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臺!」突然有人大聲地叫我的名字,而且還用一種非常怨恨的口吻。
我渾身一顫,額頭上的那片竹葉「刷」的一聲滑落下去,我整個人立刻向上彈起:「有——啊!」
前面那聲「有」是答應,後面那聲「啊」則是因為我忘記了自己正盤腿坐在小矮桌前,在我如此激烈的動作之下,小矮桌「嘩啦」一聲被我掀了個底朝天。
轟——
竹蓆上的同學們頓時笑成一團。
「就知道她會摔跤!」
「就知道她的桌子肯定保不住。」
「就知道她一齣現,我們就有好笑的話題啦,哇哈哈!」
一群沒良心的傢伙,居然在我的身前身後笑得滾成了一團。
「你、你、你們這群人,沒一個好東西!」我氣得伸出手指頭朝著他們一個一個地點過去,這群傢伙都是和我一起穿越到這裡來的,為什麼大家偏偏笑我一個人?
不過,當我的手指漸漸轉到我的右側,指向那位看起來好像貨真價實的古代美少年的梁山伯頭上時,我的手指忍不住驀地一滯。
他就坐在我旁邊的小矮桌上,與我只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張優雅而俊美的臉龐,甚至連他那濃密上翹、隨著微風輕輕顫動的長長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以前怎麼沒有覺得「豬八戒」那個傢伙會有著這麼長的眼睫毛?又是為什麼我從來都不覺得「豬八戒」的側臉是這麼的優雅完美?雖然這個傢伙和朱諾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乍一眼看過去,卻覺得他是那麼清秀而俊美,一點都不像豬八戒那樣討厭和可惡。
我的心頭忍不住猛跳一下。
樂彤,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哪?人家可是真正的古人,既然不是那個「豬八戒」朱諾,長相當然會和他不同嘍!如果現在是那個傢伙坐在我的身邊看到我又這樣出醜的話,他一定早就笑得連嘴巴都咧到耳朵後面去了吧!可是這位梁哥哥,卻像是根本聽不到班裡的同學們在放聲狂笑似的,只是用那個優美的姿勢,定定地坐在他的椅墊上,連眼角都沒有朝我的方向瞟上一眼,好似根本當我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和那「豬八戒」大吵特吵了五年,忽然間被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給忽略了,心裡還真的挺難適應的。
我無力地撅了一下嘴巴。
「祝——英臺!」
訓斥的聲音再次高聲地響起,這次我聽清楚了,那個聲音是被我扯掉了兩根白鬍子的老師所發出的。
「春假已過,你怎仍如此頑劣不堪?想當初你雙親把你送到此處,可不是為了讓你出醜逗人發笑的!大丈夫當胸懷大志,勤勉向上,怎可與街頭戲子一般供人取樂發笑?!」
暈,老師這段文縐縐的說詞特別難懂,其實我也壓根沒聽懂。但只要一看到白鬍須老師的表情,我就基本可以理解為——老師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鑑於剛才我不小心扯掉了老師的兩根鬍鬚就已經讓他惱羞成怒了,現在我可不敢再次得罪他了。我只好乖乖地低下頭,很小聲地應道:「是。」
其實我心裡早已忍不住嘀咕開了:什麼大丈夫胸有大志啊?!人家明明只是小女子好不好?!就是胸衣勒得太緊了些。啊呵……快要不能呼吸了耶。
白鬍須老師看到我低頭,怒火稍減:「嗯,看在剛剛開學的份上,老夫就先放過你這一次。」
耶?不生氣了?老師好好人哦!
我興奮地抬起頭來正想要歡呼,哪裡知道卻剛好看到老師把眼睛一瞪:「死罪可免,考試難逃!」
嘎?!我的笑容僵在臉上,摸不清白鬍須老師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身邊的同學們一聽到白鬍須老師的話,都即刻低下臉用力地趴下身子,有幾個幾乎整個人都快要貼到矮桌的桌面上去了。
耶,他們這是幹什麼?!
