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果突然開始走運,有時候也是很恐怖的。
我站在整個高中部最為神聖的掛著寫有「紀律監察會執行室」幾個大字的鑲金門牌的大辦公室門口,原本已經很僵硬的身體,在看到辦公室裡面那個被一大群人慇勤圍繞著的少年時,整個人頓時如同被點了穴,,動都無法再動一下。
鏡頭推近,那個坐在寫著「紀律檢監察會主席」的名牌後的少年靜靜聽著眾人的彙報或者總結,稍顯冷漠地抿緊薄唇。他的五官分開來看,每一樣都十分完美,堪稱極品,但是拼湊在一起就奇異地讓人感覺有些冷酷,坐在那裡即使不說話,也能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魅力
嗯,這種魅力我之前領教過得,在x號路口,在他那輛已經被我肢解了的冰藍色跑車裡
只是怎麼會有遇見他,事情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昨天一晚上都在考慮要不要給路狄打電話而完全無法入睡的我,一大清早就被英紗的電話叫了起來。
「佳琪,快點來學校,有重大新聞。」
「新聞英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新聞一點也不感興趣。」
「跟你有關的,總之你快點來!」
跟我有關的新聞?我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怎麼可能?像我這樣平凡到跟空氣沒兩樣的女生怎麼可能會有新聞,就算是被白澤宇甩掉,也已經不是新聞了呀。
帶著一腦袋疑問,迷迷糊糊來到學校,剛走進教室,就被班上同學團團包圍住。
「看不出來啊,佳琪同學」
「對啊,對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
「無恥!」
看不出來?人不可貌相?什麼手段?無恥?
我越聽越糊塗,完全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惹得同學們這麼不開心,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還在做亂七八糟的噩夢。
這個時候英紗從人群中走出來,拿著一封通知書,用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看著我:「佳琪,你被推薦進入學院高中部紀律監察會了。高一年級你還是頭一個,簡直跟做夢一樣」
「什麼?進入紀律監察會?我嗎?」我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比英紗還無法置信,「別開玩笑了今天是愚人節嗎?不對呀,愚人節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這次真的沒開玩笑。」英紗將那封燙金邊兒的通知書遞到我的手裡,「這種學院專屬的通知書是誰都沒辦法偽造出來的。」
「不不會吧。」我顫抖著雙手接過通知書,看著通知書最上方用特殊技術處理出來的金邊兒小字,上面寫著「沈佳琪」三個字,還寫著:「歡迎加入高中部紀律監察會,請放學後到紀律監察會執行室報道。」
真的!竟然是真的!我真的被邀請加入神聖的紀律監察會了,可是為什麼?
是魔女的力量驅使,還是我擁有了守護天使,一切都突然變好起來了?
站在紀律監察會執行室門口,我就像中了邪的病人一樣不停地給自己暗示:都過了好多天了,他一定不認得我了對,那天,我把自己弄成那副樣子,把臉也保住了,他肯定沒看清我的長相嗯,一定是這樣的。
沒辦法啊,腿腳已經不聽使喚了。後面是柵欄,我真怕自己會堅持不住,翻過柵欄逃跑。
那個很酷的傢伙的毒舌功力我不是沒見識過,而我弄壞了他的車還逃跑了,他會怎樣?會怎樣?真是讓人不可想像。
「那位同學」
執行室裡終於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出聲招呼我。
「是沈佳琪同學嗎?」
那位似乎也是個幹部的戴著金邊兒眼睛的學長,那了個檔案夾,看了我一眼,然後比了比上面的照片,朝我點了點頭,「到這邊來簽到,然後給你介紹我們的主席lousi少爺。」
louis少爺?
原來那個傢伙叫louis,而且學長還稱他為少爺,天哪,他到底是個多厲害的人物啊,為什麼這麼厲害的人物偏偏被我得罪了。
我哭喪著臉,輕手輕腳地走進執行室,簽完到,又跟著學長走進用透明屏風隔開的主席專屬辦公室,極力想讓自己化為一粒渺小的塵埃,不要引起louis的注意,可是上天似乎覺得應該讓我的好運到頭了,於是在我面前放了一個花瓶,而我剛好一腳踢了上去。
「啊」我手足無措地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花瓶的碎片直直地朝louis的腳邊飛去,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在心裡罵那個放花瓶的人,花瓶放在桌子邊上幹什麼?嗚嗚嗚太過分了,放在桌子邊上不就是讓人踢的嗎?嗚嗚嗚這麼喜歡花瓶為什麼不放在自己口袋裡,為什麼要來害我?
