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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瑞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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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我沒等他說完,「沒什麼好擔心的,雅各布一點兒也不危險。」

「貝拉,」他眼珠子轉動著說,「你無法準確地判斷什麼危險,什麼不危險。」

「我知道我不必擔心傑克,而且你也不用擔心。」

他緊緊地咬住牙齒,雙手握拳放在身側,他仍然靠著牆站著,我討厭我倆之間的距離。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房間那頭,我雙臂擁抱著他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動。旁邊就是從視窗湧進來的午後溫暖的陽光,他的皮膚卻顯得特別的冰冷。他似乎也像冰一樣,僵硬地站在那裡。

「我很抱歉使你擔心。」我喃喃地說。

他嘆了嘆氣,放鬆了一點兒,他用雙臂環抱著我的腰,「擔心有些太輕描淡寫了,」他含糊地說道,「今天好漫長。」

我仰望著他的臉,看著他那防禦性的眼睛;我之前太緊張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是他的雙眸太深邃,太黑暗,眼睛下面的一圈呈深紫色。我皺了皺眉頭以示我的不悅。

「當愛麗絲看見你消失的時候,我就回來了。」他解釋道。

「你不應該那樣做的,現在你又得走了。」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可以等。」

「那樣太荒唐了,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和雅各布在一起的時候她看不見,但是你應該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他沒等我說完,「而且你也不能期望我讓你……」

「噢,是的,我不能,」我打斷他,「那正是我所期望……」

「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對極了!因為下次你不會反應過激了。」

「我理解當你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即使我不喜歡這樣……」

「那不一樣,我沒有冒生命危險。」

「我也沒有。」

「狼人會帶來危險。」

「我不同意。」

「我並不是在為此跟你談判,貝拉。」

「我也沒有。」

他的雙手又握成了拳,它們就在我的背上,我能感覺到。

我想也沒想就冒出這樣的話來:「這真的只是關乎我的安全嗎?」

「你是什麼意思?」他追問道。

「你不是……」安吉拉的理論現在比之前顯得更加愚蠢了,很難把這種想法說出口,「我的意思是,你很清楚不至於會嫉妒,對吧?」

他挑起眉毛,反問道:「我真的很清楚嗎?」

「嚴肅一點兒。」

「毫無疑問——這一點沒什麼幽默可言。」

我滿腹狐疑地皺著眉頭:「或者……這和其他一切有關?某種吸血鬼與狼人是夙敵的無稽之談?還是性激素被激發起來的……」

他的眼睛突然冒起火來:「這只是因為你,我所在乎的就是你很安全。」

他眼中的黑色火焰讓人無法懷疑。「好吧,」我嘆著氣說,「我相信這一點,但是我想要你知道這一點——討論到這種夙敵之類的無稽之談,我不參與其中。我當中立國,我是瑞士,我拒絕受到神秘生物之間的領土糾紛的影響。雅各布是家人,你是……好吧,並不完全是我生命中的最愛,因為我期望愛你的時間比我的生命更久遠,你是我的存在中的最愛。我不在乎誰是狼人,誰是吸血鬼,如果安吉拉最終成了巫婆,她也可以加入。」

他眯著眼睛默不作聲地盯著我。

「瑞士。」我重複著強調。

他對我皺著眉頭,然後嘆氣道:「貝拉……」他欲言又止,不過停頓片刻之後,他的鼻子因為厭惡而皺了起來。

「現在又怎麼啦?」

「好吧……不要覺得我冒犯你了,不過你身上有狗的氣味。」他告訴我。

接著他又極不老實地笑了起來,我知道吵架結束了,到此為止。

愛德華得補上他錯過的那次狩獵之旅,所以他星期五晚上與賈斯帕、埃美特、卡萊爾一起動身到北加利福尼亞州1的某個保護區解決一頭美洲獅。

我們在狼人這一問題上沒有達成共識,但是我不會因為給傑克打電話而感到內疚——我抓住愛德華把沃爾沃汽車開回家,然後再從窗戶爬進來的片刻機會,給雅各布打了電話,讓他知道我星期六會再過去,這不是偷偷地溜出去。愛德華知道我的感覺,而且如果他要是再弄壞我的卡車,我就叫雅各布來接我。福克斯是中立的,就像瑞士一樣——就像我一樣。

因此星期四我下班後,是愛麗絲而不是愛德華在沃爾沃汽車裡面等我,起初我並沒有起疑心。乘客座的門敞開著,車裡播放著一支我不知道的曲子,聲音低沉,車窗也顫動起來。

「嘿,愛麗絲,」我爬進車的時候在哀怨的音樂聲中喊道,「你哥哥去哪裡了?」

她正跟著音樂唱歌,聲音比旋律高了八度,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奏出的音樂複雜而和諧。她對我點了點頭,由於全神貫注地在唱歌她沒注意到我的問題。

