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不走,我走!行了吧,靠,就當我今天撞鬼了。」服務男丟給我一個不可理喻的眼神,轉身就想離開。
「等下,我說過讓你走嗎?我是顧客,說什麼也是來光顧的,客人要走的時候,服務員要說"謝謝光臨"的吧?快點說吧。」我的態度擺明是要他難堪,一向要強的我,怎麼可以輸給一個服務員?十幾年養成的秉性不允許我就此罷口。我挑了一下眉,等著好戲的上演。
「發生什麼事了?」一箇中年男向我們走來,帶點磁性的嗓音,不過可以聽感覺得出他在商業中打滾的味道,說什麼爹地也是那行的吧?
「經理!」服務男看到來人,有點點的驚慌失措。
哦……原來是經理,怪不得那麼有氣勢,確實有股商業嚴肅的味道。
「發生什麼事了?」語氣一點都沒變過,嚴肅有帶點磁性,卻有很大的一股殺氣。嘿嘿,你這小子,肯定玩完了。
「哦!是這樣的,這位小姐是上次把錢包落在店裡了,本來我想有時間在拿到他們學校還她的。誰知今天這麼巧,就撞見了,正打算把錢包還給她,而她卻誤會了我……」
看得出他在很急切的解釋,敢情很珍惜這份工作,在這裡工作有那麼好嗎?是天天能吃到麥當勞的緣故?還是他真的那麼需要錢?或者來這裡只是為了吸引更多女生的注意,滿足他的虛榮心?不管是為什麼,可以看出他的重視和緊張就對了。
「這位先生,我只是叫你說聲"謝謝光臨"有那麼為難你嗎?說什麼我們都是客人吧?」我有點得理不饒人,再次提醒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芮心,算了,我們走吧?恩?」子江又一次提醒我別把事情搞大。
圍觀的人有增無減,連門口的過客也不放過這場難得的好戲。週末,大家都是出來找樂子的。喜歡看戲,現代人的一大特點呢。
「阿鍵,說吧!顧客至上。」帶磁性的經理又開口了。而且語氣很堅決,或許是為了更快的息事寧人,要知道圍觀者多了對店裡的生意不是件好事。恩,這個經理還真不是蓋的,懂的分輕重。
「經理,請你也弄清楚狀況好不?我是在幫這位小姐,我沒有偷她的錢包,每個人都有自尊,強詞奪理也太離譜了,憑什麼呀。經理,你是個明事理人,想你在商場上打滾了那麼久,這種最基本的東西不會不懂吧?」服務男說的一套一套的,終於有點激動起來。恩,還真不簡單呢,年紀輕輕的就會那麼多人情世故。我有點低估了他的智慧了。
「哇,哇,看呀,他生氣了,生氣的樣子還那麼帥也,哇,好心動呀。」旁邊有一桌打扮時髦,看起來像學生又不像的女的開始尖叫。他們在說誰?經理嗎?還是那服務男?雖然服務男是長得有那麼點姿色,可是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值得他們這樣嗎?又不是國際貿易界董事長的兒子,有那麼大的魅力嗎?靠!!真讓人受不了那些只會看外表,不看內心的人,真丟了女同胞的面子……天氣就是熱,麥當勞的氣氛突然被凝固在呼吸急促的空間中,服務男的那番話,讓經理有點不自在了,那麼多人看著,堂堂一個經理,居然被服務生說教,面子往哪擱呀?
