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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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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家,我以前的家。」

陸勵成很是詫異,卻沒有多問,只是把車子開得風馳電掣。大街上的車輛已經很少,不一會兒就可以看到我住過的大樓。

已是深夜,大多數人已經入睡。高樓將長街切割得空曠冷清,只有零零落落的幾扇窗戶仍亮著燈,越發襯得夜色寂寞。

寂寞冷清的底色上,一個烏黑長髮、紅色風衣的女子靠著一根黑色雕花燈柱,抬頭望著天空。迷離憂傷的燈光下,夜風輕輕撩起她的頭髮和衣角。

我示意陸勵成遠遠地就停下車,宋翔呆呆地盯著那幅孤單憂傷的畫面。

「麻辣燙告訴我,她第一次見到你時,你就站在那根燈柱下。她告訴我你就想油畫中的寂寞王子,你的憂傷讓她都有斷腸的感覺。我想她應該一直在好奇你為什麼憂傷。她一直努力地闖入你的心中,不管是她亂髮脾氣,還是盜用密碼偷看你的相簿,她所做的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麼。麻辣燙的父母反對你們在一起,說心底話,我也反對。」

陸勵成深深地盯了我一眼。

「我反對不是因為我自己,而是你對麻辣燙太不公平。她不是你贖罪的工具,更不是許秋的替代品。你知道嗎?麻辣燙恨許秋!」

宋翔震驚地看向我,陸勵成則一臉茫然。

我說:「她在你面前是不是從來沒有提過許秋?當然,你也不敢提,所以她不提正好合你心意。可你想過嗎?以你和她的親密關係,她怎麼從來不談論自己的姐姐?許秋在你心中是完美無缺的戀人,可在麻辣燙心中,她並不是一個好姐姐,甚至根本不是她姐姐。」

宋翔想說什麼,我趕在他開口前說:「你有愛許秋的權利,麻辣燙也有恨許秋的權利。我不管你多愛許秋,你記住,如果你因為麻辣燙恨許秋而說任何傷害她的話,我會找你拼命!」

車廂裡沒有人說話,寂靜得能聽見我們彼此的心跳聲。

很久之後,陸勵成問:「我們就在這裡坐著嗎?」

宋翔的聲音乾澀:「憐霜是不是還不知道她的腎臟來自許秋?」

「我想是的。許伯伯應該刻意隱瞞了她,否則以她的性格,寧死也不會要。」

「她就這麼恨許秋?許秋頂多偶爾有些急躁,不管是同事還是朋友都喜歡她……」

我的聲音突地變得尖銳:「我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權利!你怎麼愛她是你的事情,麻辣燙如何恨她也是麻辣燙的自由!」

我跳下了車,向麻辣燙走去。

走到她身邊時,她才發現我。她絲毫沒有驚訝於看加我,平靜地說:「蔓蔓,如果我沒有看見他多好,他永遠是我的美夢,不會變成噩夢。」

「很晚了,我們回家好嗎?」

「家裡有很多鏡子,我不想回去。」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今天一直在照鏡子,才發現原來我和許秋長得還是有點兒像的,我們的額頭和眼睛都像爸爸。蔓蔓,真慘!是不是?這個人我永生永世都不想見,可竟然天天要見。」

我想了半響,才說:「沒事的,現在科技發達,正好你的眼睛也不夠漂亮,我們可以去做整容手術。」

麻辣燙微笑,髮絲在憂傷地飄著。

「可是它怎麼辦?」麻辣燙指著自己的腎臟部位。

我悚然變色。

她笑著說:「你一個外人都能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怎麼可能才不出來?我今天一直在回憶宋翔的一切,突然間就想明白了一起。我在醫院裡聽到他的痛哭失聲是為了許秋,他的哭聲讓我心動,可他哭泣的物件卻是我恨的人。多麼諷刺!媽媽告訴我的許秋的死亡日期是假的,難怪這個腎臟這麼適合我,因為它流著和我一樣的血。「麻辣燙握住了我的手,「我還想明白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碰見宋翔,不是因為你的蘋果,而是因為你。他站在樓下,哀傷的是許秋,想念的卻是你。」

「不是的,我……」我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沸騰,整個人似乎都被擰著疼。可麻辣燙的表情仍然是這樣平靜,就好似一切都是別人的故事。

