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查我是不是還是人類?」我猜測。
「很可能。」卡萊爾說。
羅莎莉舒了口氣,聲音大得我都聽見了。她現在沒有僵立在那裡,滿心期望地看著廚房,愛德華則看起來很沮喪。
埃美特突然從廚房的門鑽了進來,賈斯帕就在他身後。
「幾個小時以前,」埃美特失望地大聲宣佈道,「蹤跡朝東,接著朝南,然後在一條支路上消失了,有一輛車在那兒等著。」
「真不走運,」愛德華咕噥道,「如果他往西邊去了??好吧,那倒是會讓那些狗派上用場。」
我不禁退縮了,埃斯梅拍拍我的肩膀。
賈斯帕看著卡萊爾:「我們兩個人都不認識他,但是這裡——」他拿出一個綠色的,皺皺巴巴的東西來,卡萊爾從他手中接過來,讓那東西湊近他的臉,那個東西在不同人手裡傳遞的時候我看見那是片破碎的海藻葉子,「或許你認識這個氣味。」
「不認識,」卡萊爾說,「不熟悉,不是我見過的人。」
「或許我們分析的角度不對,或許這只是個巧合??」埃斯梅開始說,但是當她看見其他人不相信的表情時就打住了,我不是說碰巧有個陌生人選擇了貝拉家,偶然地擺放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或許有人只是很好奇。我們的氣味一直圍繞著她,他會不會想知道是什麼把我們吸引到那裡去的?」
「那麼他為什麼不到這裡來呢?如果他只是好奇的話?」埃美特追問道。
「你會,」埃斯梅突然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說道,「我們其他人不會總是這麼直接,我們的家族很大——他或是她可能感到害怕,但是查理沒有受到傷害,這不一定是敵人。」
只是好奇,就像詹姆斯和維多利亞他們開始那樣?一想到維多利亞就讓我顫抖起來,儘管有一件事情他們似乎很確定——那個人不是她,這一次不是,她會堅持她一貫的迷惑招式的。這次是別人,一個陌生人。
我逐漸意識到吸血鬼在這個世界上為數眾多,比我曾經以為的還要多得多。多少次普通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而完全不自知呢?多少死亡被不知情地報道為死於犯罪和事故,實際上都歸結於他們的飢渴?當我最終加入其中之後這個新世界會變得多麼擁擠?
這種不得不靠掩飾而生存的前景令我全身一陣戰慄。
卡倫家族的人表情各異地思考著埃斯梅的話,我看得出愛德華沒有接受她的觀點,而卡萊爾則非常想相信。
愛麗絲嘟起嘴巴說:「我不這麼認為,時間掐算得太完美了??這個來訪者如此謹慎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差不多就像他或她知道我能看見??」
「他很可能有其他不留下痕跡的理由。」埃斯梅提醒她說。
「這個人是誰真的很重要嗎?」我問道,「只不過可能有人尋找過我,這難道不是充分的理由嗎?我們不應該等到畢業。」
「不,貝拉,」愛德華迅速地說道,「事情還沒那麼糟糕。如果你真的有危險,我們會知道的。」
「想一想查理,」卡萊爾提醒我,「想一想如果你消失不見了他會多麼傷心。」
「我現在考慮的正是查理!他才是那個我擔心的人!要是那個房客昨晚正好很飢渴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只要我和查理在一起,他也會成為目標的。如果他發生了什麼事,全都是我的錯!」
「不太可能,貝拉,」埃斯梅說,她又拍了拍我的頭髮,「查理不會有事的。我們只是要更加小心一點兒。」
「更加小心?」我不信任地重複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貝拉。」愛麗絲保證。愛德華則捏了捏我的手。
而且我看得出,依次看看這些美麗的臉龐,我能說的話根本無法改變他們的決心。
開車回家的路上很安靜,我很沮喪,儘管我自己有更好的見解,我依然還是人類。
