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唐遊俠傳》小說信息

第31章 故都又見重歸鶴 逋客何堪不了情(第2頁,共2頁)

字體:

王燕羽道:「我今天只是走來看著你們練劍練得如何了的。

我上次不是說過了麼,要學佔穴。先得指頭有勁,也就是要懂得怎樣運用內勁才成。這要待你們的劍術練很有火候了,才能夠再學點穴的。好在你們已經有了這位叔叔,你們先叫他多指點一些運勁使劍的法門吧。」盧夫人也道:「紅線,你不要再纏王小姐了。你看,天也快將黑了。你再不回去,我可沒法子在你媽跟前交代啦。」

王燕羽跟著說道:「對啦,你還是聽盧媽的話回家去吧。我今天也還有事情,不能夠和你們再磨下去啦。」

聶隱娘忙道:「王姐姐,你什麼時候再來?」王燕羽道:「我要來的時候自然會來,只要是我喜歡的人,我自然會來見他的。說不定明天就來看你。」說話之時,又有意無意地脫了鐵摩勒一眼。

鐵摩勒心頭一震,一時呆了,竟忘記給王燕羽送行。王燕羽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這個年頭,只見人們從長安逃出去,少見有人到長安來。王相公,難得你這個時候卻到長安來。外面亂糟糟的,你可得當心些才好啊。可惜我現在就要走了,我倒很想向你打聽打聽長安外面的情形呢。」

盧夫人暗暗吃驚,心道:「莫非她已看出了破綻?」聶隱娘搶著說道:「王叔叔已對我說過,他不會這樣快走的。王姐姐,你明天就來吧。」鐵摩勒只得和她客套幾句,請她約個日期,王燕羽笑道:「我要來的時候,自然會來的。’說罷,就自己開啟園門走了。

看來她是薛聶二家的常客,已到了熟不拘禮的地步。

王燕羽走後,盧夫人也帶了紅線回家,他們二家比鄰而居,有角門相通,甚為方便,盧夫人不便再與鐵摩勒說話,但她委實放心不下,「走出角門之時,故意大聲說道:「快點走吧!」似是在催促孩子,但鐵摩勒當然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

鐵摩勒心亂如麻,琢磨王燕羽臨走時對他說的那番話,心裡想道:「她已說過不願見我的了,怎的她又說要來?還有,她要我當心,這又是什麼意思?看來,這並不是尋常的囑咐。」

聶家的老管家殷勤招待,當晚給鐵摩勒備辦了豐盛的接風酒,以下人的身份伺候他,鐵摩勒好生過意不去,拉他坐了下來,一同喝酒,口口聲聲尊他「老伯」,這管家起先侷促不安,但見鐵摩勒甚是隨和,絲毫不拿架子,喝了幾杯,也就漸漸慣了。

鐵摩勒瞧他已有了幾分酒意,說話也漸漸多了,便問他道:「你家小姐真是將門虎女,巾幗英雄,難為她小小年紀,這套劍法也不知是怎麼練出來的?聶將軍南征北討,想必在家的日子不多吧?」那塊家道:「說來這倒是一件奇事,我家小姐的劍術不是她父親教的。她三歲那年,在門前戲耍,有個尼姑路過,便進來求見夫人,夫人以為她是化緣,哪知她卻說道:‘這位小姑娘根骨甚好,我想收她做徒弟。’夫人當然不肯,那尼姑說道:」你不肯我也要把她帶走的。’果然那天晚上,門戶緊閉,小姐還是和夫人同一床睡的,半夜裡卻失了蹤。夫人哭得死去活來。過了幾天,老爺回來,聽得夫人訴說,他問明瞭那尼姑的相貌,反而安慰她道:‘這位尼姑是世外高人,求也求不到的,她肯收隱娘為徒,那是隱孃的造化,你哭什麼?」

聽到這裡,鐵摩勒連忙問道:「你可知道那尼姑的法諱?」老管家道:「我家主人沒有說,但聽他的口氣,想必是知道這尼姑的來歷的,不過我不敢打聽。過了五年,小姐八歲,那尼姑方始將她送回。據說那老尼姑已將她脫胎換骨,打好了根基,可以自己練武了。這以後,那老尼姑大約每年來一次,夫人對她的態度亦已大大不同,每次到來,都接她到內室親自款待,我雖是管家,等閒也見不到她。」