「對不起,蔓蔓!原來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我在你流血的心上肆無忌憚地快樂起舞,還要逼著你和我一塊兒笑。」麻辣燙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起伏,眼中淚珠盈盈,「我很開心,因為你自始至終選擇的是我,即使那個人是你暗戀多年的宋翔。可我卻對不起你,其實,我後來已經察覺你和陸勵成不是什麼男女朋友,你和宋翔相處尷尬,可我假裝不知道,甚至可以逃避,只想去抓住我的夢想。我以為我和許秋是不一樣的人,現在才發現我們的確是姐妹,我們都自私虛偽,都善於利用他人的善良,達到自己的目的,都從來沒把姐妹親情當一回事情。蔓蔓,原諒我,原諒我……」

麻辣燙的臉色越來越青,突然之間身子就軟了,向地上滑去。我一把抱住她,自己卻被她拖得也向地上倒去,兩個人全摔在了地上。

我驚恐地大叫:「陸勵成,陸勵成……」

陸勵成和宋翔衝過來,一個扶我,一個抱麻辣燙。我推開陸勵成的手,「車,車,醫院……」我全身都在發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勵成立即去開車,宋翔把麻辣燙抱到車上,陸勵成開足馬力向醫院衝去。

還沒到醫院,我們已經被警車盯上,兩輛警車在我們後面追,大喇叭叫著,命令我們停車,一輛警車從輔路並上來,想在前面攔截我們。

陸勵成詢問宋翔:「你想怎麼樣?」

宋翔盯著麻辣燙,頭都未抬地說:「我想最快趕到醫院。」

陸勵成微微一笑,把油門踩到底,直接向前面的警車衝去。警車嚇壞了,「牧馬人」是越野吉普,相當於兩個它的分量,它完全沒有膽子和「牧馬人」相撞,立即猛打方向盤,避開了我們。

陸勵成把「牧馬人」開得像烈火在奔騰,三輛警車在我們身後狂追,前面的車聽到警笛,再看到我們的速度,老遠就讓到了一邊,往常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今天竟然十多分鐘就到了。

陸勵成將車穩穩地停在醫院門口,「你們送許憐霜進去,我在這裡應付警察。」

宋翔抱著麻辣燙衝下來,等我們進入大樓,才看到警車呼嘯著包圍了陸勵成的車。

麻辣燙被送進急救室,宋翔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整個人如被抽去了魂魄,不管我和他說什麼,他好像都聽不到。

我給麻辣燙的媽媽打電話,深夜三點多,電話響了半天才有人接,老年男子的聲音,略微急促地問:「你是蘇蔓?小憐出了什麼事?」

我無暇驚訝於他的智慧,快速地說:「她現在在醫院的急救室,我們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此時,對方的聲音倒平靜了,「哪家醫院?」

我報上醫院地址,他說:「我們立即到。」

不到半個小時,一位面容方正的男子和王阿姨匆匆而來。王阿姨看到宋翔,滿面淚痕地衝過來:「我就知道你會害她!」

「阿雲。」許仲晉拉住王阿姨,完全無視宋翔,只和我打招呼,「蘇蔓?小憐給你添麻煩了。」

「伯父不用客氣,我和麻辣燙……憐霜是好朋友。」

不一會兒,有幾個醫生趕來,這家醫院的院長也趕了過來,整個樓道里人來人往,亂成一團。院長請許伯伯到一間屋子裡休息,從屋子的大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急救室裡的情況。

宋翔仍然坐在急救室門口,不語也不動地等著。我陪他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有人來叫我,說王阿姨想和我說話。

我進去後,發現王阿姨一直在哭,能說話的顯然只有許伯伯,他問我:「小憐手術後身體恢復得很好,從來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我覺得只能實話實說:「她發現了宋翔是許秋的男朋友,又發現了她的腎臟是許秋的。」