「你不會單獨待一秒鐘的,」愛德華把車開到查理家的時候向我保證,有人一直都在四周的,埃美特、愛麗絲、賈斯帕??」
我嘆氣說:「這很滑稽,他們如此無聊,非得親手殺了我,為的就是找些事情做。」
愛德華苦惱地看了我一眼:「別胡鬧,貝拉。」
我們回來的時候查理心情不錯。他看得出愛德華和我之間的緊張氣氛,不過他意會錯了。他臉上帶著沾沾自喜的表情看著我把他的晚飯擺在一起,愛德華則失陪了一會兒,我猜他是去偵察了。但是查理一直等他回來之後,才把留言轉達給我。
「雅各布又打電話了。」愛德華一進門,查理就說道。在把盤子放在他面前的時候,我保持著一臉茫然的樣子。
「那是事實嗎?」
查理皺了皺眉頭:「別小心眼兒,貝拉,他聽起來真的很沒精神。」
「雅各布給您付了做公關的錢了嗎?或者您是自願的?」
查理不連貫地對我咕噥了一會兒,直到食物打斷了他那含混不清的抱怨。
儘管他沒意識到這一點,他還是一語道破了天機。
我的生命現在很像賭博用的骰子——下一圈會是蛇的眼睛嗎?要是我真的出事了呢?就這樣小心眼兒地讓雅各布為他所說的話感到內疚似乎真的更壞。
但是我不想查理在旁邊的時候跟他講話,我得注意我的一字一句以免說漏了嘴,一想到這兒就讓我嫉妒雅各布和比利之間的關係。當你和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人之間沒有秘密時,那是多麼舒服的事情啊。
所以我要等到早上。我今天晚上不會死,這是最有可能的事,畢竟,讓他再內疚十二個小時不會讓他受傷,甚至對他有好處。
愛德華晚上正式離開時,我不知道傾盆大雨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一直監視著查理和我。不管是愛麗絲或是其他人,我都感到很難受,不過還是覺得很欣慰。我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很好,知道我並不是孤立無援的。愛德華很快就回來了,他的速度可以破紀錄。
他又唱著歌哄我入睡——哪怕在無意識之中我也知道他就在我身邊——我睡著了,沒做噩夢。
早上查理在我起床之前就和馬克副警長出去釣魚了,我決定利用這段沒有監視的時間做做大善事。
「我打算讓雅各布解脫。」吃完早餐後我提醒愛德華。
「我知道你會原諒他的,」他輕鬆地笑道,「耿耿於懷可不是你諸多才能之一。」
我眼睛骨碌碌一轉,不過很開心,愛德華似乎真的克服了對狼人的反感。
直到撥了電話號碼我才看了一下鍾,打電話略顯過早,我擔心會吵醒比利或傑克,但是電話鈴還沒響完第二聲,就有人接電話了,他不可能離電話機太遠。
「哈羅?」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雅各布嗎?」
「貝拉!」他歡呼著喊道,「噢,貝拉,我非常抱歉!」他急於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結巴,「我發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太愚蠢了。我很生氣——但是那不是藉口。這是我一生中說過最愚蠢的話,對不起。不要生我的氣,好嗎?求你了。抓住終生供你使喚的機會——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原諒我。」
「我沒有生氣,你被寬恕了。」
「謝謝你,」他猛烈地吸著氣,「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是這麼個大笨蛋!」
「別擔心——我習慣了。」
他大笑起來,煩惱解除後就變得興高采烈了,「過來見我吧,」他乞求道,「我想補償你。」
我皺了皺眉頭:「怎麼補償?」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比如說懸崖跳水。」他建議道,又哈哈大笑起來。
「噢,那可是個聰明的主意啊。」
「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他保證道,「不管你想做什麼。」
