漸漸放鬆。

哪知全不是這回事。皇甫華之不敢逃走,固然一方面是忌憚他的哥哥,他知道他哥哥這次是動了真怒,在他的武功尚未能趕上哥哥之前,只怕自己一踏出家門,就要被哥哥抓將回來,真個說到做到,將他殺掉;但更重要的還不是害怕哥哥,而是因為在他幹下了那件兇案之後,由於夏聲濤是武林景仰的大俠,不但夏聲濤的妻子冷雪梅要報仇,即夏聲濤的朋友,識與不識,都要為他破案擒兇。他在未給他哥哥抓回家之前,各正派的人物都已偵騎四出了,幸而他是躲在荒山古寺裡養傷,逃過災難,但這個風聲,他已是早已聞知了。

因此他必須騙取哥哥的相信,假作浪子回頭,誓言悔改,好騙取他哥哥的武功。

皇甫嵩住在華山絕頂,極少與人往來,除了他最要好的朋友酒丐車遲之外,沒人到過他的家。所以也只有車遲知道皇甫嵩有這麼一個弟弟,知道這件秘密。但那時已是皇甫華表示悔改之後,他才知道的。由於皇甫嵩的央求,車遲也沒有揭露這個秘密,他是個好心腸的人,像皇甫嵩一樣,希望皇甫華真正能夠迴心向善,往事也就不必深究了。

於是者一連過了十多年,皇甫華的武功已差不多就要趕上他的哥哥,而皇甫嵩對弟弟也漸漸放心,有時離家數月,也不將他囚禁。哪知有一次,他從外面回來,又發現他的弟弟大蹤了。

這一次皇甫華還並未逃出華山,原來事有湊巧,那大魔頭展龍飛的妻子,選中了華山斷魂谷作為她隱居之所,再度與皇甫華相遇,皇甫華是逃到了她那裡求她庇護的。

皇甫嵩不久也知道了弟弟的躲藏之所,但他鬥不過展大娘,又不敢聲張求人相助,無可奈何,只好讓他的弟弟自立門戶。

皇甫華擺脫了哥哥的束縛,又在展大娘處學會使用喂毒暗器的功夫,這才大著膽子下山,其時距離夏聲濤的被殺,已將近二十年。除了夏聲濤最要好的幾個朋友還在設法要破案擒兇之外,其他的人,對這件事情都已淡忘了。

皇甫華重現江湖之後,不久就知道冷雪梅已有了一個女兒,而他對冷雪梅也還未能忘情。

在冷雪梅那方面卻是苦心孤詣,矢志報仇,但她因受了這麼大的恥辱,無顏再出江湖,也不願再見舊時的親友,因此把復仇的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她把所會的本領部傳授給女兒,告訴她皇甫嵩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人,要她技成之後,就要殺皇甫嵩替江湖除害。

這其中的曲折與誤會,夏凌霜毫無所知,而皇甫嵩則是知道的。這就是為什麼那次在古廟之中,皇甫嵩不加分辯,願意斂手讓夏凌霜殺他的原因。

皇甫華下山之後不久,由於氣味相投,便與精精兒深相結納,又因為在江湖上知道他的秘密的,只有酒丐車遲一人,所以在精精兒、王伯通二人設計將段珪璋夫婦與車遲誘往玉樹山時,他就追至玉樹山,用毒針將車遲殺死。他本來還要下手殺害段珪璋的,幸而段珪璋及時發覺,又得車遲捨命相護,這才未曾受害。

皇甫華冒充地的哥哥,幾乎騙過了所有的武林中的成名人物,衛越的徒弟,將衛越與皇甫嵩約會的書信錯交了給他;空空兒也上了他的當,將他當作皇甫嵩,聽信他一面之辭,替他赴衛越之約,與衛越大打了一場。最後他還與精精兒等人,將冷雪梅母女擄走。終於惡貫滿盈,死在冷雪梅劍下。

皇甫嵩把事情的真相講明之後,眾人無不驚駭傷心。段珪璋拭了眼淚,對皇甫嵩重新施禮,為過往的誤會而抱歉,並多謝了他那次救命之恩。

皇甫嵩道:「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咱們該到山洞去尋找他們了。老叫化,你的謊話編好了沒有,怎的還不見他們出來?」

