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碎裂在記憶裡
每一道傷口都刻痛了青春
我們站在友情、親情、愛情的交叉路口
譜一曲盛夏的旋律,讓時間沖淡剩下的傷痛
乘著時光機,讓我回到那個盛夏光年
高一的最後一天在考試中結束,同學們湧出考場向自己所在的班級走去,走道上到處都是人。我被誰重重地撞開一米的距離,皺著眉看了看,找不著撞我的人。
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走道上發愣,傍晚的夕陽斜照,不知道是誰喊了聲:「韓莫,下學期你是學文科,還是學理科?」我下意識地回頭,看見一個身影。
金色的陽光覆蓋著身影的主人,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團溫暖的光。他有著一張精緻無瑕的側臉、一抹淡淡的笑容和一個淺淺的酒窩。我被他一下子抓住了視線,忘記了呼吸。
我熱切地期待他轉過身來,讓我看見他的正面,可陽光卻惡作劇般照進我的眼睛裡,一陣刺痛,我眯著眼睛用手擋了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隱約間我好像聽到那個身影用誘人的磁性聲音回答說:「我學理科。」
他的聲音讓人過耳不忘。我怎麼從來沒發現過,學校有這樣側臉無敵的男生?
帶著錯過帥哥的遺憾和考試完畢之後的虛脫感,我回到教室開始清理抽屜裡的東西。看了眼這間生活了一年的教室,突然覺得很傷感。
因為下學期就要進行文理分科,聽說還要根據成績分出快班和普通班,到時候就要和現在的很多同學分開了。
想到這裡,我推了推身邊的死黨蔚然,問:
「下學期,你學文還是學理?」
「當然學理。」
「幹嗎要學理?我看你文理都一樣好,沒發現你偏科呀。」
「學理保送重點大學的機會比文科大。」
很蔚然式的回答,利益大過天。
「小諾,你呢?」蔚然轉來問我。
「當然是跟你一樣。」
蔚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早就習慣了有她在身邊的生活。況且,剛剛那個側臉無敵的男生好像也是學理,說不定將來還能遇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那個偶然看見的帥氣男生有些念念不忘。
難道連我也被同化成花痴女了嗎?我覺得臉頰微微地有些燙。
離開學校前,蔚然被老師叫去幫忙,我把抽屜清好,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等著她。為了打發時間,我低著頭無意識地數著樓梯上的臺階,身後有一群人正在嬉笑打鬧,裡面有個聲音讓我覺得有點耳熟。
我抬起頭向上望去,一瞬間,突然感覺到有一股陽光的味道從我身邊掠過,猛地回頭,恰好看到一張美少年的側臉。他正微笑著和我擦肩,短短的一秒鐘,雖然沒有看清全部,但是那樣一張帥氣的臉還是被我認出來,他就是我之前在走道上遇見過的側臉無敵的男生。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嘆了口氣。遺憾呀,又沒有看清楚他的全貌。
然而那時的我並不知道,就在那個擦肩而過的瞬間,命運的齒輪已經悄然啟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透明乾淨的玻璃窗,溫暖和煦地打在我的左臉上,當刺耳的鈴聲第n次持續響過,我終於意識到什麼,從床上嗖地彈起來。鬧鐘上面的指標清楚地指向7點30分。「啊!遲到了!」伴隨著一聲尖叫,我的高二新學期就這麼開始了。
扯過桌上的書包,我把攤了一桌子的書一股腦地往裡面塞。因為太急了,根本沒有注意到,還有一本厚厚的習題冊沒被裝進去。我背起臨時裝好的書包,就往學校衝去。
眼看校門口出現在前面,我突然有種淚奔的感覺,本來就快遲到了,還碰上11路公交車爆胎,夠倒霉的,現在離正常上課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可我管不了那麼多,閉著眼睛先一口氣衝進去再說。
衝進校門,突然我的左腳踏空,一個趔趄頭撞到什麼東西上。就在我順著慣性將要栽倒的前一剎那,我英明神武地伸手一抓,揪住了眼前唯一一樣可以支撐我的東西。好險,如果就這麼栽下去我的臉就毀了。雖然我不是什麼絕世美女,但是要讓我吹彈可破的肌膚上留下道傷疤,還不如要我的命。
謝天謝地的想法從腦海裡閃過之後,我突然意識到手上還揪著什麼東西,好奇地抬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以極其曖昧的姿勢揪著的「東西」原來是個男生。媽呀,還不如要了我的命吧!