鐵摩勒問道:「那麼薛姑娘的劍術是否也是那老尼姑教的?」

那管家道:「我也曾聽得薛姑娘叫那老尼姑做師傅,不過,薛姑娘從小在薛家長大,未聽說她失過蹤,也許她是跟著我家小姐叫的。我們這兩家也是近幾年才作鄰居的。」鐵摩勒道:「這兩個小姑娘倒像是親姐妹一般。」那管家道:「是呀,紅線姑娘聰明伶俐,薛將軍夫婦也很疼愛她的。」鐵摩勒笑道:「父母當然疼愛子女,這何須說?」那管家已有了幾分酒意,低聲說道:「王相公,你不是外人,說給你聽無防,那小姑娘不是薛將軍的親生女兒,聽說她的父親本來是唐朝的官兒,給當今皇上暗地裡害了的,那時皇上還是三鎮節度使,薛將軍在他麾下,那小姑娘還是未滿一歲的嬰兒呢。薛將軍見這孤女可憐,向皇上求情,將她收養下來的。哎呀,這些話本來不應該講的,你知道了可別向外人說。」鐵摩勒道:「老伯放心,我守口如瓶,絕不會洩露半點。」這管家哪裡知道,鐵摩勒對這原名史若梅、今名薛紅線的小姑娘的身世和遭遇,比他知道得更清楚,更詳細。鐵摩勒看到盧夫人對薛紅線的態度,早已懷疑是她的女兒,現在更是得到了證實了。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鐵摩勒想要知道的薛、聶二家情形,也差不多都已打聽得一清二楚,不過他為了免使盧夫人受嫌疑,卻從未問過她的事情。晚飯過後,已是將近二更時分,那老管家帶鐵摩勒回房安歇。

鐵摩勒所住的客房靠近花園,官家規矩,內外有別,客房和聶家內眷所住的內房有幾道隔開,距離頗遠。老管家將他當作貴客招待,怕他要人使喚,親自來伺候他,鐵摩勒住在樓上,他就住在樓下。

鐵摩勒心緒不寧,哪裡睡得著覺。心裡在想:「盧夫人不肯離開,又不許我去找她,我該不該再住下去呢?想不到王燕羽竟是常常來這兩家串門的客人,我在這兒,已經給她知道,只怕住下去會有麻煩。」鐵摩勒是早已相信王燕羽不會害他了的,他倒不是怕她告密,而是怕她糾纏。「空空兒託我向段姑丈報信,段姑丈遲早會尋到這裡來,我若離開這兒,更不易見得著他了。」又想:「盧夫人說日內將有大事發生,卻不知是什麼事?我不如多住幾天,她若要人幫忙,我可以給她盡力。」

鐵摩勒正在東思西想,遲疑莫決的時候,忽聽得窗外「卜」的一聲,那兩扇窗門開了,露出一個少女的面孔,正是王燕羽在向他窺視,比他預料的來得更早!

鐵摩勒吃了一驚,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怎麼三更半夜,到這裡來?」王燕羽笑道:「你放心,沒人瞧見的。那老管家已是爛醉如泥,我還不放心,又點了他的昏睡穴,不到紅日高升,他是絕不會醒來的了。」」

鐵摩勒道:「你有什麼事情,明天來不行嗎?哎呀,你,你不懂我的意思。」王燕羽呆了一呆,臉上忽地泛起一片暈紅,嚷道:「原來你是避男女之嫌麼?哼,你把我當作什麼人了?我雖出身綠林,卻還不是下賤的女子!」

王燕羽這麼一說,鐵摩勒也臊得滿面通紅斤好意思不開門讓她進來了。王燕羽坐了下來,餘怒未息,許久許久,都未說話。

鐵摩勒賠罪道:「王姑娘,我是直心眼兒,不會說話,你別見怪。我只怕我們若是往來過密,給展大哥知道,可又要引起誤會了。嗯,展大哥到處找你,你可知道麼?」

王燕羽柳眉倒豎,說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倒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要當心些。哼,我若不是不忍見你遭禍,我才不會來呢。你以為我是想見你嗎?你放心,過了今晚,我是絕不會再來找你的了。」