我瞟了一眼愛德華,他的臉很平靜,但是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不行。」
「他會因為我感到不高興,是不是?」這一次,雅各布的聲音有些羞愧,而不是懷恨在心。
「這不是問題所在。有??好吧,有其他的問題比乳臭未乾的狼人更令人擔憂一些??」我努力保持開玩笑的口吻,但是我沒騙過他。
「出什麼事了?」他追問道。
「呃。」我不確定是否應該告訴他。
愛德華伸手要電話,我端詳著他的臉,他看起來平靜得很。
「貝拉?」雅各布問道。
愛德華嘆了嘆氣,手抓得更緊了。
「你介意跟愛德華說話嗎?」我害怕地問道,「他想跟你說話。」
停頓了很久。
「好吧,」雅各布終於同意了,這應該很有趣。」
我把電話遞給愛德華,我希望他能讀懂我眼中的警告。
「哈羅,雅各布。」愛德華說道,他非常有禮貌。
沉默了片刻。我咬緊嘴唇,想猜猜雅各佈會怎麼回答。
「有人來過這裡——不是我認識的氣味,」愛德華解釋道,「你們的狼人團有沒有遇見新東西?」
又停頓了,愛德華自顧自地點點頭,一點兒也不驚訝。
「這才是關鍵,雅各布。我不想讓貝拉離開我的視線,直到我處理妥當這一切。這根本無關個人??」
雅各布打斷了他,我能聽見從聽筒那裡傳來的他說話的嗡嗡聲。不管他說的是什麼,他比之前更加緊張了。我想弄清楚他們在講什麼,但是沒成功。
「你可能是對的??」愛德華開始說,但是雅各布又爭論起來。他們兩個人聽起來都沒生氣,至少是這樣。
「這個建議挺有意思,我們非常願意重新談判,如果山姆願意服從的話。」
雅各布的聲音現在更輕了,我一邊努力參透愛德華的表情,一邊開始咬大拇指的指甲。
「謝謝。」愛德華回答道。
接著雅各布說了些什麼,使一抹驚訝的表情在愛德華的臉上掠過。
「實際上我本打算自己去的,」愛德華試著回答這個意料之外的問題,「然後讓其他人看著她。」
雅各布的音調升高了,我聽起來覺得他在努力更具有說服力。
「我會盡量客觀地考慮此事的,」愛德華保證道,「盡我所能地客觀。」
這一次停頓的時間要短一些。
「那不完全是個壞主意,什麼時候???不,很好。我想要這個機會自己跟蹤,不管怎樣。十分鐘??當然。」愛德華說,他把電話遞給我,貝拉?」
我緩慢地接過電話,感到迷惑不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雅各布,聲音有些懊惱,我知道這很幼稚,但是我感覺自己被排斥了。
「休戰協定,我想。嘿,幫我個忙,」雅各布提議道,「試圖說服你的吸血鬼,你要去的最安全的地方——特別是他不在的時候——就是在保留地,我們足以應付一切。」
「這就是你想要向他兜售的東西?」
「是的,這是有道理的。查理在這裡也可能會更好,再好不過了。」
「讓比利也來,」我同意,我討厭自己老是讓查理身陷險境,而事情似乎都是因我而起的,「還有什麼?」
「只是重新圈定邊界,這樣我們就可以抓住離福克斯太近的任何人。我不確定山姆是否贊同,但是直到他過來,我會密切關注一切的。」
「‘密切關注一切’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見有狼在你家周圍轉悠,不要朝他開槍。」
「當然不會,不過你真的不應該做任何??冒險的事。」
他嗤之以鼻:「別傻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嘆了嘆氣。
「我也試圖說服他讓你過來,他有偏見,所以別聽他對你說起安全之類的事情,他和我一樣清楚你在這裡會很安全。」
「我會記住這一點的。」
「待會兒見。」雅各布說。
「你要過來?」
「是的,我要取得你的拜訪者的氣味,這樣要是他來了的話,我們就能追蹤他。」
「傑克,我真的不喜歡你去追蹤他的這個主意??」
「哦,求你了,貝拉。」他打斷我。雅各布大笑起來,接著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