被我揪住的男生咳嗽了一聲,直了直腰,他的身材非常高挑,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從他身後延伸過來的太陽光線,我感到視線有些變暗。男生的頭髮在光線的作用下變成淡金色,我的視線慢慢地順著他的頭髮往下移,接著看到了他那如星辰般的眼睛、直挺的鼻樑和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
我被男生逆光下的輪廓深深吸引,似乎忘記了呼吸。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他的睫毛,原來男孩子的睫毛也能長得這麼長。我感嘆著這是怎樣的一張精緻耐看的臉呀!這樣一張臉真的屬於人類嗎?可是這張臉卻讓我覺得有點熟悉,之前在哪裡見到過呢?
被我揪住的男生見我一直髮呆,於是衝我喊:
「喂,你要抓到什麼時候呀?」他直直地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嘲諷。
「啊!是男生!」我條件反射地推開他,心裡想的話衝口而出。
天哪!我在幹什麼?我竟然在校門口,眾目睽睽之下揪著個男生!更要命的是,我在心裡還因為自己抱著的男生是個絕世帥哥而有些暗自高興。
「當然是男生,難倒你覺得我像女生嗎?臉怎麼紅了?花痴了吧。」男生挑眉,壞笑著看我,變臉跟變天一樣快,可是也確實被他說中心事,我的臉肯定漲得通紅,熱氣不停地從臉上冒。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道歉的語氣絕對真誠,態度絕對淑女,我敢保證。
「不是故意的?那這個尺度也太誇張了吧?」他一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衣領。我一看就愣了,剛剛用力太猛了,把他校服領子上的紐扣給扯掉了兩粒,露出脖子下面大片小麥色的肌膚。
「不好意思,我會賠你的。」
「陪我?你想得美!」
「啊……」
他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周圍路過的學生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我,敢情我被誤認為是女流氓了,暈!
我的臉迅速地由紅轉黑,正要解釋,突然從我身後躥出個人影,單手挽住了那個男生的脖子,人影的長臂掛在男生的肩上,說:
「韓莫,你小子一大早就跟女生在校門口卿卿我我,已經遲到了都不知道!」
這時,我看清了剛剛衝出來的人影,他也是我們學校的男生。這個男生笑得一臉燦爛,周圍的陽光都不及他的笑容耀眼。他的眼睛實在是深邃得太漂亮了,皮膚白皙得足以讓女生嫉妒。老實說他長得很帥,有點像某個明星,具體是誰記不清了,反正一看就有那種大眾偶像的氣質。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直視他的時候,我的腦海裡總會浮現出一張猴子的臉,我在心裡暗暗想,他即便是隻猴子那也絕對是隻美形的猴子。
原來這個被我揪住的男生叫做韓莫。韓莫加上之後出現的帥氣男生,這樣的兩個美少年放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幅絕美的油畫。面對著這一對突然出現的美男,我只有感嘆上帝真的很不公平,但接下來的一幕簡直讓我跌破眼鏡!
