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浩揚帶著我一路向青兒所說的那家醫院狂奔而去。
我知道宇翔學長平日裡就有些自閉,可是從來沒有想到他的憂鬱症會發作,還會吞下打量的安眠藥……難道這個世界真的讓他生無可戀,難道他真的想要離開這一切嗎?不!宇翔學長,不要!
我們衝到醫院的急救室,我心急地拉住一位正在忙碌的護士焦急地問道:「護士小姐,請問這裡有沒有一位剛剛被送來,因為吞了安眠藥所以要洗胃的男孩子……」
護士小姐被我一扯,手裡的藥盤差點摔倒地上,因此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送來這裡急救的病人中,好多要做洗胃,我怎麼知道你在說誰?」
「護士小姐……」
「等一下,寶拉!」景浩揚一把抓住我,示意我注意聽。
接著,我們聽到從急診室裡傳出的巨大聲音……
轟——啪!
好像是什麼儀器被拉動,又摔倒在地上。
接著一個人大聲的咆哮:「走開!走開!不要管我!誰也不許碰我!我不要治療,我不要洗胃,我不要再活下去!」
這聲音叫得聲嘶力竭,就像是一直被囚困許久、受盡折磨的野獸發出的。
我的眼淚頓時就湧進了眼睛裡。
我知道這聲音來自什麼人,我知道他為什麼叫得這麼淒厲,我知道他的辛苦,我知道他的難過,我知道……
景浩揚一把拉住我的手喊道:「走,我們快過去!」
我被景浩揚拖著就朝著那間發出巨響的急救室跑去,剛跑到門口,就看到那被摔碎在地上的點滴架子、滿地破碎的玻璃渣和歪倒在地上的醫療儀器。幾位醫生和護士無奈地站在床邊,一位打扮高貴的夫人正在一旁捂著臉頰痛哭。
急診室中央的那張白色的病床上,那個曾經那麼溫柔帥氣的男孩子,眼睛紅腫,目光淒厲,俊秀的臉上血跡點點,而臉色卻蒼白得像一張紙。不,也許比紙還要白……他那麼緊張地望著眾人,他的目光迷茫,他的淚水在長長的睫毛下滾落。
我的鼻子突然好酸……
「學長!」我叫著他的名字,衝進那間急診室,「學長,你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宇翔學長,到底發生什麼事啦?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
我撲到他的床邊,伸手想要抓住他。
他半靠在那張雪白的病床上,被撲過來的我嚇了一大跳。
他看起來好緊張,掌心是那麼冰冷,而額頭上卻直冒汗,他瞪著緊緊握住他的手的我,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寶……寶拉……」他的聲音顫抖,卻還是叫出我的名字。
「是,是的!我是寶拉!」我含著眼淚握住他的手喊道,「學長,我是寶拉,我來陪你了!你不是曾經對我說過,只要我留在你的身邊就好了嗎?只要我能留在你身邊就好嗎?你就不會傷心,不會難過,不會寂寞了!學長,我現在來了,我就陪在你的身邊,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我心急地向宇翔學長許諾著,雖然依稀還記得剛剛在那個漆黑的小巷子裡,另一個男生的深情告白,可是現在,我真的顧不得了……我現在只想安慰宇翔學長,想讓他平靜下來……
我能感覺得到他的痛哭,他的手那麼緊地握著我,他對這個世界好像已經沒有了任何信任感,他真的想要放棄這一切了!
「寶拉……寶拉……你會陪著我?你會永遠陪著我嗎?你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嗎?你會嗎?」宇翔學長拉著我的手,一聲接一聲地問著我。
「當然,我會的,我會的!」我連忙點頭。
他揚起長長的睫毛,深情地望著我。
忽然,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是鑽石般從他的眼眶裡滾落,那麼晶瑩,那麼剔透。
我的心都被這樣的眼淚攪亂了,現在的學長那麼地絕望,彷彿除了我的手,他再也沒有什麼可以依靠……
「不……」他突然搖頭,「你會離開我的,你會像她一樣離開我的……你不喜歡我,你的心裡還有別人……你只是騙我你會留下,你只是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會留在我的身邊,你們都會離開的,你們都會離開我!騙子!全是騙子!」
宇翔學長突然情緒失控地大叫起來。猛地把撲在他身邊的我用力地向旁邊一推!
我沒有預料到他會突然推開我,毫無防備的我立刻就重重地摔在一旁!
嘩啦!
我的雙手按在地板上,滿地的玻璃渣立刻就刺入了我的掌心。
「啊……好痛。」我的掌心裡頓時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一個醫生立刻就在旁邊喊了起來:「快去拿鎮靜劑!先讓他安靜下來,不然等藥效發作就晚了!」
護士小姐們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