王阿姨聽到後眼淚落得更急,一邊哭一邊罵宋翔。

許伯伯盯著急救室裡忙碌的醫生,臉色很難看。

我突然想起陸勵成,這人這麼久都沒上來,看來是被警察抓走了。

「許伯伯,剛才憐霜……」

「我聽到你叫小憐麻辣燙,是她的外號嗎?你就叫她麻辣燙吧!」

「好!剛才麻辣燙突然昏倒,我們為了儘快送她到醫院,闖了無數紅燈,還差點兒撞翻了一輛警車。是陸勵成開的車,他被警察抓走了。」

許伯伯看向坐在屋子角落裡的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他立即站起來向外走去。

許伯伯沒做什麼承諾,所以我也就不能說謝謝,只能當剛才什麼話也沒說過。

很久之後,我看到急救室裡的醫生往外走,我立即衝出去,和宋翔一起圍住醫生。醫生根本不理會我和宋翔,直接走向屋子,和許伯伯講話。

我和宋翔只能站在門口偷聽。

有一個醫生應該是麻辣燙的老醫生,和許伯伯很熟,沒太多修飾說:「情況不太樂觀,她體內的腎臟和身體出現了排斥。」

王阿姨叫:「怎麼會,已經六年了,這麼久都沒有事,怎麼突然就排斥了!」

一堆專家彼此看著,表情都很尷尬,最後是一個年輕的醫生解釋說:「這種現象在醫學上的確很罕見,一般來說排斥反應最強烈的應該是移植手術後的頭一年,時間越長越適應,不過也不是沒有先例,英國曾有心臟移植十年以後出現排斥反應的病例。目前您女兒出現排斥的具體原因,我們還沒有辦法給出解釋,只能根據病體現象判斷本體和移植體產生了排斥。」

王阿姨還想說話,許伯伯制止了她:「現在不是去探究科學解釋的時候。」他問醫生,「排斥嚴重嗎?」

年輕醫生接著說:「我們人類的身體有非常完善的防禦機制,對外來物如細菌、病毒、異物等異己成分有天然的防禦方法,這些方法包括攻擊、破壞、清除。正常情況下,這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所謂排斥反應就是腎移植後,供腎作為一種異物被身體識別,大腦發出指令,並動員身體的免疫系統發起針對移植物的攻擊、破壞和清除。一旦發生排斥反應,移植腎將會受到損傷,嚴重時會導致移植腎功能的喪失,甚至危機生命安全。目前,我們還不能確定排斥反應將會進行到何種程度,這要取決於病人大腦對移植腎的判斷和接納。」

我只覺得如同被人用一把大鐵榔頭猛地砸到頭上,疼痛來得太過劇烈和以外,整個身子都發木,反倒覺不出疼。我身旁的宋翔身體搖搖欲墜。王阿姨猛地向外衝出來,如一隻被搶去幼崽的母貓般撲向宋翔,劈頭蓋臉地打他。

「我們許家究竟欠了你什麼?你害死一個還不夠,又要害死另一個,如果憐霜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眾人拉的拉,勸的勸。

我麻木地看著一切,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時熱一時冷。

麻辣燙是多麼精神的人呀!從我認識她起,她喜笑怒罵、神采飛揚,從來沒有吃癟的時候,整個兒一混世女魔王!她怎麼可能會死呢?

不會地,一定不會的!

他們仍然又哭又罵又嚷又叫。我安靜地走進了隔離病房,揪著麻辣燙的耳朵,對她很用力地說:「你聽著,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如果真覺得我是你姐們兒,就醒過來補償我!我要真金白銀、看得見摸得著的補償,你丫的別用什麼‘對不起’、‘原諒我’這種鬼話糊弄人!他母親的,這種話說起來又不費力氣,讓我說一千遍也不結巴的,你可聽好了,你姐姐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不接受!」

護士衝進來,把我往外推,「你神經病啊,沒看到病人昏迷著嗎?趕緊出去,出去!」

我朝著病房大叫:「麻辣燙,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我被兩個護士架著往外拖。她們把我強塞進電梯,按了一層。電梯門被關上,我被鎖在了徐徐下降的電梯裡,拍著門嚷,「麻辣燙,我不接受,不接受……」

電梯門緩緩開啟,我跌在了地上,突然覺得好累好累,身子軟得一絲力氣都沒有。

值班的保安看見我,忙過來扶我,安慰我說:「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我一把排掉他的手,揪著他的衣領子,朝他怒吼:「你說誰死了?你說誰死了?麻辣燙不會死……」

保安嚇得連連說:「沒死,沒死。」

一個人一邊把我懸空抱起來,一邊向保安道歉:「對不起,她受了點兒刺激。」

他就這樣把我抱出了醫院,我用力向後踢,「陸勵成,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他把我帶到僻靜處,才放下我,我轉身就去打他,誰要你多管閒事?她把我向他懷裡拽去,用兩隻胳膊牢牢地圈住了我,我胳膊雖然動不了,可仍然在又踢又掐。他一手緊緊抱著我,一手輕拍著我的背。我打著打著,突然就沒了力氣,頭埋在他的胸膛上,失聲痛哭。

媽媽走了,爸爸走了,我實在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死亡。

不公平!死者可以無聲無息地睡去,生者卻要承受無窮無盡的痛苦。

陸勵成一直輕拍著我的背,低聲說:「乖,不哭了,不哭了。」他就如同哄小孩子,可也許正因為這個動作來自童年深處的記憶,曾帶著父母的愛,撫慰了我們無數次的傷心,竟有奇異的魔力,我的情緒在慢慢地平靜。