衛越是個江湖上的大行家,想了一想,說道:「定是冷女俠不願他們知道真相,所以點了他們的穴道了。老叫化的謊話早已編好了,咱們走吧。」

這時已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南霽雲功力深湛,運氣衝關,穴道先已解開,這時正在助夏凌霜解穴。

段珪璋與皇甫嵩等一行人來到,南霽雲大吃一驚,跳起來便要拔劍,段珪璋道:「南賢弟,你看清楚些,這個皇甫嵩不是那個皇甫嵩!那個大壞蛋是皇甫老前輩的不肖弟弟!」南霽雲呆了一呆,定睛注視,這才發現皇甫嵩身上穿的是一件縫縫補補的百袖衣,手上的柺杖也未折損,而那個「皇甫嵩」穿的卻不是化子衣裳,他的那根柺杖,在南霽雲未入山洞搜尋之前,就已被段珪璋的寶劍削去了半段。

段珪璋又道:「這次幸得皇甫前輩,趕來相助,大義滅親,你岳母才報得了仇。」南霽雲連忙道謝。

這時夏凌霜穴道已解,跳起來道:「我媽媽呢?為什麼她還不來?」她已隱隱感到了凶兆,心中想道:「報了仇又打了勝仗,為什麼他們的臉上卻全無喜悅之情?」

段珪璋道:「賢侄女,你媽是為了疼你,才不讓你出去,她,她可不能再見到你了。唉,這件事,衛老前輩,還是你來對她說罷!」

南、夏二人在驚疑不定之中,只聽得衛越緩緩說道:「你們也許還不知道,那皇甫華的武功雖然不算很高,但他那柺杖內藏有毒針,來無蹤,去無跡,卻是非常厲害,你瞧,你段嬸嬸那隻袖子!」

竇線孃的兩隻袖子都刺滿了毒針,這時雖然都已抖落,但那蜂窩般的針孔,還是令人觸目驚心。

夏凌霜卻不耐煩聽他細說,她急著要知道的只是她母親的吉凶,立即插口問道:「為什麼我媽媽不能再見我們?皇甫華的毒針厲害,我早已知道了。我只要你告訴我,我的媽媽現在何處?」

衛越卻慢條斯理地說道:「對啦,我想起來了,珪璋對我說過,皇甫華在玉樹山上,用毒針暗殺酒丐車遲的時候,你也是在場的。怪不得你早已知道他的毒針厲害了!」

夏凌霜聽他盡說閒話,甚為不滿,但衛越的輩份比她母親還高一輩,她已催過一次,不便再催,心中想道:「一個人上了年紀,說話真是羅哩羅唆。」

衛越面色一端,接著說道:「你媽就因為知道了仇人的毒針厲害,所以才不讓你們出去的。唉,她是親手殺了仇人,可是她也給皇甫華的毒針刺中,終於死了!」

夏凌霜登時呆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暈了過去。

南霽雲連忙替她推血過官,鐵摩勒又撕下了一幅衣衫,在冷水中浸溼,覆在她的額上。過了一會,夏凌霜醒轉過來,這才能夠出聲痛哭。

衛越道:「夏姑娘,令堂的後事還要你辦,她有遺言要我們轉告你。你不要太傷心,壞了身體。」

夏凌霜哽咽問道:「我媽有什麼遺言吩咐?」

衛越道:「她要你將她的骨灰與你的爹爹合葬,你爹爹當年是在德州被害的,他的墳墓我們替他建在德州城外的朱雀山下。」

夏凌霜的母親從來沒有將這件血案的真情告訴她,以前她技成之日,她母親要她殺皇甫嵩,理由也只是因為皇甫嵩乃是無惡不作的壞人,故此要她為江湖除害,卻並沒有提起什麼殺父之仇。南霽雲從段珪璋之處雖略有所知,但以真相未明,也未曾對夏凌霜講過。因此,夏凌霜聽了衛越的話,不覺一怔,連忙問道:「我爹爹原來是給人害死的麼?這是怎麼回事?」