「你」
louis一臉不爽地抬起頭來,漆黑的眸子帶著足以殺死人的銳利朝我掃射過來,但是那種銳利在看到我的臉的瞬間頓了頓,瞳孔突然間擴大,接著眉頭擰了一下,然後漆黑的眸子裡就開始如同放電影一般播放眾多古怪情緒
驚訝錯愕羞愧惱怒最後臉竟然微微紅了一下
呃如此豐富的表情讓我著實嚇了一跳,但是有完全無法跟我弄壞他的車聯絡在一起。
他認出我來了?在怪我?是在怪我吧。如果不怪我,為什麼皺眉頭?為什麼要惱怒?我跟他的交集就只限於那一次而已。
但是,如果是怪我,為什麼要臉紅?為什麼?為什麼?他到底有沒有生我的氣?到底有沒有想要報復我的意思?
哎呀,好煩哦。
「這位同學,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他的表情在下一個瞬間全部收了起來,厭惡地看著我的頭髮,好像我的頭髮是引起他如此多表情變化的根源所在。
呃?頭髮?不怪我弄壞他的車嗎?
「我記得路希學院的校規上明文規定不許染髮,請問這位同學你的栗色頭髮是怎麼回事?冒充外國人嗎?那我勸你最好去整容算了就算去整容,身高也沒辦法達到標準,你還是直接自殺,然後再投胎吧,這個方法最徹底。」
「要麼就去自殺重新投胎,要麼就給我認真去趟美髮沙龍,把頭髮染回黑色。如果兩種方案都不肯執行,請直接出門左轉到第五間辦公室辦理退學手續,不要在這裡影響路希學院良好的校風。」
果然是我天生的栗色頭髮又惹禍了,上次因為頭髮顏色相近,害得路狄被當成是我被口香糖攻擊,現在又真是欲哭無淚啊,再說louis少爺啊,如果染頭髮的話去髮廊就行了,為什麼一定要去美髮沙龍那麼貴的地方?
「那個那個,我的頭髮天生就是這個顏色原本是栗色卻要染成黑色也也是染髮也是違反校規的行為吧?」我低著頭,雖然是理直氣壯,但是聲音依舊小得像是蚊子在叫,「我從入學第一天就很遵守校規,從來不做違反校規的事,所以頭髮一直沒有去染。」
「天生的栗色?」louis挑了挑眉毛走到我面前,用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實在看不出你有什麼地方值得上帝給你這麼個特殊之處。」
言下之意,像我這麼普通的人就應該一輩子普通下去,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不能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才是遵守自然規則。
可是
頭髮的顏色是我自己能夠選擇的嗎?
我扁了扁嘴巴,無奈地伸手拔下一根頭髮遞到louis面前,讓他看髮根的顏色,這是我證明自己髮色的唯一也是最有用的辦法:「請請看,髮根也是栗色的,真的沒染過」
louis那眼角瞥了我的頭髮一眼,隨即轉身回了座位,然後若無其事地盯著地上破碎的花瓶開始轉移話題:
「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如果是裝飾品不妨拿下來娛樂下大家,也算有點兒作用。如果不能拿下來,就給我好好看路,花瓶放得那麼隱秘你也能踢到,你是惡魔派來的使者嗎?下一個還想砸什麼?」
果然是超強的毒舌功力
啊啊啊,不知道為什麼好懷念啊
這種想法在我的腦海閃了一下,把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我在心裡狠狠地給了自己一拳,並且提醒自己,沈佳琪,你給我正常點兒,你沒有被虐傾向,絕對沒有。
「對對不起」
我彎下腰很誠懇的道歉,可是louis似乎並沒有打算因為我的誠懇而原諒我。
「對不起有什麼用?可以讓那個被你破壞的花瓶起死回生嗎?花瓶如果也有生命,那麼你就是殺人犯,你能夠在殺了人之後,給警察鞠躬說對不起嗎,然後期望警察就此放過你嗎?如果不能,這個花瓶也不能原諒你,要跟它道歉,而不是跟我。」
花瓶跟殺人犯有關係嗎?為什麼幾天不見,louis少爺的毒舌功力看起來又上一層樓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有必要跟花瓶道歉嗎?