鐵摩勒道:「我有什麼危險?難道是有人知道我到了長安,向安賊告密了麼?」

王燕羽道:「安祿山現在正在大過皇帝痛,在宮裡胡天胡地,什麼事情也不管。但只怕還有別人,要加害於你!我先問你,你到長安來幹什麼?」

鐵摩勒道:「來看看長安城裡的群魔亂舞!」王燕羽道:「我知道你不會與我說實話,但我也猜到一二,是不是唐皇派你來行刺安祿山的?」王燕羽自負聰明,但這回她卻是猜錯了。

鐵摩勒道:「哦,原來你是怕我自不量力,燈蛾撲火,自投羅網麼?」王燕羽道:「有一個人,不知你可識得,他就是在三十年前,與我師公展飛龍齊名的火魔頭·七步追魂手羊牧勞!」

此言一齣,只見鐵摩勒的面色陡然大變,雙眼就似要噴出火來,怒聲問道:「羊牧勞?這魔頭居然還活在人世麼?」

王燕羽也吃了一驚,說道:「敢情你是他的仇家?怪不得他屢次向我父親打聽你。」鐵摩勒定了定神,連忙問道:「這魔頭現在哪兒?」

王燕羽道:「他就在安祿山的身邊,安祿山已禮聘他為大內總管了。前日他還和我父親說起你。」鐵摩勒道:「哦,他說什麼?

是否想要我的性命?」

王燕羽道:「聽他的口氣,他當真是要取你性命。他說,他說……哎,總之沒有好話,你可真得當心。他已經知道你離開唐王了,他也正在猜度你會到長安來呢。」原來前兩日當羊牧勞與王伯通談及鐵摩勒時,正巧王燕羽也在旁邊,當王伯通說到大破飛虎山的往事,羊牧勞就拍案叫道:「可惜,可惜,你殺了竇家五虎,怎的斬草卻不除根,讓鐵崑崙那小雜種走了?」王伯通道:「當時是為了賣空空兒的面子,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小子已跟磨鏡老人學了一身武藝,事事與我作對呢!」羊牧勞道:「王見不必煩憂,這小子我也容他不得。聽說他已給唐王驅逐,我懷疑這是苦肉之計。」王伯通道:「苦肉之計?難道他敢來投降咱們的皇上?」羊牧勞道:「或者不敢假意投降,但可能混人長安,圖謀行刺。」王伯通道:「我的手下許多人認得他,我叫他們留心偵察便是。只是若然查到了他的行蹤,還得我兄親自出手才成。」王燕羽因為怕提起飛虎山的往事,又怕鐵摩勒對她的父親仇恨更深,故此沒有詳細描述他們的對話。

王燕羽正是為了怕鐵摩勒去行刺安祿山,會碰上羊牧勞,這才不避嫌疑,來報訊息,並勸鐵摩勒離開長安的。

哪知鐵摩勒聽了,卻是勃然大怒,拍案便罵道:「好呀,他想要我的性命,我也正想要他的性命呢!」

你道鐵摩勒為何如此發怒,原來這羊牧勞乃是他的殺父仇人。

二十五年前,鐵崑崙還在做燕山王的時候,有一天,他的山寨裡來了一個客人,這客人便是羊牧勞。他和鐵崑崙雖然相知不深,但因彼此都仰慕對方的武功,故此羊牧勞到來,鐵崑崙當晚就盛筵招待。

酒至半酣,這兩位武學大師不免談論起武功來,羊牧勞道:「鐵兄,你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極,在掌力上可曾遇到過對手麼?」

鐵崑崙道:「老兄號稱七步追魂手,在老兄面前,我就相形見細了。」言下之意,論到掌力,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羊收勞哈哈大笑,說道:「鐵兄過譽了,咱們一個是外家掌力,一個是內家掌力,只怕難分高下呢。」鐵崑崙自認不如,羊牧勞卻只說是「難分高下」,語氣顯然是比鐵崑崙高做得多。