衛越接著說道:「兇手就是這個皇甫華,你爹爹是在和你媽舉行第二次婚禮的當夜,就給他暗殺了的。」

此言一齣,不但夏凌霜驚駭,連南霽雲也嚇得變了神色。衛越說道:「你們不必驚疑,夏姑娘的父親,兩次舉行婚禮,新娘都是她的媽媽。事情是這樣的:夏大使第一次結婚是在天山南路的一個小城,那時他們兩人都在邊荒之地行俠,萬里同行,起居不便,因此便在小城中草草成婚,我適巧也在那個地方,參加婚禮的就只有我一個人;後來他們二人回到中原,有些朋友知道了就要他們補請喜酒,再加上我們這些喜歡熱鬧的朋友起鬨,你的爹爹因交遊太廣,就索性再舉行一次婚禮。」

衛越接著說道:「那時,你已經出世,過了兩週歲,你父親在回疆遊歷之後,回到你外公的廬龍任所,你就是在那兒出生的。你父母要在江湖遊俠,攜帶不便,因此將你寄養在外公家裡,你爹孃的第二次婚禮,你沒在場,當時賓客眾多,你爹爹尚未曾與知己友人暢敘別情,就給皇甫華暗殺了。珪璋,你那時也有參加婚禮的,想來你也不知道他們已經有了女兒吧?」

段珪璋搓搓手道:「啊,原來如此,我那時當真還未知道。怪不得酒丐車遲,也曾對夏侄女的身世起疑了。」

接著衛越就將皇甫華如何與展龍飛勾結,如何屢次冒著他哥哥的名頭私下華山,如何在江湖亂作非為,如何暗害夏聲濤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除了夏凌霜的身世這一段是他偽造之外,其他的都是實情。

夏凌霜這幾年來,一直為著自己的身世之謎而感到煩惱,如今才撥開雲霧,豁然開朗,雖然仍有父母雙亡之痛,但是比起未知「真相」之前,心情卻是要較為輕鬆了。

衛越捏造的「真相」說得合情合理,不但解開了夏凌霜的心頭之結,連南霽雲也相信不疑。只有皇甫嵩老淚盈眸,傷心不已。南霽雲夫婦再次向他致歉、道謝。衛越忽道:「俺老叫化又要說瘋話了,南大俠,我可要為老朋友求你一件事情。」

南霽雲道:「老前輩言重了,南某受惠良多,老前輩若有差遣,小輩自當效勞,怎用得上一個‘求’字?」衛越似笑非笑地說道:「這件事麼,也不是你一人就能‘效勞’得了。」南霽雲正要問他是什麼事,衛越已接著說道:「時候不早,你們也應該出去,早些替你的岳母辦理後事了。嗯,段嫂子,你扶夏姑娘走吧,我和南賢侄說幾句正經話兒。」

夏凌霜已哭得渾身乏力,竇線娘扶著她走在後頭,衛越則拉著南霽雲行快了幾步,低聲對他說道:「南賢侄,你希望有幾個兒子?」

南霽雲怔了一怔,心道:「衛老前輩古道熱腸,說話卻怎的這樣顛三倒四?」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只聽得衛越又在似笑非笑地說道:「聽來似是瘋話不是?但實在卻是正經話兒。我是希望你最少有三個兒子。」南霽雲詫道:「老前輩的意思我還是不明白。」衛越道:「大兒子接你南家的香菸,你岳父沒有兒子,你的第二個兒子應該繼承岳家,對不對?」南霽雲本來悲傷未過,聽了他的怪話也不覺有點忍俊不禁,當即問道:「那麼第三個兒子呢?」衛越道:「皇甫嵩這次大義滅親,給你們幫忙了不少。」南霽雲道:「是啊,我們以前將他誤作壞人。實在過意不去。但這卻與老前輩所說的何關?」衛越道:「怎說無關。你不知道麼,他是丐幫的長老,今生是不會再娶妻生子了,你若有第三個兒子的話,可否過繼給他,以慰他的晚年。我們作化子的不講輩份,當作是他的兒子或孫子都行。」南霽雲不覺笑道:「生幾個兒子,這真是老天才能作主。好吧,我若有第四個兒子的話,還可以送一個給你。」衛越笑道:「這樣說,你是答應了。皇甫嵩沒有親房侄兒,所以死後想有人掃墓。我老衛卻不在乎。不過,你若真肯把第四個兒子送給我。我老衛當然也是要的。」後來,南霽雲果然在四年之中,生下三個兒子,這是後話,按下不表。