等我哭累了,不好意思抬起頭時,才發現他半邊臉紅腫,好像被人一拳打在了臉上。

「警察打你了?他們暴力執法!你找律師了嗎?」

他不在意地笑,「我差點兒把人家撞翻車,他衝下來打我一拳算扯平了。」

已經凌晨六點,東邊的天空泛起橙紅,醫院大樓的玻璃窗反射出一片片的暖光,空氣卻是分外冷清,不知道是冷,還是怕,我的身子瑟瑟發抖。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我們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休息一會兒。」

折騰了一晚上,陸勵成臉上的鬍渣都冒出來,衣服皺皺地貼在身上,再加上臉上的傷,說多落魄就有多落魄。我想搖頭,可看他形容憔悴,於是說:「外面有一個早點鋪子,我們去喝碗豆漿吧。」

我點了三份早點,吩咐一份打包,對陸勵成解釋:「一份給宋翔。」

陸勵成一邊喝豆漿一邊問:「你能和我說一下究竟怎麼回事嗎?否則我想幫忙也幫不上。許憐霜的腎臟為什麼會突然衰竭?」

我胃裡堵得難受,可現在肩頭的擔子很重,麻辣燙已經躺在病床上,我不能再躺倒,於是逼著自己小口小口地喝豆漿,「麻辣燙有一個姐姐叫許秋,五年前或者六年前,反正在我認識麻辣燙之前,她就車禍身亡了,開車的司機是許秋的男朋友宋翔。許秋死後,腎臟移植給麻辣燙,麻辣燙的父母隱瞞了這個事實。宋翔真正愛的人是許秋,麻辣燙昨天發現了這個秘密,同時發現自己的腎臟是許秋的。她不是腎臟衰竭,她知識達到對身體發出指令,排斥、消滅侵入她身體的異物。」

陸勵成聽得呆住,「像連續劇。」

「在電視劇裡,這是狗血劇情;在現實生活中,這叫痛苦。」

陸勵成嘆息,「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宋翔。他在工作上總是寵辱不驚、波瀾不興,我以為他是故作姿態,原來他是不在乎,難怪他到北京都一年了,卻一直沒買車,完全不像是國外回來的人,肯定是車禍後不能再開車了。」

我像吃藥一樣吃完了早點,把打包的那份遞給他,「麻煩你送給宋翔。」

「你不去?」

我搖頭。

陸勵成回來後問我:「宋翔一直守在麻辣燙病房前,打都打不走,他的樣子很糟糕,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疲憊地說:「我暫時不想見他,我們先去處理一下你臉上的傷。」

他說:「算了,一點兒小傷折騰兩三個小時,有那時間還不如回家睡覺。」

因為是週末,看病的人特別多,不管是掛號的視窗還是取藥的視窗都排滿了人,光排隊都累死人。

我問:「你家裡有酒精什麼的嗎?」

他愣了愣,「有。」

「那就成。」

已經走出醫院,他卻說:「你先去車那邊等我,我去趟洗手間。」

我點點頭,一會兒之後,他才回來,「走吧!」

週末的早晨不堵車,去他在市中心的家只需三十分鐘左右,可因為他一夜沒睡,竟然開錯路,我們多繞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他家。

他讓我現在客廳裡坐一坐,進去找了一會兒,拿出個特奢華的急救箱,我當場看傻了眼,「你抗地震?」

他呵呵笑著沒說話,開啟箱子,一應俱全,我歪了歪腦袋,示意他坐下。我用棉球蘸著究竟先給他消毒,他低眉順眼地坐著,安靜的異樣,完全不像陸勵成,搞得我覺得心裡怪怪的,「你怎麼不說話?」

他笑了笑,沒說。我把藥膏擠到無名指上,儘量輕柔地塗到他的傷口上。

「ok!一切搞定。」我直起身子向後退,卻忘了急救箱放在身側,腳被急救箱的帶子絆住,身子失衡,他忙伸手拉住我,我藉著他的力量,把纏在腳上的帶子解開。

已經站穩,我笑著抽出手:「謝謝你。」

他好像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仍然握著我的手。我用了點兒力,他才趕忙鬆開。他凝視著我,似乎想說什麼,我一邊收拾急救箱,一邊疑惑地等著。最後,他只是朝我笑了笑。

我把急救箱放到桌上,去提自己的手袋,「我回去了。」

他去拿鑰匙,「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你一整天沒睡,你敢開車,我還不敢坐。」

他沒多說,陪著我下樓,送我上了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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