鐵崑崙自認不如,這不過是謙遜之詞,當時有了幾分酒意,便邀羊收勞比試。哪知羊牧勞正是有心前來,要挑動他比試的。

這「比試」二字,先由鐵崑崙口中說出,正合他的心意,但他還故意作態,皺著眉頭說道:「咱們所學不同,原應彼此切磋,但我卻有一點顧慮。鐵兄,你的外家掌力至猛至剛,小弟的內家掌力,亦有幾十年火候,非敢自誇,至今也還未碰過對手,倘若有所誤傷,傷的是小弟,也還罷了,傷及老兄那卻如何是好?」鐵崑崙酒意已濃,聽了這話,更不舒服,立即哈哈大笑道:「老兄儘可不用顧慮,久仰老兄七步追魂,小弟還真想試試呢。莫說誤傷,即是當真給你追了魂去,我也決不怪你。」

當下兩人就在筵前比試,山寨的大小頭目,環立四周,屏息而觀。但見鐵崑崙叱吒風生,每發一掌,屋瓦隨落,牆壁也似乎震動起來;羊牧勞卻是氣定神閒,身隨掌轉,每發一掌,必定移動一步,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式式不同,招招變換,掌力發出,毫無風聲,但站得稍近的人,卻都感到有一股潛力迫來,不由自主的要向後退。座中的行家可以看得出來,論功力兩人都已登峰造極,但羊牧勞以靈活的步法消解對方的力道,卻有點取巧,因之也似乎稍稍佔了一點便宜。

雙方拼到了第七掌,羊牧勞一個轉身,反手拍出,雙掌忽地膠住,但見兩人都是汗如雨下,過了半晌,鐵崑崙笑道:「小弟僥倖未給追魂,咱們可以罷手了吧?」羊牧勞道:「老兄接了我的七步七掌,彼此都未受傷,是不必再強分勝負了。」

旁觀的頭目鬆了口氣,都覺得這樣收場,雙方都有面子。哪料就在雙方收掌這一瞬間,忽聽得鐵崑崙大叫一聲,躍出了一丈開外。

羊牧勞作出了大吃一驚的樣子,叫道:「鐵兄,你怎麼啦?傷在哪裡?小弟有藥。」鐵崑崙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圓睜雙眼喝道:「羊牧勞,你別假惺惺啦!待我傷好之後,還要領教你的真實功夫!」他雖然能夠起身,但聽他的聲音中氣不足,顯然已是受了內傷。

旁觀的頭目明明看見兩人功力悉敵,鐵崑崙卻忽然莫名其妙地受了重傷,再聽他的口氣,不由得都懷疑他是受了羊牧勞的暗算,當下便有幾個忠心耿耿的部下,亮出了兵器來,向羊牧勞喝罵。

羊牧勞冷笑道:「鐵兄,你怎麼說?先前的話還算不算話?」

鐵崑崙揮手道:「讓他走,不必你們替我報仇!」

羊牧勞還故意嘆了口氣,說道:「鐵兄,我一時失手,後悔莫及,想不到你竟把我當作仇人。我沒法子,只好走了。望你早點康復,我再來請教。」

鐵崑崙練有金鐘罩的功夫,眾頭目還以為他只是受了點傷,料無大礙,哪知他當晚就寒熱交作,從此一病不起,竟不能夠親自向羊收勞報那一掌之仇了。

原來他與草牧勞雖然功力悉敵,但羊牧勞練的是內家掌力,在雙方同時收掌之時,鐵崑崙的陽剛掌力是一撤便即收回,而羊牧勞則暗地裡用上了陰勁,收掌之後,他的勁力還未消散,突然乘虛攻人,破了鐵崑崙的金鐘罩,且傷了他的三焦經脈。這可說是「暗算」,但卻非明顯的暗算,因為這是他掌力上另有奧妙之處,所以當時鐵崑崙也只好怪自己過於疏忽,太過把他當作朋友看待,吃了啞虧,說不出來。

鐵崑崙死後,他的部下當然要給他報仇,偵騎四出,可是草牧勞早已不知去向了。官軍趁著鐵崑崙之死,而幾個大頭目又出去追兇的時候,便乘機攻破山寨。可憐鐵崑崙在燕山經營了幾十年的基業,毀於一旦,而鐵摩勒也成了孤兒,後來才得竇家收為義子。

