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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流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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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呸」的一聲,笑看著麻辣燙說:「誰是無產階級,誰是資產階級,誰該仇誰,還說不準。」

麻辣燙哈哈笑起來,攬著大姐的肩頭說:「我只仇視她人的美麗姿容,大姐,你的皮膚保養得可真好,哪家美容院給你做得護理?」

只要是女人,就禁不得她人的誇讚,何況是來自一個美女的誇讚,大姐頗是高興,笑眯眯地和我們談起她的美容師。

我心中感動,麻辣燙這人向來囂張,如果不是因為我,她絕不會主動討好一個陌生人,朝她做了個「謝謝」的手勢,她呆了一呆,微笑著低下頭。

嬉笑怒罵聲中,屋子的溫度立即升高,落地大窗下的城市燈光襯出的也不再是孤單。大姐看著好似一直沒什麼反應,可晚上送我們離開時,道了「再見」後,又輕輕對我說了聲「謝謝」。

等我們走出大姐的大廈,麻辣燙抬著頭,看向高聳如雲的大樓。間隔亮暗的窗戶,如盛開在暗夜中的星星。這個城市,已經看不到真正星光,卻平添了無數這樣的星光。

「蔓蔓,你說奇怪不?如果一個男人在北京、在這樣的地段有這樣的一套房子,不要說他三十多歲,就是四十多都會被人叫做鑽石男人,可為什麼同樣的女人就成了一場災難?」

麻辣燙的表情迷離困惑,甚至透著隱隱的悲傷。這冒牌文藝女青年又借她人的戲碼宣洩自己的鬱悶了。我挽住她的胳膊,拖著她往前走,「你若見到大姐在辦公室裡罵人的樣子,就知道災難是災難,不過,絕對不是大姐的災難。其實,相親不見得那麼糟糕,頂多你就把它當作見客戶,談生意唄!小時候,父母哄著我們、逗我們開心,大了,也該輪到我們哄他們、逗他們開心了。再說了,就是不哄他們,也要哄自己開心呀!去一次,只需受兩個小時的罪,就可以封住他們的口,不去的話,光他們的嘮叨聲就要蹂躪我們至少二十個小時。」

麻辣燙俯在我肩頭笑,「不愧是會計師,數字的賬算得倍清。」話語仍沒鬆勁,可口氣已不如先前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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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過得風平浪靜,我唯一的苦惱就是打發票,一疊疊,沒完沒了的發票,山一樣高,海一樣多。因為不停地搓紙翻動,我左手的三個指頭全腫了,只要和硬一點的紙張接觸,就會條件反射地刺疼。

young和我一塊吃飯時,暗中勸我,「偶爾可以消極怠工一下,你也明知道是linda……所以沒有必要那麼認真的。」

我夾了一筷子豆芽菜,送進嘴裡,笑呵呵地說:「趁機練習一下數發票,不是什麼壞事,我現在數錢的時候,一次可以過三張鈔票。」

young看我不開竅的樣子,只能作罷,可麻辣燙卻不幹了,恨不得立即衝進mg,把linda揪出來遊街示眾,最好最後再浸豬籠。我只能求她,「姑奶奶,在公司裡做事,這些事情總是避免不了的,如果一件件都要打上門去,敵人沒死,我們先累死了。是誰說過這是一個殘酷的野蠻叢林世界?我看如果這點事情都受不了,趁早找飯票去做家庭主婦。」

大姐在一旁,端著杯酒,閒閒地說:「錯!這年頭,你以為家庭主婦就不需要鬥勇鬥智?一紙婚書什麼都保證不了,你稍微蠢一點,小三、小四、小五很快就讓你下崗,弄不好,連遣散費都沒有。」

我捂著嘴笑,麻辣燙看看我,看看大姐,不能釋然,卻沒了脾氣,對大姐說:「說你們兩個不是師徒,卻一個德行!說你們兩個是師徒,徒弟被人欺負成這樣,師傅卻一點沒反應。」

大姐詫異:「誰說我沒反應?我不是請她吃泡椒鳳爪了嗎?以形養形!」

以前和大姐一個公司的時候,從沒發現她這麼幽默。我差點笑到椅子下面去,結果手一扶吧檯,立即一聲哀鳴。麻辣燙趕忙扶住我,憋了半天,沒憋住,也笑起來,「明天我請你去吃黃豆煲豬手。」