我關上門,雙手捂住耳朵。她露齒一笑,把音量調低使其成為背景音樂,接著她同時擰開鑰匙和踩下油門。

「發生了什麼事?」我問,開始感到有些不對勁兒,「愛德華呢?」

她聳聳肩:「他們動身很早。」

「哦。」我努力控制住自己荒唐的失望之感。如果他動身很早的話,那就意味著他會早一些回來,我提醒自己。

「所有的男生都走了,我們可以開睡衣晚會1!」她大聲說道,聲音有些顫抖且單調。

「睡衣晚會?」我重複道,懷疑最終漸漸地湧上心頭。

「難道你不興奮嗎?」她咯咯地笑起來。

我盯著她那生機盎然的眼神看了好久。

她大笑起來,點點頭:「直到星期六,埃斯梅已經跟查理說好了,你和我在一起過兩夜,我明天會開車接送你上學。」

我把臉轉向車窗,把牙齒咬得緊緊的。

「對不起,」愛麗絲說道,聲音裡沒有一絲悔過的語氣,「他付給我錢了。」

「怎麼會?」我從牙縫中擠出來。

「那部保時捷2,和我在義大利偷的那部一模一樣。」她興高采烈地嘆氣道,「他們認為我不應該在福克斯開這樣的車,不過如果你想的話,我們可以看看開上它從這裡到洛杉磯要多久——我敢打賭午夜之前我一定能帶你回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想我會克服的。」我嘆了嘆氣,控制住內心的戰慄。

我們沿著長長的車道蜿蜒盤旋,車速總是很快。愛麗絲把車停在車庫裡,我迅速地看了一下週圍的車輛。埃美特的大吉普車還在,在他的車和羅莎莉的紅色敞篷車之間停著一輛淡黃色的保時捷。

愛麗絲優雅地跳了出來,徑直走過去用手輕輕地撫摸她得到的賄賂物的車身:「很漂亮,是不是?」

「漂亮得過頭了,」我嘟囔著說,有些不敢相信,「就為了讓我當兩天人質,他就給了你這個?」

愛麗絲扮了個鬼臉。

過了一會兒,我恍然大悟,因為恐懼喘著氣大叫道:「他買這個給你是因為每次他不在都讓你這麼做,對不對?」

她點了點頭。

我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跺著腳朝房子走去。她則在我身邊又蹦又跳,還是毫無悔過之意。

「愛麗絲,難道你不認為這有些太專斷了嗎?或許,還有些精神錯亂?」

「並不是,」她嗤之以鼻,「你似乎並不理解年輕的狼人有多麼危險。特別是當我不能預見他們的時候,愛德華無法知道你是否安全,你不應該這麼粗心大意。」

我的音調變得酸溜溜的:「是的,因為吸血鬼的睡衣晚會是安全意識至高的行為。」

愛麗絲大笑起來,「我會給你修腳,修指甲等等。」她答應我。

那倒不壞,除了我是被迫的。埃斯梅買回來義大利食品——這可是好東西,她趕到天使港買的——而愛麗絲也準備了我最喜歡的電影。就連羅莎莉在家,也靜靜地待在幕後。愛麗絲的確要求給我修腳,但是我懷疑她是不是從某個目錄上找來的——或許她編輯了某些東西來避免看糟糕透頂的情景劇。

「你想熬夜到多晚?」當我的腳指頭閃爍著血紅色時她問我,她的熱情根本不受我情緒的影響。

「我不想熬夜,我早上還要上學呢。」

她撅起嘴巴。

「那麼,我應該睡在哪裡呢?」我用眼睛打量著睡椅,有些短,「難道你不能在我家裡監視我嗎?」

「那會像什麼樣的睡衣晚會啊?」愛麗絲惱怒地搖著頭,「你睡在愛德華的房間。」

我嘆了嘆氣,他的黑色皮沙發的確要比這個長一些。實際上,他房間裡的金色地毯很可能也夠厚,足以使睡在地板上的難受滋味減少一半。

「至少,能讓我回家拿些東西嗎?」

她笑了起來,露出牙齒:「已經辦好了。」

「我被允許用你的電話嗎?」

「查理知道你在哪裡。」

「我不打算打給查理,」我皺起眉頭,「很顯然,我要取消一些計劃。」

「噢,」她斟酌道,「我對此不確定。」

「愛麗絲!」我大聲地嗚咽道,「好不好嘛!」

「好的,好的,」她說道,飛也似的離開了房間,不到半秒鐘又回來了,手裡拿著手機,「他並沒有特意禁止這……」她遞給我的時候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撥通了雅各布的電話,希望他今天晚上沒有和朋友們出去巡邏。幸運眷顧於我——是雅各布接的電話:「哈羅?」

「嘿,傑克,是我。」愛麗絲眼中毫無表情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轉身朝沙發走去,一屁股坐在羅莎莉和埃斯梅之間。

