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進我的眼睛裡,一陣刺痛感襲來,我揉揉眼睛伸了個舒服的懶腰,再睜開眼睛才發現腦袋又沉又疼,第一次的宿醉讓我難受得要命。
我記得昨天是蔚然把喝得不省人事的我給送回來的。蔚然呢?掃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房間,沒有她的身影,看到牆上的大掛鐘,我嚇了一跳,都12點了,我竟然睡到中午才起來。
我使勁撐起自己沉甸甸的頭從床上下來,蔚然的桌上放著杯水還有藥和麵包,水杯下壓了張紙條,寫著:
「小諾,起床以後把藥和麵包吃了,我幫你請了一天假,你就在我家好好休息,下次再要這麼胡來,看我還管你。」
我舉起桌上的玻璃杯,看了眼這張充滿威脅意味的字條,心裡一陣溫暖。
喝過水,緩過神來,我才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想起韓莫那個瘋狂的吻,我忍不住又是一陣臉紅心跳。
像是有某種預感,我開啟了蔚然的電腦,登上qq,看到韓莫的頭像亮在那裡,心一下跳到嗓子眼。
我點開他的qq對話方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在我猶豫不決時,他發資訊過來了。
他說:「起來了?」
「嗯。」
「我今天去你們班找你,蔚然說幫你請假了,昨晚喝了那麼多,現在好點了沒有?」
喝那麼多真不知道是誰害的,我有點生氣地回道:「嗯。還好,死不了。」
「呵呵,昨天的事還記得嗎?」
我頭一下子就炸開了,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說不記得那是不可能的,醉得再厲害也是會有印象的,何況那個讓人醉生夢死的吻。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順著他說。
「嗯,記得啊。」
「哦。」
可惡,又是一陣沉默。我是喜歡他的,這很清楚,那個吻也是在我意識清醒的時候發生的,但是他呢?我不確定他是否喜歡我,萬一他只是把我當餘微該怎麼辦?不要,我不要成為別人的替身。腦子胡亂地越想越煩,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他講。
「我記得昨天某人可是跟我深情表白了的哦。」
我的臉刷地一下紅到耳朵根,開始一個勁裝傻:「啊?你說什麼?」
「你就裝吧。」他一下就把我拆穿,一點情面都沒有留。
「哦,那你打算怎麼辦呀?」我把問題又扔給了他。
「安諾,我發現我現在有點想你了。」
「啊?」
「安諾,你真是個要命的小丫頭。」
「什麼意思呀?」我被他弄得暈頭轉向。
「我是說,我們在一起吧。」
我捂住嘴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可是心裡還是擔心一個問題。
「可是餘微怎麼辦?」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嗯。」
沒有太多的言語,我不知道電腦那頭的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可是此刻的我卻是在電腦前拼命地點著頭。
幸福原來離我這麼近,近到遮住了以前長長的等待和悲傷。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拿起來看了眼是韓莫,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手機蓋按下接聽鍵。
「喂?諾諾。」
韓莫帶著磁性的聲音透過電話變得無比溫柔。他叫我諾諾,那麼親密。
「嗯。」
我小聲地答應著,心撲撲地跳個不停。
「想我了嗎?」
聽得出他語氣帶著一點調皮。
「嗯。」
我想我肯定被幸福衝昏了頭,矜持都沒了,連話都說不好了。
「別再跟我說‘嗯’,說點別的,吃飯了嗎?」
「吃了,一個麵包。」
「那怎麼夠?下來,我帶你去吃飯。」他話裡有一點埋怨,但更多的是關心。
「你在哪裡?我馬上去找你。」
「我就在樓下,快下來。」
「等我。」
掛了電話,我激動地一口氣衝到下面,果然看見他靠在ic卡電話亭旁邊。我看著他側對著我的臉,輪廓分明,依舊是那麼英俊不凡,此刻卻讓我覺得不太真實。
我踮著腳悄悄走到他後面,想給他一個驚喜,突然他一個轉身抱住了我,反而嚇了我一大跳。
他低著頭朝我笑,說:「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偷襲我?」
我低著頭,漲紅了臉。
他卻笑得更厲害。
然後他鬆開了抱住我的手,接過我手裡的書包,另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拖著我就往前走。
他問我:「想吃什麼?」
我指了指前面黃色的大m招牌說:「就那個吧。」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好!」