從酒吧裡出來,麻辣燙打的先走。大姐看她離開了,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我林清的招牌在北京的金融圈子也有幾分份量,你卻連一個小嘍嘍都降不住,別在外面說曾是我的手下。」

我連連點頭,保證我絕對不會讓人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大姐本是句反話,沒想到我竟這麼從善如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再不想和我廢話,直接跳上計程車走人。

考慮了很久,決定寫申請信,請求陸勵成給我換個職位,不敢直接申請去宋翊的部門,只能曲線救國,表達了懇切的願望,希望他能讓我做些別的,否則,以我現在所做的工作,再怎麼呼叫也沒人會需要我。

下班後,等linda走了,把發票推到一邊,開始對著電腦寫文章,凝思苦想,措辭儘量婉轉婉轉再婉轉,唯恐一個不小心,哪個詞語就觸怒陸勵成。

想把英文寫成楊柳岸曉風殘月還真他母親的不容易,折騰到晚上九點多,才寫了兩小段。去樓下的西餐廳點了一份牛排,據案大嚼,邊吃邊琢磨下面怎麼措辭。

正用右手和左手的兩根指頭和牛肉搏鬥,眼前的光線一暗。

「我能坐這裡嗎?」

我的心剎那間就漏跳了好幾拍,「砰」的一下就站起來,想說話,嘴裡還有嚼了一半的牛肉,忙往下嚥,沒嚥下去,反倒被嗆住,咳得驚天動地,鼻涕眼淚差點都要下來,宋翊趕忙拿水給我,我側著身子,用餐巾捂著嘴,低著頭不肯讓他看到我的狼狽樣子,半晌後,才算恢復正常。

他坐在我對面,微笑地凝視著我,桌上的燭光輕盈跳動,輕柔的鋼琴聲響在耳畔,如同我幻想了無數次的浪漫場景,可我腦袋一片空白,所有準備過的話語全都被懊惱淹沒。我只想仰天大叫,為什麼又是這樣?幾乎我一輩子的狼狽都要被宋翊看齊全了。

「你現在主要負責什麼?」

我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問我話呢!

「linda讓我做員工出差費用報銷的稽核。」

「喜歡mg的公司氛圍嗎?」

「還不錯。」

一問一答中,我的心漸漸平穩,卻仍是不敢抬頭,只是低著頭,切牛肉,一刀又一刀,切得牛肉細如絲。

「喜歡你的工作嗎?」

「你是在問我喜歡數發票、打計算器、做加減法嗎?」

他笑起來,一邊吃東西,一邊隨意地說:「希望你有興趣做公司重組併購上市。」

我的心忽悠一下懸了起來,盯著盤子裡的牛肉絲,腦子裡快速地旋轉著,卻還是沒旋轉明白。

「看來你還沒查收過郵件,我和elliott商量了一下,與mike通過電話後,決定把你調到我的部門,電子郵件應該已經傳送到所有員工的郵箱,正式的通知書恐怕要明天下午了,希望你能喜歡新的工作。」

我仍然在發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他開玩笑地說:「你看上去很緊張,我是那麼可怕的上司嗎?不會剛到我手下就決定辭職吧?那我可要去面壁思過了。」

我立即搖頭,如一個撥浪鼓,「不會,不會。」跋涉了千山萬水,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邊,殺了我,我也不會走。

他笑,極溫和地說:「不要擔心,我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的。」

我又立即點頭,如吃了磕頭丸,「嗯,嗯。」怎麼可能不愉快?我只要能每天看著你,就已經很愉快了。

一頓晚飯,食不知味,等不及回家看,直接返回辦公室去查郵件,果然不是做夢,樂得嘴都合不攏,可笑著笑著,心頭瀰漫起了疑雲,陸勵成為什麼會讓我到宋翊手下?難道是他聽說了謠言,想要避謠?想了想又開始發笑,我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當時為了救急,陸勵成只得倚重我,現在有了時間,想要什麼樣子的人才沒有?的確如大姐所說,以他的身份地位,何必和我這樣的小卒子過不去?