可是我還是彎腰朝花瓶鞠躬:
「對不起」
天哪,我竟然道歉了,我一個大活人竟然跟花瓶道歉了我竟然做了這麼匪夷所思的事,嗚嗚嗚我不想活了!爸爸媽媽,請原諒女兒的不孝嗚嗚嗚
「louis少爺,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正當我心裡悲憤到不行的時候,接待我的那個金邊兒眼鏡學長突然走到louis的桌前,「剛才我見角度不對,將花瓶往外面移動了0.01毫米,如果沒有這0.01毫米佳琪同學完全可以避開花瓶,是我的不對,請louis少爺處罰我。」
0.01毫米學長,您是怎麼辦到只移動那麼一點兒距離的,難道您的眼睛是測量儀嗎?
再說啊,學長,就算您沒有移動,照我的冒失程度,那個花瓶也一定活不下來,學長測量儀學長,您真好人。
「好啦,花瓶之事可以暫且不提。」
louis少爺挑了挑眉毛從大靠椅上站了起來,我這才看清他今天穿了高中部的制服,修長姣好的身材將制服栓釋得就像是國際名牌,閃閃發亮,黑髮黑眸加完美的五官好像,還是有種奇異的冷酷感,但是不管怎麼說,大少爺他決定不在追究花瓶的問題,真是可喜可賀。
他一邊翻看著測量儀學長遞過來的關於我的資料,一邊頭也不抬地說話:「歡迎加入路希學院高中部紀律監察會,今後請努力工作,表現不好,我隨時有權利將你從監察會中剔除。」
「是是今後請多指教。」
我誠惶誠恐地鞠躬,擦了擦滿額頭的冷汗,一顆心終於落下來,雖然自從進了監察室就感覺像是唐憎行走在取經的路上,但是總算過去了,最讓人高興的是louis竟然沒有發現我就是將他的跑車肢解的人。
守護天使我想起路狄那張美好的面孔,貓兒一樣撒嬌的誘人笑容
嗯,一定是他在幫我。嗚嗚嗚,好感動
接下來測量儀學長帶著我熟悉了執行室,並且大體介紹了監察會的日常工作。
執行室很大,至少有普通教室的三倍大,單獨隔開一間主席,也就是louis少爺專屬的辦公室,其他的就是監察會經理,測量儀學長柏策匯的辦公區域、監察會委員們的工作區域,最讓我欣慰的是,連我這種小嘍囉也有自己的辦公桌,眼淚汪汪簡直跟做夢一樣(真沒出息的夢)
監察會的工作大體分為兩塊:老師在校期間的工作和紀律監察,以及學生在校期間的紀律監察。細則包括著裝、髮型、舉止、日常行為操守等
而我被分配到學生在校紀律監察組,具體工作是每天早上站在學校門口檢查同學們的著裝,順便記下到人員的名單,上報主席處理。
聽完測量儀學長的話,我瞬間想到日劇裡面那些舉著教鞭耀武揚威地站在校門口的老姑婆教導主任以後我將跟她們一樣,唉
「沈佳琪同學,以後值勤請認真負責,爭取為路希學院良好的校容校紀做出卓越貢獻。」
測量儀學長說起話來一板一眼像是領導在訓話,我條件反射地深深一鞠躬,大聲回答:「學長費心了,今後我一定努力工作。」
場面相當振奮人心,且非常感人啊,被我爸爸媽媽看見,他們一定會哭的嗚嗚嗚
感人的場面跳過,現在我正在執行測量儀學長交給我的第一項任務:將今天的工作報告拿到主席辦公室給louis少爺簽字。
louis少爺
為什麼我又要單獨面對他?經過之前的接觸,我寧願單獨面對十頭獅子也不想單獨跟louis少爺見面,他的恐怖指數比死神還高。嗚嗚嗚
敲門——
進門——
放下檔案——
等簽字——
louis少爺不說話,我當然也不敢說話,空氣靜得像要凝固,站在他面前,我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手腳和額頭都在不停地冒汗,我想就算他輕輕咳嗽一聲,我也會嚇得當場跌倒在地上。
突然——
「咳」
上天似乎聽到了我心裡的獨白,真的讓他咳嗽了一下,極度驚恐中的我,也不負眾望地嚇得「砰」的一聲坐在地上。
寒
沒有比這更寒的事了
「你幹什麼?」louis少爺抬起頭瞄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不耐煩,「既然這麼喜歡坐在地上,就一直坐在地上等我把這些檔案看完。」
坐在地上等他把檔案看完?