我坐在麥當勞裡啃著漢堡,韓莫什麼都不吃光盯著我發呆,我被他盯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幹嗎盯著我看?」
「我在想,你讓我請你吃這個,是不是還記著肯德基那次的仇。」
腦海裡的時光倒回到那個遲到的早晨,自己是那樣的氣憤和窘迫,我想當時的我怎麼也不會相信最後自己會愛上眼前的這個人。
韓莫朝我笑了又笑,又好像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一樣。我趕緊解釋:「我有那麼小氣嗎?我才不會第一次見面就記恨別人呢!」
我的確沒有理由去記恨,因為沒有那樣的相遇,又怎麼會有後面的故事,緣分總是在不經意的瞬間出現在我們的身邊。
「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韓莫挑了挑眉。
「不是嗎?我不記得我們以前見過。」
我吃驚地看著他,連漢堡都忘記吃了。
「你記得高一放暑假前的最後一場考試嗎?那天在走廊上……」他試圖點醒我。我想了又想搖搖頭。
他繼續說:「那天考完試有人跟我說走廊上有個女生看我都看呆了,當時因為人多也沒有注意。後來放學我從樓梯間下去的時候,他們指給我看的人就是在樓梯上發呆的你。我當時就想,這樣愛發呆又沉靜的女孩子肯定是很沒安全感的人。」
他手託著臉,說話的時候眼睛裡充滿的全是溫柔。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其實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只是沒想到那個擦肩而過原來不是一場相遇的結束,而是一段緣分的開始。
韓莫沒有再講話,我獨自喝掉了一大杯冰可樂後,發現根本消化不了這兩天以來發生的事。
韓莫突然伸過來一個手指,把殘留在我嘴角的沙拉醬抹掉,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小動作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總是記得有個小女生怒視著我,眼珠子卻不停地轉呀轉的樣子。明明是生氣眼睛卻還那麼靈動,我想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他微笑地看著我。
我的臉又一次紅了,心裡的甜蜜和慌亂難以掩飾,傻里傻氣地冒出一句話:
「我能再喝一杯可樂嗎?」我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他剛剛說的話。
他皺著眉說:「少喝點冰可樂,對胃不好。」
「你還不是一樣愛喝?」
「說了不好,就不許喝。」他直接忽略掉我的抗議。
「我怎麼都沒發現你原來這麼強勢呀?」
「呵呵,小丫頭,你才知道呀,想後悔?已經晚了。」韓莫用力地揉亂我的頭髮,「你已經讓我喜歡上了你,所以,不管怎樣你都逃不掉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在那雙透亮的眼眸裡我看到了自己,幸福從模糊到清晰,恍惚間一切都是真實的,這樣的真實想抓住都來不及又怎麼會逃避。
從麥當勞裡面出來韓莫問我:「女朋友大人,現在是想回學校上課,還是繼續這一天的休息?」
我想想,現在回家肯定是不行的,我也不想韓莫不去上課,陪著我閒晃,於是我說:「回學校吧。」他點了點頭,牽著我的手往學校走。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韓莫的電話。
他接起「喂」了一聲,片刻沉默後我看到他眉頭緊皺。他嗯嗯的幾聲快速結束電話。我扯了扯韓莫的手問他:
「誰呀?」
「蘇涼。」
「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找你之前我們在組隊打wow,我中途走了,他問我什麼事呢。」他不鹹不淡地回答我。
「那我們先去找他把。」韓莫點點頭,牽我的手緊了緊,我卻莫名地覺得心慌。
網咖門口蘇涼早就等在那裡,看到韓莫就一臉很焦急的樣子直接衝過來。
「餘微那個神經病要我跟你說,她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說你去哪裡了。咦?怎麼小兔子也在?」
蘇涼看到韓莫身後的我時顯得很意外,他看看我,再看看韓莫,最後把視線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問:「我說,你們什麼時候走到這一步的?」
而我早就被他剛剛跟韓莫說的話嚇到,趕緊追問他:
「你剛剛說什麼?誰要讓韓莫不好過?」
韓莫瞪了一眼蘇涼,安慰我:「別聽他亂扯,沒有的事。」
感覺到不對,我用力甩開了韓莫的手,問:「到底怎麼回事?」
「諾諾,你冷靜點。」韓莫再次拉起我甩開的手。
「安諾,你聽我說,餘微昨晚上吵著要跟韓莫分手,韓莫一口氣就答應了,結果她氣不過,今天非要找韓莫把話說清楚,韓莫不是去找你了嘛,她就找我吵,我這不是被吵煩了嘛,你別生氣呀。」
蘇涼一口氣把話說完,做了個鬼臉地看著我。