我有些不解地回頭,看向離我很遠的陪讀小書童——辛心。
只見到她立刻緊張地開始拿書籃,還對著我努力地攥起拳頭:「公子,加油!」
加油?我要加什麼油啊?這個年代又沒有車開。我四處掃視了一圈,看著大家害怕的表情,心裡開始發毛——老師指的大概就是開學摸底考試吧?
果然,我還沒有想完,白鬍須老師又開口了:「嗯……這一次的春假後摸底考試,就從祝——英臺開始吧。」
說完,白鬍須老師飽含詩學地捋了捋鬍鬚。
哇——一聽到這句話,那群傢伙都像頓時得到了解放一般,一個個又興高采烈地直起了脖子。唯有我,頓時覺得大事不妙,連拂過竹林的微風都變得讓我覺得有些冷颼颼的!
考試?不會吧?這個年代的書我看都沒有看過,他將怎麼考我啊?
白鬍須老師看看我,鬍鬚一捻,腦袋一搖:「祝同學,春假之前,同學們剛剛學習了古語中的年齡用詞。其中包括:垂髫、總角、束髮、弱冠等等。那麼請問,總角為何等年紀,束髮又為何等?」
啊——啊——啊?
他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耶!垂笤帚?總長角?束頭髮?弱花冠?這都什麼東東啊,我在語文課本中從沒有唸到過耶!還說這是年齡的古代用詞……媽媽耶,完全聽不懂耶!
我臉孔都快抽筋了,可是白鬍須老師還直直地用眼睛盯著我,一邊還捋著他那束剛剛被我扯掉兩根的鬍鬚。
我一看到他的鬍鬚心裡就一陣發麻,絲毫不敢懈怠,只得半想半猜地說:「總角大概是……是七八歲,束髮是指……二、二十吧!哈哈。」
白鬍須老師聽得鬍鬚亂跳,他眉頭一皺,有些奇怪地問:「何以見得呢?」
咦?他沒有訓斥我,我心裡暗喜。也許是我猜對了吧,所以白鬍須老師只是讓我解釋一下。
於是我就挺起胸膛,很自信地回答:「總角嘛,就是形容一個孩子總是處在長角的時候。古人云,小男孩‘七歲八歲狗也嫌’。說明他們非常淘氣,好像頭上長角的小牛一樣。而束髮嘛,一個男人的頭髮想要留長,總是要花些時間的。想當年我的長髮可是足足留了五年,才長得這麼長的。就算男孩子十幾歲開始讀書,讀到頭髮可以束起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快到二十了。所以‘束髮’所指的大概就是二十歲。」
哇哈哈,我越說越有信心,說到最後還搖頭晃腦起來了。
沒想到我這位祝英臺這麼聰明吧?連這樣的問題不用看書也能回答出來!哈哈,我真是天才,天才美少年——啊不,是美少女!
可是當我自信滿滿地回答完畢之後,我只看到白鬍須老師的鬍子在不停地抖動,他的嘴巴猛地抽到了臉頰的一邊,而且抽得十分可愛!
「祝——英臺!」白鬍須老師的聲調又提高了三分,不知道他是在為我高興還是憤怒,「我再問你,‘食頃而簾動’,是什麼意思?」
呃,還有考題?
「食頃而簾動的意思是……」我今天給他來個‘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好了!「‘食頃而簾動’的意思就是……食物吃不了了,只好從窗簾外面傾倒出去……」
怎麼樣,我聰明吧?我都快要學會像白鬍須老師那樣搖著腦袋回答問題了。
這次,白鬍須老師的臉孔有些漲紅,他直直地瞪視著我,鬍鬚在他的指尖顫抖。
「祝——英臺!」我似乎聽到了咬牙切齒的聲音,「春假前,我曾經教習大家一首詩,其中最後一句是,何必手談國家事,忘憂坐隱到天明。請問,‘手談’是什麼?‘坐隱’又是什麼?請你走上臺來,做出那天我教習時的動作,告訴大家何為‘手談’、何為‘坐隱’。」
啊!這次又給我出了個難題,「手彈」?「坐椅」?那都是什麼東東啊?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啊?還要我走到講臺上去,做出動作來給大家看?難道「坐椅」是指……「手彈」又是指……
不過有了上面兩次的回答,我已經信心滿滿了。既然那麼難猜的問題我都能答出來了,又何必怕這什麼小小的「手彈」和「坐椅」?」
「好,我來回答。」
我胸有成竹地走到講臺前,自信地推開白鬍須老師,往他的教席軟椅上一坐。
「‘坐椅’,就是說一個人忘記了憂傷,坐在椅子上到天明。而‘手彈’嘛,」我朝著白鬍須老師輕輕地笑一聲,「‘何必手彈國家事’,講的是不要隨便亂談國家事,不然我就會用手……」
我朝著白鬍須老師抬起手,對著他光潔的額頭就伸手彈了一下……
「祝——英——臺!」
當我的手指剛要觸到白鬍須老師光潔的額頭時,竹林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強過波音747開過時的分貝的超級獅子吼!