喂喂,louis少爺你在開玩笑嗎?就光是我抱進來的檔案就有五六個英漢大字典那麼高,難道您準備讓我坐在地上坐到天黑嗎?
雖然心裡這樣抱怨,但是實際上我真的一動也不敢動,乖乖地坐在地上等他一頁一頁看檔案。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夠看到他認真工作時的表情,不知怎麼的,心突然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說真的,除卻毒舌,這個傢伙長得真不是普通的帥。
路狄天使一樣的柔美是很賞心悅目,但是他這樣帶著一點冷酷的帥氣也同樣能夠輕易勾動人的心。
皮膚如上好的細瓷,修剪得很好的漆黑的發細碎地搭在額前,眸子如同黑曜石就算是夜晚也會閃閃發亮,鼻子比希臘神像還要漂亮完美,唇微微抿著,認真思索的樣子,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啊!」
生平很平的一聲驚呼,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樣從檔案中抬起頭來,看著我,「你站起來。」
「我可以站起來了嗎?」我被嚇了一跳,坐在地上不確定地問了一遍。
「讓你戰你就站。」louis皺了皺眉頭,突然從抽屜裡拿出一條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布,扔到我面前,「包到頭上。」
呃?包到頭上?用那塊破布?
我撿起那塊不知道曾經用途為何的白布從地上爬了起來,乖乖將它包到頭上。
可是為什麼啊?
「側過身去。」
louis少爺又發話了,同樣不知道為什麼,我側了側身。
「果然是你。」
louis少爺猛地從大靠椅上站了起來,一臉憤怒地「噌噌」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頭上的布扯了下來,「你以為偽裝成這樣我就認不出你了嗎?大嬸,,你的易容技術太差勁了,從剛一進門我就覺得你很眼熟,現在終於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天站在x號路口等著變殭屍的包頭巾大嬸吧?」
偽偽裝?拜託,louis少爺,那塊布是您讓我包上的
就算這個不提,少爺您到現在才想起我來嗎?我真的有這麼大眾化嗎?嗚嗚嗚雖然現在不是為這個傷心難過的時候,但是我真想哭
「不要以為做了壞事可以一走了之。」louis少爺站在我面前,漆黑的眸子瞪著我,一副秋後算賬的表情,眼睛裡帶著冷笑,「留個字條就跑的人,憑什麼讓我相信她二十年後會賠償我的車?聽著,我不知道你二十年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也許變得更加糟糕,如果想要賠償就現在立刻拿錢出來,如果現在拿不出錢,就不要自不量力信誓旦旦地說要賠償我的車。」
果然做壞事果然要付出代價,就算逃跑了也還是逃脫不了賠錢的命運,我低著頭一聲不吭,臉也羞愧地紅成番茄色,最後才慢慢開口說話,「我會賠償的,請相信我。」
「你拿什麼賠?」
「我可以去打工,可以把所有的零花錢全部給你反正不管怎麼樣一定一定會賠給你的」聲音很低,但是我說的是真心話,應該自己負責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逃避。
「打工?」louis看著我挑了挑眉毛,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就憑你,能夠做什麼?」
「我可以到餐廳洗盤子,可以發傳單隻要能做的我都會努力去做。」我握緊拳頭極力為自己辯解,「就算一天做幾份工也一定會湊夠錢賠償你。」
可是louis依然是一副冷酷的表情,我咬了咬下唇,將身上的錢包手機全部掏出來放在他面前,「如果你不相信我,這些暫時先抵押在你這裡。」
「這些?」louis秉承著兩隻手指夾東西的風格,夾起我的粉紅色lg手機左右看了看,「還不值一個輪胎的錢。」