「嗨,貝拉,」雅各布說道,突然間變得謹慎起來,「有事嗎?」

「沒什麼好事,我星期六沒辦法去了。」

沉默了片刻,「愚蠢的吸血鬼,」他最後嘟噥道,「我以為他不在。難道他不在的時候你就不能過自己的生活嗎?或者他把你鎖在棺材裡了?」

我大笑起來。

「我可不認為這很好笑。」

「我笑只是因為你就在電話機那頭,」我告訴他,「但是他這個星期六在這兒,所以沒關係。」

「那麼,他會在福克斯進食囉?」雅各布尖刻地反問。

「不是,」我不想讓自己被他惹煩了,我的憤怒並不比他少,「他動身很早。」

「噢,好吧,嘿,那麼,現在過來,」他突然熱情地說道,「現在沒那麼晚,或者我來查理家。」

「我也希望這樣,但是我不在查理家,」我酸溜溜地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被囚禁了。」

他逐漸領會到我的意思之後沉默了,接著他咆哮道:「我們會過來接你的。」他乾巴巴地說道,自然而然地用了複數「我們」。

我脊背上一陣戰慄,但是我語氣輕鬆,打趣地回答道:「很有誘惑力啊,我一直飽受折磨——愛麗絲給我塗了腳指甲油。」

「我是認真的。」

「不要這樣,他們只是想要保護我。」

他又咆哮起來。

「我知道這很愚蠢,但是他們用心良苦,出發點是好的。」

「他們的心!」他極力挖苦說。

「星期六的事情真抱歉,」我道歉道,「我要就寢了。」——睡椅,我在心裡糾正道——「不過我很快就會再給你打電話的。」

「你確定他們會讓你打嗎?」他語氣嚴厲地問道。

「並不完全確定,」我嘆了嘆氣,「晚安,傑克。」

「回見。」

愛麗絲突然來到我身邊,伸出手要電話,但是我已經開始撥號了,她看見了我撥的電話號碼。

「我認為他不會把手機帶在身上。」她說。

「我會給他留言的。」

電話鈴響了四下,接著是嘟嘟的聲音。沒有接電話的聲音。

「你有麻煩了,」我慢條斯理地說,強調每個詞,「大大的麻煩。生氣的大灰熊們會很馴服地出現在你家門口,等著你呢。」

我啪的一聲關掉手機,把它放在愛麗絲伸過來的手裡:「我打完了。」

她露齒一笑:「這種人質遊戲倒是很好玩。」

「我現在打算睡覺了。」我大聲說道,徑直朝樓梯走去。愛麗絲緊隨其後。

「愛麗絲,」我嘆了嘆氣,「我不會溜出去的,要是我這麼計劃你會知道的,要是我企圖這麼做,你也會抓住我的。」

「我只是打算告訴你,你的東西在哪裡。」她滿臉天真地說。

愛德華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的盡頭,哪怕這座大房子不像現在這麼熟悉,也很難弄錯。但是當我開啟燈,我迷惑不解地停在那裡,我走錯了房間嗎?

愛麗絲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是同一個房間,我很快就認出來了,不過這些傢俱是重新擺放的。睡椅靠在北面的牆上,立體音響頂著巨大的cd架——以留出空間擺放那張巨大無比的床,它佔據了房間的中央。

南面的玻璃牆像鏡子一樣反射著夜景,使其看起來令人不舒服的感覺增加了一倍。

不過一切都很協調。床罩是純金色的,比牆壁的顏色要淺一些,床框是黑色的,由鍛鐵製成,上面鑲嵌著精美絕倫的圖案。雕刻的金屬玫瑰像葡萄藤一樣繞著高高的床柱攀爬上去,形成一個像亭子一樣的蕾絲華蓋。我的睡衣整齊地疊在一起放在床腳,化妝包放在另一側。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語無倫次地問道。

「你不是真的以為他會讓你睡在睡椅上,是不是?」

我含混不清地咕噥著,僵硬地走過去一把從床上拉下我的東西。

「我回避一下,」愛麗絲大笑起來,「明天早上見。」

刷完牙,換好睡衣之後,我從大床上一把拉下一個蓬鬆的皮枕頭,把金色的床罩拖到睡椅上。我知道我現在很傻,但是我才不在乎。用保時捷賄賂,家裡沒人會睡在上面的國王的御用床——這簡直讓人煩躁透頂。我關掉燈,蜷縮在沙發裡,不知道我是否會太惱火而不能入睡。

在黑暗中,玻璃牆不再是黑色的鏡子,令房間有兩個那麼大了。月光照亮了窗外的雲朵,我調整視線的時候能看見散播開來的光照亮了樹梢,河面上波光粼粼。我注視著這銀色的光,等待著我的眼皮沉重起來。

一個輕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什麼事,愛麗絲?」我噓聲問道。我採取防禦的態度,想象著當她看見我湊合著躺在這張「床」上感到好笑的樣子。

「是我,」羅莎莉輕輕地說道,她把門推開到足夠大,我已經能看見銀色的光芒在她完美無瑕的臉上閃耀,「我能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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