韓莫突然收起了那副戲謔表情,就當我不存在似的,轉頭看著剛剛叫他的男生,表情變得溫柔似水。就在我發呆的時候,韓莫回頭對我微微一笑,輕輕地將同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開,順勢用自己的雙手撐在對方頭的兩側。後出現的男生先是不知所措地被推到牆邊,後來彷彿突然醒悟似的,用手想推開韓莫的胸口。可韓莫卻裝死繼續壞笑著不讓開,那男生沒有辦法,竟趁韓莫不注意很快將手滑到他的腰部,用力一掐……
「好啦,蘇涼,我不鬧了!」韓莫顯然沒想到會被掐,聲音雖然變大了,但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溺愛。那個叫做蘇涼的男生埋怨道:「你有病啊,突然用力壓我幹什麼?」
看到這裡,我差點沒當場噴鼻血。美少年,一對美少年,關係曖昧不清的一對美少年……面對天賜的視覺享受,我真怕眼睛會因承受不起而瞎掉。也許是我太過興奮以至於不小心變得滿臉通紅,韓莫正好轉過頭,看到我一臉興奮樣,嘴角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邪氣笑容說:「是故意逗你玩的,沒想到你還真有這種惡趣味,果然花痴。哈哈哈……」
「你……」無話可說,我來不及掩飾自己的窘迫,再次成功地被他調戲。
我從沒想過我們的相遇會是如此惡搞。如果真的有時光機,我希望時光倒回到那個早晨,至少給他留下一個美好的第一印象。
「韓莫,她是誰呀?是你新的小跟班嗎?」叫做蘇涼的男生倒是遲鈍得很,沒有發覺我的異狀,他一臉天真地指著我,期待韓莫回答。
「跟班?是呀,而且是突然撲過來主動獻身的小跟班。」
「主動獻身?看不出你這麼猛。」蘇涼驚訝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敬佩地點點頭。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猛你個大頭鬼,你這隻死猴子。」頭頂的怒氣衝到了極點,我再也受不了,不顧形象地爆發出來。
聽我罵猴子,他們兩個都一愣,然後韓莫首先哈哈大笑起來,蘇涼帶著心虛的表情質問我:
「什麼!你竟然說我像猴子,你見過長得這麼帥氣、陽光、活力四射的猴子嗎?」
我想想也是,一臉嚴肅地點點頭:「那你是進化版的猴子——猴精,比普通猴子強。」
「哈哈哈……你們乾脆弄個組合去演脫口秀好了!」韓莫已經笑得東倒西歪,而蘇涼的臉也黑了,正要反駁,卻被韓莫拉住了。
「不要調皮了,悟空。我們已經錯過考試了,走吧。」
啊!我似乎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要進行分班考試,我說過一定要和蔚然一起考進快班的,這是我們的約定。
「韓莫,你太過分了,胳膊肘往外拐……唉……輕點,輕點,別抓我的臉呀,我靠它吃飯的。」蘇涼一邊在反駁著什麼,一邊被韓莫拽著走遠了,也聽不清他在碎碎念些什麼。
在光源處,我更加仔細地看清了這個叫韓莫的男生,他身上的白色校服t恤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短碎的頭髮更加襯出他那線條感明顯而帥氣的臉,回頭時嘴角處小小的酒窩隨著他張合的唇深深淺淺地跳動著。這張散發著青春的臉,極度吸引著我的注意力。
以至於到了很久以後的某天,當我回憶起這個慌亂又甜蜜的早晨,我都會因為這個曾經打動過我的翩翩少年而不自覺地微笑。他註定是我生命中的劫難。
盯著眼前已經遠去的兩個男孩,我愣在原地,半天反應不過來,回去要翻下黃曆看看今天是不是諸事不宜。等一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已經遲到了這麼久,那麼分班考試呢?以蔚然的成績進快班是沒有懸念的,那也就是說如果我考不進快班,就面臨著跟蔚然分開的局面,不要,我的生活裡怎麼能缺少我最好的朋友,我視如珍寶的人?
這次分班考試是採取隨機抽取考場的形式,我在學校公告欄處查到自己的考場在一樓,馬上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我考試的教室。當我看到剛剛才和我分開的那兩個男生同樣因為遲到而站在教室門外時,腦海裡浮現的只有四個字——冤家路窄。
「小跟班,你也在這個班考試?」看見我也跑過來,韓莫首先開口。
我朝四周看了一下,小跟班?是叫我嗎?我跟他們好像不是很熟呢。
「別看了,這裡遲到的除了我們也就只有你了。」韓莫的聲線很低沉,帶著一點磁性。這樣的聲音有時候就像鎮定劑,能瞬間平靜我的慌亂。
「說誰是小跟班呢?」
「當然是你,誰叫你一大早就像餓瘋的兔子一樣狂奔著撲向我!」
「暈。都說了那不是故意的。什麼!說我是兔子!還是餓瘋的兔子!」我被韓莫的話窘得語言障礙,連意思都表達不清了。
「原來是專對同學下手的愛吃窩邊草兔子啊。我說你幹嗎看到韓莫,臉就紅得跟煮過的蝦子一樣?」蘇涼的話把我的心攪得更亂了,想到早上抱著韓莫的自己,我的臉又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