現在的我,氣也不算很大,把注意力轉移到那兩位男人身上,為了利益的關係上,看看這位經理是如何解決的,這樣的話自己不僅能從戰爭中安全退出,而且也能刁難那個偷錢包的東西,哼,好戲還在後頭呢,大家快來,快來看呢。我心理有點涼快,就是有點涼快,說不清的涼快,其實我也不是很壞的人呀,只不過有點惟恐天下不亂的打算而已,我翹起雙手,就等著這場電影的上演。哈哈。讓經理減他幾個月的工資,最好抄了他的魷魚,讓你偷我錢包……哈哈……我是不是太壞了?沒有呀,現在人的一大特點呢……
「阿鍵,你聽好了,從現在起,你不用來上班了,我正式開除你。」經理緩緩的說。
什麼?開除?不用那麼嚴重吧?不過好耶,正合我意,以後再來這裡就不用看到他了,看見他就沒什麼好事。我在心理喜洋洋,絲毫不覺得自己玩的有點過了。有點詫異自己的反應,平時我可不是這樣的人,一般出現這種情況我都會深深的自責。但面對這個服務男,就變得有點反常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經理,就算你今天不開除我,我自己也會走,謝了。」服務生男瀟灑的說道,絲毫看不出之前對這份工作的那股緊張和重視。他很是平靜的摘下麥當勞的帽子,一句話都沒說,然後不急不忙地往門口走去,關門時是那麼的不可一世,走的那麼的瀟灑。但立即,麥當勞裡炸開了鍋。
「啊……我親愛的走了,真是討厭,怎麼會這樣,以後去哪找他呀,白馬王子……等等我啊,今天沒簽名……」一個花痴尖叫了出來,追著那服務員走了出去,天殺的知道她們為什麼那麼崇拜他,叮!眼睛是不是長繭了?
「不是吧,帥哥說不在這幹了,那我們以後的日子還有什麼激情哦。都是這個八婆,居然誣賴我們的帥哥,害我們以後都沒眼福了,太討厭了!」
「八婆??!」是在說我嗎?我尋著聲音望去,原來是之前坐在我隔壁桌的女a。」我們的帥哥?」難道之前他們說的就是他?!那個他們口中神一樣的人物?!
「就是,不自量力的豬頭,居然說我們的大帥哥是小偷,眼睛瞎了是不是!」女b接著說。
「……」
天啊,我快成了眾矢之的了,這裡都是那個臭男生的痴迷者。此地不一久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大冬瓜,我們快走吧。」我很性急的說,」該回家了,爸爸可是等了好久呢」我逃命般拖著大冬瓜的手直往外衝。
子江為我開啟車門。習慣得送我到家門口,一路上,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哪點做錯了,可是子江的一句話卻提醒了我,讓我很難忘……
「芮心,剛剛你這樣做,好嗎?只是在滿足心理的那份超快感嗎?」子江說得不在意,卻在我心裡泛起了一陣漣漪。是這樣的嗎?我自己也不知道,在這個社會上,是要有很多戴著面具去面對世界的高高低低的層次的,突然間,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自我……
到家了,真是舒服,雖然面對父母是有那麼點壓抑,因為我的舉止言行是受到非常大的約束的,不能這樣,不能那樣,不能這個,又不能那個。可是,我喜歡爸爸媽媽和我那種協調的感覺,被寵著被溺著……
「爸爸,我回來了。」即使很累,但我只能扮出很文靜加心情很平靜,又帶點喜悅的說道。這樣的偽裝並不難,因為我每分每秒都在做……所以都成了習慣了……
「芮心,來,看爸爸在澳大利亞給你買了什麼禮物?」爸爸向我招招手……
「恩!」我微微一笑,我什麼都不缺,對什麼禮物都會有點遲鈍。
我坐到爸爸的身邊,接過禮物……恩,猜到了,是最新款的無線耳塞的手機,現在還沒發行呢。」謝謝爸爸。」我輕輕說出聲。
「怎麼?不高興?」爸爸看著我,有點想洞穿我的感覺……
「沒有,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我言不由衷。
「那你先回房睡一下,睡醒了爸爸帶你和你媽媽一起到外面吃大餐,好久沒和我的寶貝吃飯咯。」
「恩,好……」我遲疑了一下,雖然很累,但是似乎有什麼沒有說一樣,我慢慢的走,家實在太大,腳步實在太重。
