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給他做飯他是不會做題的,做不完不會的題目他是不會放我走的,我還是速戰速決吧。
6點的時候,我終於走出了他家大門。
他很諂媚地送我下樓,說現在是冬天,晚上又黑又冷,怕我在路上遇到壞人。我意外於他的體貼,一下子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公主,有騎士護衛,而且那騎士還那麼帥,這感覺真的是太好了。想到這裡,我都覺得腳底下有些飄飄然了。
不過我很快就腳踩實地了,因為壞人沒有遇到,遇到的是常年仁。
那一瞬間,我差點兒一腳踩空,為了保持平衡還下意識地抓住了顧子青的左臂。
來過顧子青家這麼多次,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裡隔了一條街就是常年仁居住的小區。
常年仁用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看著我。我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怎麼辦?被發現了!
身邊的顧子青被我抓住手臂卻也不掙扎,是不是在看好戲我也不知道——他沒吹口哨就萬幸了。我乾笑著推著他走向車站,回頭很僵硬地朝常年仁揮了揮手,就落荒而逃。
「我說,你不要擺著一副被捉姦在床的表情好不好?」顧子青心情不錯地咬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棒棒糖。
「床你個頭!還有,我的臉上沒有表情,你不要亂講!」我擔心的是常年仁會不會告訴我家裡人,說我放學後去男生家裡。
一定會被爸媽當成早戀給處理的,啊啊啊!
早戀……
我偷偷看了一眼顧子青鼓鼓的右臉頰,有點像小松鼠,好可愛……
啊!不對!我在發什麼花痴!
但是,為什麼我和常年仁一起玩了那麼多年,家裡人就從來不會誤會我早戀呢?
「因為你們比較像母子。」顧子青篤定地說。
啊?我什麼時候把心裡想的話都說出來了?啊啊啊!
「算了吧,我不想當未成年媽媽……你太過分了……」
我絲毫沒有意識到我和顧子青的相處模式已經變了,自然也沒有意識到,我在心中擬定好的計劃並不是要跟常年仁解釋我和顧子青不是一對,而是要他幫忙保密……
「常年仁在不在?」現在輪到我下課後跑去常年仁教室找他了。
而答案總是:「抱歉。你是d班的薛言嗎?他說一會兒過去找你。」
「哦,好的,謝謝你。」我就這麼回來了。
其實後來他根本沒有來找我。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我就改為發簡訊。
總之,我要把他約出來,把事情說清楚了才好。
然而我找他,他迴避;我發簡訊給他,他不回。
明擺著,他這是不想再理我了。這可是從小纏著我的常年仁啊!竟然被打擊成這樣了?這只是個誤會啊……
但是,在一直等常年仁回簡訊的時候,我才發現……
原來這就是等待的心情嗎,一次次期待著,一次次的失望?
他是怎麼能每天都對著我露出那些沒心沒肺的笑容的?其實他的心裡一直是很鬱悶吧?我只有實在被纏到受不了了,才會給他一點點反應,而這,就成了他下一次努力的動力……原來我對常年仁是這樣吝嗇。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很消沉。
當我意識到自己很消沉,而顧子青無視這一點依舊纏著我給他補習功課的時候,我的消沉已經變成了不耐煩。但是偏偏我還不能說,因為估計這傢伙會在全班宣揚我對問問題的同學不耐煩。
「你在想你的青梅竹馬嗎?」由於補習的時候我頻頻走神,回家路上他這樣問道。
「他會向我家裡告狀的。」這才是我擔心的重點。
隔著一條街的雅苑小區——常年仁現在住的地方,真的是很好啊,金碧輝煌的,連門口的保安都跟儀仗隊似的。
「你們真的很熟啊。」
為什麼我聞到空氣裡有點點酸酸的味道?
「嗯,我們小時候是鄰居啊。那時候他的家境也跟我差不多,後來***媽做生意發了大財,就搬走了。以前我裝富人的時候,他也知道的。」我有點黯然傷神,「他能理解那種在富人堆裡沒有安全感的感覺。」
「是啊,他不會像我這樣以為你虛榮,處處找你的碴兒刁難你。而他現在富了,看我就跟看路邊的灰塵一樣。」他陰陽怪氣地說。
空氣裡的ph值又升高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