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大概三十秒過後,小胖驚叫了一聲,他還是吐了出來。
「小胖同學!幫人幫到底!先借三十塊給我!要不然,我這次真的要露宿原宿街頭了!」我非常非常非常誠懇的說道,我已經計算過了,加上我口袋裡的這十塊錢,然後小胖再資助給我三十,我正好夠買回去的普通車票。
「……沒,沒問題!但是麻煩你以後不要再用這種目光……嘔……嘔……」小胖這次吐的可不輕。
「那就快點拿來先!」
「……給……給……嘔!……」虛弱的小胖艱難的一邊吐一邊從自己內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三十塊錢遞到了我的手中。
「果然是好兄弟!夠義氣!開學之後我如果不幫你泡到五班的那個小丫頭我跟你姓!」看著手中這嶄新的三十塊,我幾乎是不加思索的就發下了毒誓,後來想想,我還真的差點就隨小胖姓了,要不是後來我使用了必殺的那‘終極十八招’,後果真是不堪設想,當然,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等到以後有機會再跟大家說說。
「……再見……我走了……嘔!……」
「沙喲納納!」我對著小胖虛弱的背影說出了我唯一會瞎蒙的這句日文。
抬頭看看,‘海鮮裡’在海邊溼潤的海風伴隨下好像更加的熱鬧了,不斷穿梭流動的人群不停的在五顏六色的招牌之間徘徊流連著,為了爭奪各自的人氣,各家餐廳的門口也紛紛派出了各色各樣的促銷小分隊,他們或勁歌熱舞,或寬衣解帶,或裝蝦兵蟹將,或裝瘋賣傻,反正是為了自己不輸人氣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特別是某家專營兒童卡通料理館的門口,竟然派出了一個幾乎和童話故事裡小紅帽一模一樣造型的女子挎著一隻大大裝滿著糖果的竹籃子站在門口坑蒙拐騙過往的小屁孩,說來也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小紅帽實在是太漂亮了?還是她向小屁孩們發放的都是有毒的糖果?只要是路過那裡的小屁孩們竟然還真的沒有一個逃得過她的魔爪,紛紛踏入了那間一看就是黑店的兒童卡通料理館!
仔細看看,嗯,這位小紅帽的的確確是長的非同一般的美麗,不粗不細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紅通通的面頰,淡淡自然的微笑,這是一種好似玫瑰半開半放時隱約的美麗,但她確是所有美麗中最為迷人的那種,因為隱約,所以給人的幻想以及期待超過了任何的時段,多一分便顯的俗氣,少一分便顯的不具火候,三個字,剛剛好,剛剛妙。
看著看著,我竟似有一種入了迷的感覺,拍了拍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我如夢初醒!
靠!這個小紅帽不就是那個臭丫頭冷湘芸嗎!?
14
「小姐,我那個來了,請問你有沒有衛生棉條借給我用用?」一上去我便沒好氣的說道。
「對不起。」冷湘芸連頭都沒有回便說道,難道她的屁股後面長了眼睛不成?