我繼續說道」爸爸,我想撤走吳媽和保鏢他們,可以嗎?」我緩緩的說道,可是還是非常的想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爸爸似乎被我嚇到了,收回了原本安詳微笑的眼神,媽媽吃驚地瞪著個金魚眼看著我。
媽媽趕緊說:」寶貝,累了就上去睡一覺吧?恩?」似乎很有想趕我走的意思,知父莫若母,或許她並不希望我把爸爸給惹怒。
我知道,長那麼大,一直都是家人幫我安排我的一切,大到上什麼大學,去什麼地方工作,嫁怎樣的丈夫,小到平時生活起居,穿衣的風格,點點滴滴一字不漏的安排得妥妥當當。所以我並不都是無憂無慮,我的一向都很渴望絕對的自由,有很多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卻是規規矩矩的十足的閨秀風範。我一直都很聽話,不敢違抗過什麼家命,這個也是讓我頭抓狂的一個原因,在我的這所學校,有很多的人是很類似我的感覺,死黨佳欣的命運和我也差不多,物以類聚,都是不想被太多條條框框固定住的人。所以我們獨處時,能很痛快的說」靠,她媽的」。看著平常人家的孩子大膽不受束縛,不用小小年紀就被揹負那山一樣的行為風範,我當然很羨慕,可是,是羨慕不來的。有些東西天註定。我們,長大後一般都會繼承家族事業,要承受更多的東西……
「爸爸,可以嗎?我已經上高二了,我也想有自己的一片自由的天空,我不想躲在你們的寵溺中成長。」我很小心翼翼的說,害怕說錯一個字,爸爸很疼我,不過他有一個非常好的商業頭腦,也有一個很高的智商,有時真懷疑自己是不是來自孃胎的寶貝,因為我的智商……哎~~其他的都行,可是……數學——看到方程式我就會很痛苦的表情扯出一張幾乎發瘋的臉,而且還是個路痴,天呀!媽媽是不是生我的時候早拉我出來了?沒等我在孃胎醞釀密密麻麻的數字就出生了。阿!神呀,救救我吧,給我個比爾蓋茨的智商,我就不用在這唉聲嘆氣了。
爸爸開始說話了,語氣很沉穩,似乎有預感一樣,空氣中像被凝固了水分子一樣,如此沉重,我的呼吸開始緊張,那是我第一次向爸爸說出自己的觀點,呼吸……呼吸沒有氧氣的空氣……拼命的找氧分子,拯救我的心跳窒息……
「恩,可以接受你的看法……」一秒……兩秒……叮!叮!說什麼?爸爸剛剛說什麼?是」可以接受我的看法嗎?」真的嗎?我不敢相信,聽錯了嗎?捏把自己先……」哎喲……」我的媽呀,真的有感覺也,我不是在做夢,真的不是也,太棒了,真是太有成就了,第一次坦白就那麼成功,我的天空呀……真是蔚藍,藍得掉破牙齒了,藍到阿根廷去了。哈……哈……哈……哈……
媽媽也很吃驚,剛想拿起杯子喝水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的比我的還要大,像銅鈴,賽過青蛙,哈哈,還像金魚。
「阿華,你接受女兒的觀點了?」媽媽吃驚的問,看著爸爸……空氣又被打回原形的凝結……我在心理叫道,天呀,不要在兩秒鐘內的時間裡聽到爸爸的反悔呀。這不是讓我上了一次天堂,又掉進地獄嗎?我等待爸爸給媽媽的回覆。
「是的,女兒也確實需要更多的空間學會長大了,我們不能一輩子都跟著他呀,畢竟,世界是她自己的,我們也會老去的。她是時候開始自己照顧自己了,不是嗎?美玲。」爸爸握住媽媽的手,那麼穩,那麼溫馨。我有個很快樂的家庭,爸爸並沒有為了事業冷落了媽媽和我,現在……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爸爸答應了,實在太出乎意料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也是對我肯定的表現!真是太棒了,感覺好好哦。眼淚在眼眶裡轉啊轉,忍住,這可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呢,流淚太不吉利了。
我奔了過去,」謝謝爹地媽咪!」恩啊,我狠狠地分別吻了一下下爸爸媽媽,然後踮起腳,就在那裡翩翩起舞,我跑到了樓梯口前,又跑到了課桌前,還跑到吳媽面前,大聲說」吳媽,吳媽,你聽到了嗎?我自由咯……耶耶!」與其說我像只蝴蝶說我快樂的飛轉,還不如說我快樂像只偷了腥的貓,滿足得不得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跳慢點,別摔到了。這孩子呀……」吳媽還是很不放心的提醒了我一句。