且說一行人走出山洞,夏凌霜見了她母親的屍體,又哭得暈倒,衛越幫忙她把冷雪梅的屍體焚化,將骨灰裝在布袋之中。也幸而夏凌霜沒有仔細驗看她母親的屍體,未曾發現她是用劍自盡的。

待得夏凌霜醒轉,衛越道:「南賢侄還要回到潼關附近,收編殘餘的官軍。德州離此不過數日路程,我老叫化陪夏姑娘到德川走一遭吧。將你父母合葬之後,我再與你同回,助南賢侄一臂之力。」夏凌霜揮淚說道:「老前輩大恩大德,我真不知如何報答才好?」衛越一本正經地道:「我已與你丈夫說好了,你多生幾個兒子,就算是報答了我們了。」夏凌霜聽了這話,在痛哭流涕之中,也禁不住滿面通紅。

皇甫嵩咳了一聲,說道:「我這衛大哥慣說瘋言瘋語,夏姑娘不必理他。」回過頭來再對南霽雲道:「我埋了這個孽障之後,還有一些事情料理。將來或許也會到潼關找你。」南霽雲道:「得兩位前輩鼎力相助,南某感激不盡。」

段珪璋卻嘆了口氣,說道:「我和夏侄女的父母,當年是生死之交,如今夏兄之仇已報,我的心事也了卻一半了。只是還有史兄之冤,不知何時方雪?他的夫人,陷身賊巢,如今已有了七八年了,訊息毫無,好不令人懸掛。唉,雪梅臨去之前,還說在三個人之中,以我最有福氣,其實我有什麼福氣可言?我生平最要好的兩位朋友,都遭慘死,我的兒子被空空兒劫走,至今也未知下落。」

皇甫嵩道:「段大俠不必煩惱,衛大哥與我都和空空兒的師門有點淵源,聽說空空兒曾受我那不肖弟弟所騙,和衛大哥還結了一段樑子。我們二人必定要找到空空兒,解開這段樑子,到時我會向他索回侄兒。」

衛越「哼」了一聲,說道:「空空兒非常袒護他的師弟,只怕他是近墨者黑,早和精精兒走上一條路了。」皇甫嵩道:「空空兒我自幼就知道他,他的性情是驕傲一些,但本性還好。不過,他若然真是變得壞到不可收拾,我也不會再和他講什麼交情了。到時你我二人,以力服他,迫他交還段大俠的兒子也就是了。」

段珪璋謝過了這兩個異丐,又道:「小兒之事,還在其次。史家兄弟為我而死,他妻子陷身賊巢,我於心何安,現在安賊已經作反,她的處境更為可慮。我必須先探聽她的訊息。聽說安賊正準備進攻長安,我們夫婦也準備扮作難民,若有機可乘,就偷入賊營救她出來。」

南霽雲道:「摩勒,你在這裡無端的耽擱了幾天,只怕皇帝老兒已經拋棄京城,向西逃走了,你得趕往長安才是。」鐵摩勒嘀咕道:「我倒巴不得皇帝老兒已離開長安,也省得我做這個倒霉的保鏢。」南霽雲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鐵摩勒笑著打斷他的話道:「你的大道理我已經知道了,好,我現在就聽你的話,馬上趕往長安。」

當下一行人走下華山,鐵摩勒牽著黃驃馬與他們同走一程,在路上才有時間將他這幾日的遭遇細說,不過他還是隱瞞了王燕羽對他的痴情這一段。正說話間,已走近山谷下面展大娘居住之處,只見火光融融,展大娘那幾棟房子在火海之中都差不多變成瓦礫了。

正是:蓮出汙泥而不染,鳳凰火化得新生。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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