蘇涼滑稽的樣子讓我撲哧一聲笑出來,頓時脾氣一下就沒有了,嘴上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誰說我生氣了,我才沒那麼小氣。」
蘇涼看我態度放軟了,就來勁了,他問:「小兔子,你真決定跟韓莫在一起了?」
「是呀,怎麼了?」
「沒怎麼,這樣我倒是放心了,不用再擔心萬一你要是喜歡上我,該怎麼辦了。」他搖著頭拍了拍我的肩。我嘴角一抽,拳頭直接打在他的背上:「去死吧,你!」
韓莫順手一用力直接把蘇涼搭在我肩上的手給擰下去:「欺負我們家小諾啊!你想都別想。」
蘇涼用受不了的表情指著我們抱怨:「好啊,你們兩個這麼快就狼狽為奸了。」
韓莫用長腿使勁朝蘇涼踢了過去,說:「去,會不會用詞,你才狼狽為奸,我們這叫夫妻同心。」
蘇涼嗤之以鼻地看著我們倆,而我被韓莫那句夫妻同心弄得一臉通紅,剛剛的不開心早就煙消雲散。
我和韓莫回到學校,我踩著預備鈴聲進了教室,蔚然看到我就問:「你沒看見我留的字條?我幫你請過假了,你應該好好休息。」
「看到了,我好多了。只不過出了一點點小小的情況。」想到韓莫對我的表白我就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出什麼事了?」蔚然問我。
「蔚然,韓莫今天跟我表白了,我也答應跟他在一起了。」
「安諾,你真要跟韓莫在一起?」蔚然顯得很吃驚。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絕對不行!」蔚然的態度很堅決。
「為什麼?」
我幾乎跳起來,沒想到蔚然會這麼強烈地反對。
「韓莫早有女朋友了,不是嗎?」
「他們已經分手了,餘微只是他的‘前女友’。」我特意強調了這個「前」字。
「餘微是什麼性格你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她那麼爭強好勝的一個人會這麼說分手就分手?」
「我相信韓莫會處理好的。」我很堅定地講出這句話,蔚然卻吃驚地看著我。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我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在蔚然平淡如水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黯淡,我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也許是我想太多了或者是看錯了。
上課鈴再次響起,蔚然轉過頭去看書,她對老師課堂上的提問還是對答如流,與往常沒有任何的不同。我在心裡呼了一口氣,看來我真的是想多了。
放學我約了韓莫一起去天台,他的臉迎著夕陽下的餘暉,顯得那麼柔和,微涼的風穿過我們身邊,我才發現這個炎熱的夏季在無聲中已經悄悄地走近尾聲。
「想什麼呢?」
韓莫用手輕彈了下我靠著欄杆發呆的頭。
「我在想,你會因為餘微而跟我分手嗎?」
我看著遠處的落日,不敢正視他的眼睛,我害怕看到猶豫,哪怕只是一點點。
「諾諾,我會很快離開她的,因為我已經選擇了你。選擇了你,我就不會後悔,我也根本不需要去後悔。」
我傻傻地愣在那裡,感覺到他用手指撫摸我的頭髮,我握住了他的手,我說:「韓莫,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韓莫突然停下看著我,然後抽出被我握住的手,一下抱住了我,我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起伏的心跳聲,遠處的夕陽把我們周圍染成了緋紅色,我們在這美麗的夕陽中深情擁抱。
韓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說:「會的,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的。」
永遠有多遠我不知道,可是如果是跟著面前這個自己最愛的人一起走下去,哪怕再長我也會變得更加勇敢和堅強。韓莫,我要我們在一起。
這場戀愛就這麼轟轟烈烈地開始了。每天韓莫都會牽著我的手接我上學,放學,吃飯,我們在大街上旁若無人地擁抱,他還是喜歡用手揉亂我的頭髮,充滿愛憐地叫我「小丫頭」或者是「諾諾」。
我不喜歡體育運動,可是我願意在球場陪韓莫消磨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抱著他充滿陽光味道的衣服坐在球場邊,視線始終追尋著他的身影,每當他看向我,就會朝我揮手微笑。
「六一」那天,我吵著韓莫要他帶我過兒童節,他捏著我的鼻子笑:「你幾歲呀,還過小孩子節?」
我瞪他:
「誰說過了12歲就不能過兒童節?」
他拍拍我的頭,說:
「也是,我看你心裡年齡也就是一個小屁孩。」氣得我往他胸前捶。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調侃:
「想謀殺親夫呀。」
我臉一下又紅了,回他一句: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