滿天烏雲盡散,把電腦裡寫了一半的信刪除,給麻辣燙打電話,請她晚上吃夜宵。麻辣燙嘲笑,「我可真要謝謝那座冰山了,如今某人肯不肯賞臉請我吃飯都要依靠他的溫度,什麼時候,冰山才能被帶出來溜溜?也讓我判斷一下究竟是騾子,是馬。」

姑娘我今天心情好,才懶得和你這個八婆計較!我笑眯眯地說再見,掛了電話。

拎著包下樓,站在路口打車,等了好一會,都沒有攔到計程車,正跺著腳著急,一輛黑色的牧馬人停在路旁,車窗滑下,車內的人竟然是陸勵成。

他側頭看著我,「我送你一程。」

我虛偽地笑:「不用麻煩了。」

他盯著我,不說話。後面的車猛按喇叭,他像沒聽見一樣,根本不理會。我卻被喇叭叫得心驚肉跳,趕緊跳上車,報了個大排檔的地址,他一聲未吭地啟動了車。

我低著頭玩對手指,他突然問:「收到郵件了嗎?」

我一邊繼續對著手指,一邊小心翼翼地說:「收到了。」

「抱歉!」

我的兩個手指停在半空,過了一會,才緩緩對到一塊,「你也聽到謠言了?沒什麼的!」

他的眼中閃過困惑,卻不動聲色地問:「你的訊息怎麼這麼靈通?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是湊巧,linda和一個女的在外面聊天,沒看到我,我就恰好聽到了。」

「她們說了什麼?」

「不就是你是好色的上司,我是出賣美色的花瓶女……」我突然反應過來,陸勵成可不是這麼多話的人。我指著他,叫了出來,「你壓根不知道什麼謠言!」

他忽然笑了,原本冷硬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幾分柔和,眼中隱有戲虐,「你倒不算太笨。」

我的指責在他的毫無愧疚前沒有任何作用,索性不再浪費感情,只是盯著車窗外閃過的路燈,自己和自己生氣。

他叫了我幾聲,我都沒理他,他笑著說:「你這個花瓶女做得太不稱職,本來長得就不美,還不溫柔,倒是讓我白白擔了個虛名。」

「你……」惱怒地瞪向他,沒想到他也正側頭看我,薄唇輕抿,似笑非笑,我忽覺幾分訕訕,忙扭回了頭,「你倒挺冷靜。」

他淡淡地說:「反正不是這個謠言就是那個謠言,這種謠言又沒什麼實質性傷害。」

我冷笑:「是啊,沒什麼傷害。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你不過是添幾句風流帳,我卻是聲名受損,幸虧……」最後關頭,把已經到舌尖的「宋」字吞了回去,卻驚出一身冷汗。

「幸虧什麼?」

「幸虧我的男朋友沒有聽到這些風言風語,否則我該怎麼向他解釋?」我振振有詞地質問。

沒想到,他唇邊抿著抹譏笑,冷冷地說:「你有男朋友了?如果你的男朋友都不瞭解你的為人,還需要你解釋,這樣的男朋友最好趁早分手!」

我徹底無語了,決定還是少和這人說話,否則不是被嚇著,就是被氣著。

已經到目的地,車還沒停穩,我就想推開車門往下跳,「多謝,再見!」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小心!」

一輛車呼嘯著從我們旁邊駛過,我臉色蒼白,一額頭的冷汗,他也是臉色發白,衝著我吼:「你活膩了嗎?我車子還沒靠邊,你就往下跳?」

我怒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放手!」

他看我神色不對,反應過來,捏著我的手腕,抬高我的手,藉著外面的燈光,仔細看著,幾個紅腫的胖指頭立即被彰顯出來,我用力甩脫他的手,鑽出了車子。

「蘇蔓!」

他叫我,似乎想說什麼,我卻迫不及待地想逃離這個瘟神,全當沒聽見。等我走出老遠,轉彎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他的牧馬人竟還停在那裡,忽想起他的那句「抱歉」,既然不是因為謠言,那是因為什麼?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去問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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