攻破山寨的是幽州道行兵總管蘇秉,事後鐵崑崙的部下方始得知,原來這羊牧勞便是受了蘇秉的重託來暗算鐵崑崙的,蘇秉立了此功,官升三級,不在話下。但蘇秉也不過只得意了幾年,後來鐵摩勒的義父竇令侃親自率領陵兵,攻人幽州,終於把蘇秉殺了,算是給鐵崑崙報了一半仇。這也是鐵摩勒為什麼將竇令侃視同生父的緣故。

羊牧勞仍是不知下落,這當然是因為鐵崑崙交遊廣闊,他怕鐵家的親友尋仇,所以藏匿起來。竇家因為要與王家爭奪綠林霸權,也無暇去尋覓他。

鐵崑崙與磨鏡老人交情甚厚,臨死之時,曾囑咐部屬要將兒子送到磨鏡老人門下學藝報仇,但又因磨鏡老人行蹤無定,直到過了十多年,鐵摩勒與段圭灣在長安巧遇南霧雲,這才由南霧雲將他引人師門,這時飛虎寨亦已給王伯通滅了。

鐵摩勒在磨鏡老人門下八年,在第五個年頭,磨鏡老人有個朋友從突厥(即今新疆及青海一部)回來,據他說羊牧勞已在突厥死了,而且他還曾親自參加羊牧勞的火喪之禮。這位朋友乃是武林七奇之一的玄空子,磨鏡老人與鐵摩勒都相信他決不會亂說假話,故此鐵摩勒出師之後,念念不忘的只是給義父報仇,而以為父親的仇人已死,根本無須報了。

哪知現在聽王燕羽所說,羊牧勞竟還未死,而且還做了安祿山的「大內總管」!

慘痛的記憶給挑了起來,鐵摩勒禁不住淚咽心酸,淚眼模糊中,現出了他父親的影子,滿面血汙的憤怒神情,語語悲涼的臨終囑咐…。··仇恨的火焰重新從心中燃起,鐵摩勒咬牙切齒地說道:「羊牧勞他在這兒?好呀,他在這兒,我就偏不離開長安!」

王燕羽吃了一驚,說道:「摩勒,我不知道你與羊牧勞有何冤仇,但我卻親眼見過他綿掌擊石的功夫。那一天,他在御花園中,當著安祿山和許多武土面前炫技,十幾塊石頭堆在一起,他說他只要打碎當中的一塊石頭,說罷,輕輕一掌拍下,那一堆石頭紋風不動,然後他叫人將石頭一塊塊搬開,果然周圍的石頭都是原狀,只有當中的那塊石頭,一觸即成粉碎!嗯,看來他這手功夫,不在我師父之下!摩勒,我不是小覷你的功夫,只怕,只怕鐵摩勒是武學行家,當然知道這手綿掌擊石功夫的厲害,心想:「如此看來,這魔頭的內家掌力確是不容輕視,若然一掌打下,所有的石頭全都碎裂,那還容易,現在他能夠隨心所欲,任意打碎當中的一塊石頭,這內家掌力,已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但鐵摩勒雖是吃驚,卻仍然沉聲說道:「就算他是石頭,我是雞卵,我也得碰他一碰!」

王燕羽柔聲說道:「摩勒,看來你與他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本不該勸你,但俗語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不敢說你就比不過他,但現在長安,你是孤掌難鳴,而他卻是羽翼眾多。」

鐵摩勒望了她一眼,見她憂急焦慮的神情現於辭色,哪裡像是仇家的女兒?簡直像似一個非常關心他的姐妹,心中大為感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王燕羽又道:「摩勒,作即算是恨我也好,我卻不忍見你受到任何傷害,你倘若要留在長安,我只有一件事情求你,求你不要孤身冒險,去行刺安祿山、」她的意思鐵摩勒理會得到,她不敢勸鐵庫勒放棄報仇,但只要鐵摩勒不入宮行刺,那就當然沒有機會碰到羊牧勞了。

鐵摩勒道:「好,我答應你。我決不單身行刺就是。天快亮了,你走吧!」

王燕羽含著幽怨的目光,悽然一笑,說道:「摩勒,你不必趕我,我也要走了。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單身見你。」說罷,便跳出了窗子,再不回頭。鐵摩勒不自禁地倚著窗兒,望著她的背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正是:燕子穿簾來又去,可憐愛恨總難消。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