呼啦啦——竹葉不再是沙啦啦輕響,而是被吼得轟然大動。
竹林中的鳥兒被嚇得四處逃散,紛飛的竹葉「撲啦啦」地掉下枝來。
同學們被嚇得捂住耳朵伏在矮桌上,而我得知自己大禍臨頭,立即轉身就逃!
「祝——英臺!罰你三天不許吃晚飯,每晚放學後去清理池塘,撈出蓮藕。還有把春假前的功課每一頁給我抄十遍!三天後交給我,要是少一個字就不許吃飯,不許喝水,不許休息,不許睡覺!」
白鬍須老師的獅吼功果然名不虛傳,他的功力強勁得差點把我給吼出竹林去!
完了,我知道我又慘了。
4、
讓我這個風華正茂、人見人愛的小俠女清理池塘?!
有沒有搞錯,我可是祝家的千金小姐,哪裡長得像池塘清理工啦?而且還要求我每天清理一次,書院的池塘是馬桶嗎,我家的衛生間都沒有每天打理呢!
可是當我氣呼呼地跑到池塘邊上後,我頓時傻眼了。
這……這是池塘?這分明是個湖泊嘛!
白鬍須老師口中的「池塘」大得快要趕上我們光馳學院的小型足球場了!各種品種、各種顏色的蓮花,密密匝匝地簇擁在池面上,生機勃勃地長了滿滿一池。那些荷花真的很豔麗、很漂亮,而我也終於知道白鬍須老師為什麼讓我清理池塘了。
「那老傢伙明明是讓我幫他撈蓮藕吃嘛!還找藉口說什麼清理池塘。」我蹲在池岸邊看著,小臉都快垮下來了。
睡蓮下面是黑油油、滑膩膩的淤泥,而我必須要跳到池塘裡去,踩著那烏黑稀爛的泥巴,才能找到那藏在淤泥下的白嫩嫩、脆生生的蓮藕。我不情願地伸出一隻腳跨入池塘,白皙的小腳馬上就陷入了腥臭的淤泥中!這……這清理池塘挖蓮藕,和在光馳中學被懲罰清掃廁所沒有什麼區別嘛!我連忙縮回了腳。
唉,我真是倒霉啊!
想到被迫穿越到這個時空的經歷我就有點生氣,忍不住抓起岸邊的一塊小石頭,朝著池塘裡的睡蓮砸了過去。
撲通!
呱呱!
睡蓮一陣猛烈地搖晃,驚得一隻青蛙大叫著蹦躂出了池水。
我從未見過青蛙,不免覺得好奇。原來青蛙真的和書本上的圖片長得一模一樣:渾身碧綠,肚子白白,四腳長長。嘿嘿,我發現生活在這個年代的最大好處了,那就是可以親眼見到很多很好玩的東西。
我頓時玩心大起,再一次抓起一塊小石頭,朝著池水丟了過去。
撲通!
呱呱!呱呱!
這一次,有兩隻青蛙一起跳了出來,大叫著對我抗議。
哇哈哈,太好玩了,青蛙也會數數的呀!那再來一次,會不會有三隻青蛙跳出來呢?