「什麼?你說什麼?」我睜大了眼睛問道。
「我說,對不起,剛剛我的確是過分了一些。」和我說話的時候冷湘芸還在不斷的給路過的小屁孩們發放著糖果。
「你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會是聽錯了吧?」我將耳朵裡面的灰塵用力的拍了拍(差點拍成了耳鳴)。
「我是一個女孩子,你總該讓著我一點點吧?」冷湘芸回過頭淡淡的說道。
「這個……」我最怕就是女孩子跟我用這一招。
「現在我們大家都沒有錢了,應該其心協力賺點回去的路費才對,這樣吧,我去求求老闆,讓他給你一套大灰狼的衣服和我一起促銷,怎麼樣?」冷湘芸微笑了一下問到,她的笑,的確非同一般的美麗,只不過現在的我,竟然對這種化入彩虹的微笑一點感覺都沒有?這種現象只能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和她的八字不合。
「靠!剛剛你耍得我還不夠?現在又要我扮大灰狼?你真當我是傻子啊!?!!」我單手插著腰惡狠狠的指著冷湘芸沒好氣的說道。
「唉,算了吧,既然你不想,我也不強求你,只不過這一個小時一百元的工作實在是不太好找……」
「stop!?!!你再把你剛剛的話重複一遍!!!」對於money裡面的任何一個數字我都是天生的極度敏感。
「我說,一個小時一百元的工作可不太好找。」冷湘芸一邊引誘著一個還在穿破襠褲的小屁孩一邊淡淡的跟我說道。
「一個小時一百元!?……十個小時那不就是一元塊!一百個小時一萬!一千個小時就是一千萬!(我明擺著是財迷了心竅)」我此刻心裡激動的如同中了頭獎一般不停的在原地打著轉。
「怎麼樣?看你的樣子好像改變了主意?」將破襠褲送入了黑店之後冷湘芸冷冷的看著我問道。
「冷湘芸同學,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特別是善待女性,說到這個就要提起五百年前的那位鼎鼎大名的……」我簡直就是激動的開始胡言亂語了。
「廢話少說,做?還是不做?」
「這個……我還在考慮之……」
「那就是不做了?」
「做!」
讓我一邊流著口水一邊豎在門口,冷湘芸自己一個人提著她的那個破爛行李箱進入了店內。
忽然之間,我覺得這間兒童料理店還是比較可愛的,至少,在冷湘芸領著那個禿頭男老闆出來之前是的。
說到這個禿頭老闆那真的是禿到一點點的毛髮都沒有,包括眉毛,而且他的腦袋已經圓到不可能再圓,以至於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某個漫畫故事裡面偷偷跑出來的反面角色?不過,如果他戴上了圓框的黑邊眼鏡,我想他一定非常像我的偶像手冢治虫先生(鐵臂阿童木的作者)。
我忽然感到想笑,但是又怕丟掉這份實在是難得的工作,所以我不停的用自己的手指積壓著手掌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用眼睛死死的盯著禿頭老闆強迫著自己微笑。
「你說的就是他?」禿頭老闆指著我問冷湘芸。
「就是他。」冷湘芸回答道。
「她是你女朋友?」老闆又問我。
「女朋友?……嗯!是的!是的!」看到冷湘芸不停的對我使著眼色我估計我能不能夠擁有這份工作完全就靠這層關係了!
「嗯,個頭還不錯,就是表情怪異了一點,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不過沒有關係,反正在卡通外套裡面也看不出他是什麼表情。」禿頭老闆看著我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工作時間和工錢她都跟你講明白了吧?」
「一百元一個小時?對不對?」這次我可不能再上這個臭丫頭的當了,事先我得問問明白,要不然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沒錯,的確是一百元一個小時,怎麼樣?現在開始工作吧?」禿頭老闆問道。
「好!好!好!外套在哪?」一興奮,我一連說了三個好。
「對了,我還忘記問了一件事,你買了保險沒有?」
一直等到禿頭老闆親手跟我係上了安全帶,然後將我吊到這座卡通建築的三樓尖尖的房頂時我才知道原來我這份工作竟然屬於高空作業!
透過厚厚的大灰狼外套我往下看了看,靠!‘暈’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這是凡人做的工作嗎?讓我一個處男穿著熊不像熊,狼不像狼的外套站在這種距離地面至少七八米的地方而且還要不停的圍繞著房頂上那根紅紅的招牌柱子一邊跳著鋼管舞一邊揮舞著這間兒童卡通料理店特製的巨型旗幟!看來,這一個小時一百元的確不是好賺的!但是那個臭丫頭為什麼分到的工作那麼的輕鬆?只用隨便扮演一下小紅帽騙騙小屁孩就得了!?這個世界有的時候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公平!不過,想想臭丫頭給我介紹了一份這麼好搞的工作我也就忍了!一個小時一百塊!這真是我夢中的工作!
