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竟然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你也不小了,也該為自己和巧兒的未來打算打算了,父母都是靠工資吃飯的人,想幫你們也幫不上多大的忙,你可要爭氣啊。」父親深吸了口香菸,說道。
「嗯……我知道了。」說真的,對於未來的打算,我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還是每天混來混去地虛度光陰,以前都說大學是人才的搖籃,但是現在看看,對於我來說,大學其實和敬老院也沒多大的分別,只不過我們比較有活力一些,可以玩的花樣多一些罷了,但是這些,真的就是我們要的嗎?
「知道了就好,你去吧,明天準備一下,到時候我和你母親送你們去機場。」父親的話好像說完了。
「送我們……就不用了吧,我們都這麼大的人了。」
「如果你們不想,那就算了吧。」父親的眼中好像流露著失望,其實做父母最怕的就是有一天自己在孩子面前完全地失去了價值,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隱形人,到了那個時候父母會感覺自己被這個世界徹底地遺棄,最後孤獨而死。
「不是,您誤會我的意思了,巧兒說了的,一定要你們把我們送上飛機,還說一定要您和媽媽看著我們的飛機起飛了之後再回家,其實我的意思也和巧兒的一樣,還是您和母親送我們比較放心一些!」我隨口瞎掰。
「你長這麼大,說謊的樣子還是和小時候一個樣,不敢看對方的眼睛。」父親笑了笑,竟也沒有責備。
「我沒有……」
「你去吧,早點休息。」
「……」聽到父親的話,我沒有再申辯,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走到門邊,我忽然停下了腳步,我輕輕吸了口氣,然後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爸,你以後少抽點菸,就算抽,也買好一點的,您知道您這樣我會……難過的。」說完,我大步地走向了樓下。
也不知道父親聽到我的話語沒有,就算聽到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動?但是至少我知道,父親並不會因為我的這句話而去購買更貴的香菸,其實我也只是想讓父親知道,他在我的心目之中有多重要,只要讓父親知道了這些,我也會感到安慰。畢竟,我現在能夠為父母做的事情不多,至少在感覺上,不可以令他們感到失望。
今天我洗澡的時候特別的勤快,該洗的地方洗了,不該洗的地方也洗了,搞得就好像今天晚上林巧兒真的會和我做那件我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一樣。
洗完澡,我懶洋洋地趴在了那張整個屋子中唯一屬於我的沙發小床之上,看了看時鐘,九點還不到,父母房間的燈光也還亮著,距離和林巧兒約定的十點還差一個多小時,索性,我趴在沙發床上打起了小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今天有些累了,趴著趴著我竟似已經睡著了,當我再次勉強睜開雙眼的時候,分明看到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整!
6
完了!完了!讓林巧兒等了我整整一個小時!這次我就算不死也是下半身不遂了!
慌忙中,我連滾帶爬地顛到了林巧兒房間的門口,林巧兒房間的門是關著的,房間的裡面透露出了微微的燈光。
怎麼辦?這門我到底是敲還是不敲呢?如果不敲,今天我就不用進去了,而且以後也都不用進去了。如果敲了,林巧兒的房間裡面很有可能會飛出一整套刀叉碗筷之類的廚房用品又或者是乾脆林巧兒自己親自赤手空拳地把我給廢了也有可能!現在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算了!左思右想之下我決定還是先將自己的一條大腿卸下來直接獻給林巧兒,這樣大家也省去了許多的麻煩。
就在我剛剛準備對自己的大腿下手的同時,我忽然聽到林巧兒的房間之中傳來了輕輕的喘息之聲,我將耳朵貼到了房門的上面,不對啊,這種聲音?不會是林巧兒有事吧?
沒有多想,我一把推開了房門,在那一瞬間,林巧兒痛苦的表情頃刻之間映入了我的眼簾,我從來沒有在林巧兒的臉上見到過這種表情,以林巧兒的性格,如果不是痛苦到完全無法忍受,她絕對不會表現出如此的模樣!