在一旁看著我的爸爸媽媽這回可跌破了眼鏡,張著個o型的嘴看著我,媽媽顯然的更驚訝。
「拉……拉……拉拉拉……」我邊唱拉拉歌邊跳著,」拉……拉……」
……完了,失態了,這是在家裡……死了,死了,這次我真的玩完了。我停下腳步,聲音也在」拉拉拉」中放低,放低,再放低點,看著爸爸媽媽,天呀,我這是幹嘛了?情緒波動大了……神呀,再次降臨救救我這個小可愛吧,我在心理祈禱著。
時間好漫長,像跑馬拉松一樣過得那麼漫長。爸爸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有話說,在家裡我從沒這麼失態過呢,又要打回原形去背那過百的家規了……爸爸,你倒說點話呀,我的那顆心就窒息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爸爸突然笑了起來,」美玲呀,你看我們的女兒,什麼時候那麼開朗活潑了,我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呀,看來以後真的要好好溝通了……哈哈……」咦??在說我麼?爸爸今天怎麼反常的好呀?生意好到撞出義大利了?
「呃……是呀,是呀,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媽媽為我捏了一把汗說。
呼……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找到支點掉落,還好……還好……
「那……爸爸媽媽,我先上樓休息一下了……」我壓抑緊張,興奮,還有害怕的心情說著。
看到爸爸媽媽同時都點了點頭,我才踏出第一步往樓上走……一轉身,擦把汗先,家裡的空調該換個匹數大點的了……
回到了房間……嘿嘿……嘿嘿……我真是太……太……興奮了,以後我就能自由咯,耶!萬歲萬歲……我跳上床,又跳下來,彷彿腳上裝了彈簧。整棟樓像被轟炸一樣起起伏伏,哈哈……叫我怎麼可以睡得著?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大冬瓜請我吃了我最愛的麥當勞,錢包失而復得,爸爸又破天荒的同意我的要求!所有的好事都一起來了,哇哈哈哈哈……
不行,好心情要大家一起分享,掏出手機,我第一個想到了大冬瓜,要是沒有他的鼓勵,或許,再活幾年我也不會向爸爸提出這樣的要求。
「喂,大冬瓜嗎?我好高興哦,哈哈哈……我要告訴你一個很大很大的好訊息,哦呵呵……你聽好了,我爸爸同意我的要求了,以後我就可以充分享受自由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專職指路人了。你也替我高興吧,呵呵……」我近乎癲狂的狀態,開心的像一個陀螺,不停地旋轉。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沒問題,當你一輩子的指路人我都願意。」這算是大冬瓜對我小小的承諾,一股蜜汁一直流到我心尖,好甜!
「我先不和你說了,我還要和佳馨他們炫耀一下,呵呵,先委屈你一下。」唔嘛……我對著手機給了大冬瓜一個香吻。
連線佳馨,還沒接通,我在想象她的表情:肯定是羨慕到對我齜牙咧齒。呵呵,肯定很好玩。
「佳馨嗎,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哦,我老爸同意把我身邊的用人撤掉,怎麼樣,聽後有什麼感覺?是不是很羨慕我呀。」我的語氣裡滿是得意洋洋。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震耳欲聾的聲音通過手機轟炸著我的耳膜。」哼,看你能高興到什麼時候,你這個出了名的路痴,我就不相信你自己能搞定。到時候迷路了我可不認識你。」我知道佳馨是酸葡萄心理,我也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我才不管那麼多呢,直在電話的這頭傻笑。
接著我又把電話打給了劉微,李單等身邊的好友,我要全世界感受我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