我這個小俠女沒有什麼特別的優點,而最大的優點就是會苦中作樂,給自己尋找樂趣。
讓我清理池塘又怎麼樣?我先給青蛙寶寶們開個夕陽西下的晚會。
咻——
我手裡的小石子再次脫手,划著優美的弧線朝池塘中央飛了過去。
不過這一次,小俠女的力氣好像用得有點大了……小石塊並沒有像前面兩塊一樣落在美麗的睡蓮中央,反而帶著「咻咻」的冷風,一口氣向東偏南方向的湖心亭裡飛去。
「喂喂,你怎麼到處跑呀?那裡是沒有青蛙的!」我抱怨著這塊不聽話的小石子。
可是……小石子卻絲毫沒有改變方向,「咻」的一聲就飛離了我的視線。
咚!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從湖心亭的方向傳來。
好像敲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了。是亭柱?還是亭裡的椅子?或者……是誰的腦殼?
這個時候正是書院裡的開飯時間,要不是因為受罰來這裡清理池塘,誰會放棄美味的晚飯跑來這個破地方啊?
我無力地扁扁嘴巴。
等了三秒鐘,亭子裡沒有任何動靜。
我又撿起一顆小石子,擺出一副向池塘內俯衝的姿勢,準備再一次發起進攻——
「住手!」
天……天哪!
我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剛擺開架勢準備丟石子的我腳下一滑,差點就一頭栽進池塘裡去!
「啊啊啊,我的腰!」我尖叫著搖擺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向池水內俯衝的慣性,幾乎用盡了腰肌的伸展力才剛剛好把自己給拉回來,「誰啊?!躲在那裡嚇人!」
媽媽咪呀,那個聲音差一點害得我衝進池塘裡喂青蛙耶!既然待在亭子裡,難道不會早點出聲嗎?這麼神出鬼沒的難道存心想要害死我呀!
一叢擋住湖心亭的葉片被緩緩地撥開,一張清秀而俊美的臉龐頓時從荷葉後露了出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原本掩藏在荷葉下的臉孔,心頭忍不住猛地一抽。
朱諾……不,是那位貨真價實的梁山伯!
夕陽從西山的山頭遠遠地照射過來,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道道金色的光影。淡淡的如同鵝毛般的金色光線,映在他那張清秀的臉頰上。他的肌膚白皙細緻如上好的玉瓷,他的目光清澈如高山上的泉水,他的鼻尖挺直,嘴唇粉潤,眉宇間流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淡雅之氣,眼神中隱藏著一種讓人看不清、猜不透、摸不著的神秘感。
他真的好帥……不,或許應該說是漂亮?俊秀?優雅?迷人?這些詞語統統都不太適合他,總之他雖然長得和朱諾一模一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位梁哥哥怎麼看起來都要比朱諾優雅,比朱諾清秀,比朱諾穩重,比朱諾迷人……唉,如果朱諾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
這個念頭猛然跳到我的腦海中,讓我嚇了一大跳。
我怎麼會這樣想?無論那個豬八戒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在意的!
「撲哧!」可是當我的目光落到梁哥哥雪白光潔的額頭上時,卻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因為……他的額頭上,竟然被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小腫包。而那個包在金色的夕陽下,散發著紅彤彤、金燦燦的光芒。
「你還有臉笑?」梁哥哥生氣了,俊秀的眉尖擰成一團,「老師命你清理蓮藕,不是要你在這裡玩耍的。如今你砸了人,不僅不賠禮道歉,竟然還在那裡痴笑。祝英臺,這些年老師教的禮儀廉恥,你都白學了嗎?」
梁哥哥聲音清脆,表情真摯,他的聲線是那麼迷人而動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聽到他這文縐縐的說辭就想笑,總覺得是那個豬八戒在和我扯古文,好笑得很呢!
