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想吐血,這傢伙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一把抓起枕頭砸到他頭上:「我要睡了!你快回去!」
不料他聽了就撲了過來,於是……我面朝上,他面朝下……這個姿勢……
「常年仁!你要幹什麼?」我低聲怒吼。
雖然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但是他現在都十幾歲了還爬女生的床?這種姿勢我難道不應該一腳把他踹下去嗎?
但是看著他那張認真又無辜的面龐離我越來越近,我突然有了一種危險的感覺……
常年仁是那種可愛型的帥哥,他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一旦湊近,我也會心跳和臉紅……因為發燒而增加的熱量瞬間集中到了臉上,我緊張得連呼吸都顧不上了……
只聽「砰」的一聲,他的額頭用力地砸在我的額頭上,我和他完全處於眼觀眼、鼻觀鼻、嘴唇還隔著幾釐米距離的姿勢……
我,我的初吻難道真的要在今晚失去了嗎?常年仁你這個變態!我的額頭好痛……
我眼冒金星地癱倒在床上。
「哎呀,你還有點燒,比我額頭燙啊!」說著很破壞曖昧氣氛的話,壓在我身上的常年仁非常自覺地爬起來,一副擔心我的樣子將我的被角塞緊——幾乎勒死我的緊。
「喂!你幹嗎?」
「不要著涼了!發身汗就會退燒的!」他滿臉要得到表揚的表情。我實在是被他氣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罪魁禍首竟然還從窗戶爬出去,原路返回的同時,還不忘幫我把球拍放好,把窗簾拉好,甚至還把窗戶關好了……
當這個變態終於從我家消失以後,我躺在床上完全沒有了睡意。或許生病的人比較容易回憶過去,我現在就是這樣,何況……這個傢伙的確是佔據了我人生很長一段時光的青梅竹馬。
從小他就是用他那張可愛至極的娃娃臉扮純良無辜,讓人對他的所作所為無言以對又無可奈何。
甚至時至今日,我依舊在懷疑,***媽是不是被他纏得受不了了,所以才讓他來認識與他同齡的鄰居——也就是我……當然,效果很好,因為他對我明顯是一見鍾情了——說這話我有絕對的自信,因為認識的當天,他就在四個大人面前放出話來:「小言是我的!」
就算***媽幫他圓場說「小言是你妹妹」也無法阻止他的毛手毛腳——直接把我當洋娃娃抱,還蹭了我一臉的口水。結果,我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不料他竟然放聲大哭,但是呢,左邊手擦眼淚,右邊手竟然還能拖著我的衣角不放……
每次想起那個兵荒馬亂的場景,我都覺得已經氣得沒力氣了……
再稍微長大一點兒,他倒是不會動手動腳了,卻像牛皮糖一樣黏著我。
上小學時,他纏著他爸媽換到了我班上,又坐到我身邊,之後我就常常會出現我們是連體嬰兒的錯覺。
我上課,他還算安靜;下課我去收作業,他跟著狐假虎威,拍著桌子嚇人家;我去老師辦公室,他跟著去,偽裝幫我拿東西;若是碰上老師要交代什麼事情,他就直接大言不慚地說「我是來幫小言的」——老師已經懶得理他了;我去買東西,他跟著,還要搶著付錢——我最討厭這點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些都算了,連我去廁所,他都要跟著進去,嚇得裡面女生大聲叫「變態」,驚動了老師來把他拖出去。
他還振振有詞地說:「廁所是最容易發生欺負人事件的地方!我要保護小言,當然要進去!」
後來這事情是被他家裡狠揍了一頓才停止不幹的……大概是的。我記得那幾天他手上有許多淤青……這可憐的孩子。
但是剛覺得他可憐,我就想起我那無端夭折的「被追求」。
上初中的時候,班上一個很斯文的男生暗戀我,還給我遞了情書。
收到夾在我借給他的書裡的情書,我著實被感動了:他是怎麼突破常年仁的防線把這封情書平安送到了我的手上的啊?
不過那個男生比我想象的執著很多,不斷地尋找機會追求我。
但是我還沒有見過能打破常年仁的黏人攻勢站到我身邊的人。想想吧,無論是下課說話、中午食堂打飯、放學回家,都有一個討厭的白熾燈級別的燈泡纏著要追求的人,能不焦躁嗎?
人說男人最重要的是面子,也只有常年仁才會死不要臉地什麼時候都瞎說我是他的,把他的青梅竹馬身份到處宣揚,還跟人說那個斯文小男生是橫刀奪愛的第三者,結果搞得對方對我的追求也只好不了了之。
經過這件事以後,我明白,對到了初中還要耍小孩脾氣的人,已經不是能講道理就行了的。我只好假裝不明白常年仁對我的感情,開始對他無視外加冷落。
不過,常年仁的品行其實還是不錯的,比如,和我一起乘公交車上學會給老人讓座,會扶老人過街,甚至還曾經冒著被交警抓的危險,騎車送人去醫院還幫忙掛號……除了黏我黏得很緊以外,他簡直是個標準的好人模板。
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是上帝派來鍛鍊我的忍耐力的惡魔。
但是感情這事情是勉強不來的,我只當他是朋友,看他的斑斑劣跡從小看到大,不要妄想憑著一張裝可愛的臉就來打我主意!
當我感冒好了去上學,已經是隔天了。
常年仁特地騎車送我去學校,我也因為大病初癒沒有反對。但是這樣做,果然還是有後果的——常年仁對他自己的教室視而不見,一定要把我送到我教室門口才放心。
「小言你要注意保暖,下課跟我一起去買熱牛奶喝吧。嗯嗯,就這樣決定了!」他一邊把我的圍巾整理得更亂一些一邊自說自話。
「喂!你不要這麼亂下決定好不好!」我一把把圍巾從他手裡搶回來,「快回你自己教室去!」
「薛言,你果然是鐵人,這麼快就好了啊!」顧子青帶有磁性和絲絲魅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諷刺還是誇獎,我只好沉默。
這時,見我沉默,顧子青竟然走過來,低頭湊近我的臉仔細地打量,近得差不多要親上了,他撥出的氣息我都能感覺得到——我嚇一大跳,禁不住退後了一步,一個踉蹌,踩到了常年仁。
常年仁立刻把我拉到身後,朝著顧子青說:「你這個變態!為什麼要離小言那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