站得高看得遠這句話現在看來真的是一點都不假,雖然我的手腳都在打顫,但是我還是被原宿海邊迷人的景色給征服了,由於‘海鮮裡’的建築都比較的古老,所以我現在所站的這個地方剛剛好可以透過‘海鮮裡’或尖或平的房頂欣賞到正在被新鮮綠色的椰樹林環繞著的原宿黃金海岸線,在這裡看過去,耶樹林和純藍的海水之間只隔著一條細細的雪白沙帶,輕風飄過,海浪撫摸沙灘的拍打聲不絕於耳,與海浪遙相輝映的海鳥們也好像忍不住寂寞似的不停的點綴著大海的蔚藍,還有那天空中的點點白雲,一朵朵好像不想離開似的停留在了海天之間,沉醉著,嘆息著,流連著,就好像即將遠去的情人,不願離開,不願離開。
「喂!我說上面的!麻煩你揮動一下本店的旗幟好不好?我請你來可不是看風景的!」就在我幾乎已經快要被這迷人的海景拉入夢鄉的時候禿頭老闆的一句話提醒了我不是來度假的,而是來討生活的!◎¥%……#@×……
「ok!ok!我這就揮!我這就揮!」唉,苦命的我竟然要在這麼美麗絕倫的風景之中討生活,不過也好,至少,這邊的風景還不錯。
也不知道禿頭老闆的這面佈滿了卡通人物的旗幟是拿什麼東西做的?怎麼就這麼的沉呢?還沒揮動十幾分鍾我就感覺自己的體力好像已經有些不知了?但是每次總是在我快要停頓下來的時候我的腳下就會傳來禿頭老闆詢問我還想不想做的聲音。
咬了咬牙,就憑這一小時一百元和這裡美麗的風景,我什麼都忍了!我揮啊揮,揮啊揮,揮到後來我的雙手已經失去了知覺,機械性的左右運動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已經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拿我賺來的那些血汗錢到就近的醫院去檢查檢查我的手臂是不是已經骨折了?看來,什麼錢都不是那麼好賺的,
「收工了!下來吧!」就在太陽公公準備閃人的時候禿頭老闆終於在下面跟我喊了這麼一句。
我將旗幟交給禿頭老闆之後雙手還在不停的左右晃動著,要不是禿頭老闆強行的把我的雙手放了下來,我想,到了今天我那雙可憐的小手可能還在那裡不停的晃來晃去。
「老老……boss(因為太辛苦了,所以說話有點變音),我我到底在上面站了多久?」這是我著陸之後跟禿頭老闆說的第一句話。
「剛好三個小時。」禿頭老boss回答道。
「三個小時!那就是三百元人民幣了!!!」我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人民幣?誰說是人民幣了?不是說好了是日元嗎?」
「什……什麼!?日元!!!(一百日元連九塊錢人民幣都不到)」我不停揮動著雙手驚歎道。
「當然是日元了!一個小時一百塊人民幣,你跟我介紹一份這樣的工作試試?」禿頭老闆毫無人性的反問到。
「靠!這麼危險的工作一個小時一百日元誰會做!!!你把我當傻子啊?」士可殺不可辱!我咆哮道。
「真人踩火盆表演一個小時五塊錢人民幣誰願意做?」禿頭老闆並沒有直接的反駁我,而是對著我身邊華燈初上的街道大喊了一聲,喊畢,人群蜂擁而至。
「我來!我來!」
「讓我做吧!」
「求求你了!我等這份工作很久了!」
「還是讓我來吧!什麼踩火盆!舔刀尖都可以!」
「老闆!我以前就是馬戲團的,已經失業幾個月了!讓我來吧!」
「老闆?我打畢業失業到現在,你就可憐可憐我,讓我來踩火盆吧!」
「老闆!四塊我都做!」
「三塊!老闆,我出三塊!」
「老闆!我一塊錢就做還送人肉砧板表演!」
「老闆?我……」
「老闆……」……
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還真的不敢相信現在的就業趨勢這麼的艱難?五塊錢踩一個小時的火盆竟然還有這麼多的人爭著搶著要做!看來我那一百日元搖一個小時旗幟的工作還算是賺到了!現在想想,父母賺那些可憐的血汗錢供我上大學真的不知道背地裡吃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苦頭?
「怎麼樣?看到了吧?小兄弟,在世上混,你要見識的還多得很。」禿頭老闆也不知道是提醒還是嘲笑的在我的背上重重拍了拍說道。
「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元就日元!摺合人民幣你就給我三十塊吧。」我咬了咬牙忍辱負重的含淚說道。
「不用擔心,你的工錢已經被你的女朋友取走了,她跟我說在老地方等你,這是她花錢給你買的一瓶礦泉水,想不到你們小兩口還真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