「禮儀廉恥裡又沒有寫不可以用石子砸青蛙,反倒是你梁兄,不遵從師命去吃飯,躲在這裡做什麼?」我學著他的樣子,拽著文藝腔,「難不成今天是你值日,故跑來這裡偷懶?」
梁哥哥的表情稍稍一滯,好像不想和我多作解釋:「此事與你無關,無須再作詢問。反而是你,我勸你不要每天只做這些無用之事,還是多多讀書,也不負你父母把你送來這裡修習的辛苦。居然連‘總角’和‘手談’都不知道,真不知你這個春假都在家中做了些什麼。倘若不想讀,又何必浪費那些銀兩和時間?」
他好像有點生氣了,揮了揮剛才摘下的荷葉,轉身就想要走。
他最後的幾句話把我的心給刺痛了,雖然我是不知道什麼是「總角」和「手談」,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他怎麼能說我是在這裡浪費父母的銀兩和時間呢?我突然想到了那個天天在學校裡嘲笑我、要我早早退學的豬八戒,頓時怒火中燒!
「喂,梁山伯!」我氣呼呼地朝著湖心亭的方向跨去,站在湖中叉腰望著亭中的他,「這些我是不太懂,那你又懂得嗎?」
他回過頭來,有些不屑地望了我一眼:「‘總角’是指四五歲的孩童,而‘束髮’則指的是剛滿十五歲的男孩。至於‘手談’和‘坐隱’,皆是下圍棋的別稱。因為下棋時不用多言,只需移動手指與對方過招,用棋藝與對方交談足矣。這兩詞乃出自某位大家的詩詞,除了‘手談’和‘坐隱’,詞中有十一處暗指圍棋,哪裡像你在課堂上胡編亂造的什麼‘坐在椅子上’,什麼‘用手指彈人’……」
他朗朗地對我解釋著,口氣有些冷淡,卻讓我越聽越覺得臉紅。
汗!這些詩詞我在學校裡都沒有讀過,又怎麼會知道呢?不過我也真夠「隨機應變」的,居然還那麼胸有成竹地自創了那麼多的解釋。難怪差一點把白鬍須老師氣得鬍子亂飛了。
不過我可不想在他的面前認輸,誰讓他和朱諾一樣看我不順眼?!
「我又沒讀過那些書,聽不懂又有什麼錯?」我理直氣壯地朝著他挺起胸膛,「而且你也不過只比我多懂了那麼一點點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梁哥哥的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所以我就說,像你們這樣的富家兒女、紈絝子弟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和銀兩來唸什麼書才好!不如把唸書所用的這些錢拿去救濟窮人,也算是善事一樁。」
耶?!這個傢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用我媽媽的錢來唸書是天經地義的事,難道還要他來告訴我錢該怎麼花嗎?
「喂,梁山伯,我家的錢,我愛怎麼花就怎樣花,何必要你多費心!我就在這裡唸書,怎麼了?別以為你比我多懂一點點,就有多麼了不起。只要給我祝英臺一點點時間,我保證能把書讀得像你一樣倒背如流!哼!」
看不起我小俠女?除了豬八戒以外,他梁山伯也算是頭一個了!
「就憑你?」他對著我挑了挑眉,手中大大的荷葉微微地扇動著,「更深不知露,每日醉茫茫。」
耶?他又咬文嚼字地說了些什麼外星語?明知道我聽不懂的嘛!
「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是在罵我嗎?」我生氣地朝他撅起嘴巴,「別以為你會念兩句詩就了不起,我也會哦!」
梁山伯看著在池塘中哇哇亂叫的我,眉頭微皺,荷葉微搖:「你既如此有信心,那麼七日之後,書院裡有一場對詩大會,你可敢參加?」
對詩大會?那有什麼不敢的!
我把自己的胸膛一挺,小鼻子朝天一仰:「當……當然敢!」
質疑我小俠女的能力?!我絕對不能容忍自己被人看扁了!
「好,你敢參加便好。七日之後,我們對詩大會上見。你倘若輸了……」梁山伯把手中的荷葉拋向湖中,「那就如這片飄零的荷葉般,離開書院罷。」
啪!
荷葉飄飄忽忽,落在池塘水面上。
我的心微微地一震,他想要把我從這裡趕走?
「對詩就對詩,難道我小俠女會怕你不成?!到時候,還不知道誰會離開書院呢!」
我大聲地對著他的背影喊道,雖然心裡有一點點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