「棉花糖two!你沒事吧!」我幾乎是一步就跨到了林巧兒的身邊。
「……水。」林巧兒只說了一個字便用自己柔弱的雙手緊緊按著自己的下腹。
「棉花糖two!你堅持住!我這就去幫你打水!」說完,我幾乎是直接跳到了一樓,然後用家裡最大的臉盆打了滿滿的一盆溫水衝回了林巧兒的房間。
「棉花糖two!水來了!」還沒進門我就大喊道。
「……白痴!是喝的水!」林巧兒差點被我給活活氣死。
「哦!你等著,我這就去幫你拿!」說完,我準備再次跳樓。
「……慢著!」林巧兒用自己微弱的聲音說道。
「怎麼了?是不是要我叫救護車?」我衝到了林巧兒的身邊。
「水就在我的書桌上,你到哪裡去拿?」林巧兒鄙視道。
「哦,我忘了!稍等!」
506秒之後,我將裝滿了溫開水的水杯送到了林巧兒的面前。
林巧兒從腰間掏出了一粒白色的小藥丸,就著溫開水喝了下去,大概半分鐘過後,林巧兒蒼白的臉頰再次恢復了平靜。
「棉花糖two!你可不要嚇我!你怎麼了?你不會是……」我幾乎不敢回憶一年前發生在林巧兒身上的那場災難。
「……你知不知道讓女孩子等一個小時的後果是什麼?你還知不知道讓我等一個小時又是什麼後果?」林巧兒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月光微微撒向她的臉頰,她額頭現在還殘留著點點的汗珠。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我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你沒事!」我真的好害怕林巧兒再次出現什麼狀況,要是那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承受這種讓人隨時崩潰的壓力。
「你知道錯了?」林巧兒的眼中好像並沒有什麼責怪的表情,更多的只是愛憐。
「我錯了!棉花糖two!你剛剛到底怎麼了?你不會是去年的病……」我幾乎沒有勇氣將這句話說出口。
看到我擔心到要死的表情,林巧兒笑了笑,輕輕說道:「你好像真的很擔心我?」
「我……也談不上擔心了,只是如果你有事,我活著也沒什麼樂趣了而已。」我咬了咬嘴唇,說道。
「你小子最近還學會貧嘴了,過去把門給關了,我們好好談談。」林巧兒輕輕揮手道。
我起身,先將外面客廳所有的燈都關了,然後回來輕輕掩上了林巧兒的房門,林巧兒的房間裡只剩下了床頭一盞柔柔的小檯燈。
我一言不發,坐到了林巧兒的身邊,但是我的雙眉緊皺。
「怎麼?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想知道我將要告訴你的那個秘密?」林巧兒看著我,說道。
「不是我不想知道,只要你健康,不管你有多少秘密我都可以忍受!只要你健康,就算你親手廢了我也沒有關係!但是現在……你倒是告訴我你到底得的什麼病?」我說得很直接,因為我的心,現在還在懸崖的邊緣。
「你很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痛苦嗎?」林巧兒問。
我咬了咬嘴唇,說道:「很想知道,別的事情我可以開玩笑,但是你的健康,我沒有半點的讓步餘地!」我說得很肯定,肯定到如同我此刻生命般的真實。
「……看你的樣子好像還說的是句真話,如果我有事,你準備怎麼辦?」林巧兒望著窗外淡淡的月光,問道。
「如果你有事我就……和你同歸於盡!」我實在不怎麼會用詞。
「聽你說話就知道你這幾年的大學是白讀了。」林巧兒搖了搖頭,笑道,但是她的目光隱藏著感動。
「棉花糖two!你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麼剛剛又……」我狠狠地追問道。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的。」林巧兒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感覺到她的力度,好像真的沒事。
「但是我剛剛明明看到你吃了一粒白色的小藥丸!你還想騙我!」林巧兒怎麼耍我都沒關係,只要她健康快樂,就算我被她給活活玩死我都是開心的,但是如果她有事,哪怕只是小小的傷風感冒,我都會擔心到徹夜難眼,也許有人會說我的擔心有些過於誇張了,但是對於林巧兒,我真的是付出了我的全部。
「你是說的這個東西?」說話間林巧兒從腰袋中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盒。
「對!就是這個東西!是什麼?棉花糖two!你什麼都可以騙我,但是這種事情,請你一定要尊重我!」我的眼中滿是認真。
「你自己看看。」林巧兒將藥盒遞到了我的手中。
「……naproxen?棉花糖two,你知道我的英文比我的髮型還爛!這到底是個什麼東東?如果你不說我就自己吃一顆試試!」我抓狂。
「你吃吧。」林巧兒淡淡道。
林巧兒幾乎還沒有說完,我已經將盒中的白色小藥丸送到了嘴中。
「你白痴啊!你還真的吃了!」想不到林巧兒的眼中也會流露出驚異。
「我說過,你受多大的苦我就和你一起受!」我的堅定讓我自己感到驕傲。
「……真是白痴!你快點給我吐出來!」林巧兒的眼中分明流露著感動,但是她的表情卻還是責備。
「如果你告訴我這藥到底是治療什麼用的,我就吐出來!」我說得很認真。
「……好了!看你這麼白痴的樣子還是告訴你算了,免得你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naproxen是治療女性經期疼痛的止痛片,我因為最近經期疼痛過度才找醫生拿的藥,你如果堅持要吃,我也沒有辦法。」林巧兒鄙視道。
「不是吧!棉花糖two!你不會是騙我的吧?」我在崩潰的邊緣。
「我騙你?那簡直是侮辱我的智商。」林巧兒看都懶得看我,繼續欣賞著窗外的月光。
「靠!我都已經吞下去了你才告訴我這是治療女人月經用的藥!」我想要用手將剛剛吞進肚裡的naproxen給摳出來,但是,為時已晚。
「算了,你也不用吐出來了,這種藥你偶爾吃吃也沒有關係,反正你也和個女人沒什麼區別。」林巧兒白了我一眼。
「靠!要是讓吳俊他們知道我吃了這玩意我以後還混個屁啊!」我繼續用手在嘴裡摳來摳去。
「其實,我是一個被爸爸媽媽收養的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