我知道不值,可是我緊咬下唇,幾乎要將下唇咬破,然後才鼓起勇氣從脖子上摘下一條玉質項鍊放到他面前:「這個是媽媽的媽媽留給媽媽,媽媽又送給我的我知道也許還是不如車上一個零件值錢,但是,它對我來說是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請相信我」
下唇鹹鹹的,似乎真的被我咬破了。臉紅得發燙,我想我現在的樣子絕對像一個留著番茄汁的大番茄
louis盯著我看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微光,像是天使飛過遺落的羽毛,「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會把車賠給我。」
接下來,我在英紗眼裡就變成了意思精神病患者的存在。
圖書館裡。
「佳琪,漫畫區在這裡,你走過啦。」
「我今天不要借漫畫,想借一些關於汽車的書,最好是跑車。」
「車?佳琪你家要買車嗎?」
「不是啦,就是想了解一下。」
「瞭解?你開玩笑吧?你是連手工課作業都無法完成的人耶,現在竟然說想要了解車?」
「」
教室裡。
「佳琪,你到底在想什麼?下嘴唇都咬出血了。」
「沒沒什麼」
「那你本子上畫的是什麼?現在是國文課耶,老師在講李清照,你畫著一堆堆符咒是什麼?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沒沒有啦,我只是覺得那天本來跟你一起去願靈屋你說車為什麼會噴水呢?」
「」
「我其實也記不太清楚啦座位好像抖來抖去,然後車就爆炸了」
「老師,佳琪瘋了,我可不可以請假帶她去醫院?」
「」
新聞部資料室裡。
「英紗啊,能不能幫我查一下,監察會主席louis少爺的車是什麼牌子什麼型號的?」
「louis少爺?哈哈,不錯哦,佳琪你對他感興趣嗎?可是你不是應該去狩獵終極星座獵物路狄才對嗎?」
「不是啦總之先幫我查一下。」
「他現在有沒有開車,每次都是司機送他來學校的,我怎麼知道他的車是什麼型號,難道你要我冒險潛入louis少爺家嗎?」
「那個其實我知道一點兒」
「你知道?」
「嗯,也就一點兒啦他的車是跑車,冰藍色的,有四扇車門,前面兩扇,後面兩扇」
「還有四個輪胎是不是?拜託,世界上的車都長這個模樣好不好?」
「你聽我說啦,他的車駕駛座旁邊全部是機關,副駕駛座上有會左右移動的機關,扳動座位底下的手柄會讓這個座位抖動,還會噴水,面紙盒好像是要驗指紋的,會爆炸說是爆炸,其實也沒有真的爆炸啦,只是自己肢解了而已」
「佳琪,我覺得吧只有襲擊五角大樓的恐怖組織才會有那種車」
「」
唉,我的苦惱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英紗聽不懂我的話我一點兒也不怪她,但是接下來要面臨的問題,我已經無法再要她幫忙,因為我需要錢,我學要很多很多錢,需要能夠買一輛像louis少爺的跑車那樣昂貴的車的錢,具體是多少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是我的零花錢,不,就算加上我們全家人的零花錢都遠遠不夠,我必須要去打工。
「老闆娘,拜託拜託,我真的什麼都可以做,就算剛開始不會洗車,也可以做些打掃工作老闆娘求求你讓我在這裡工作」
一家汽車美容店門口,我垂著頭用誠懇到快哭了的語氣哀求那個渾身珠光寶氣,打扮得像媒婆一樣的老闆娘,但是那個老闆娘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同情心,嘴裡叼了根菸,瞥了我一眼,不屑地冷哼一聲:「又瘦又矮,僱你來幹什麼?白浪費我一個盒飯嗎?快走快走,我這裡需要有力氣能幹活的人,你這種丫頭還是快點回學校唸書去吧。」
「我可以不吃盒飯的,老闆娘,我有力氣,我力氣很大的」我急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力氣,竟然跑到一旁想要搬起一堆纏在一起的水管,誰知道那堆水管比一堆廢鐵還重,我不但沒搬起來,還很糗地摔到了地上。
「快走吧。」老闆娘走到我面前用令人驚訝的力量一隻手輕鬆地拎起那堆水管,丟給旁邊的洗車小弟,那個小弟弟也輕鬆地接住,然後準備洗車了,「這裡根本不適合你,再不走小心我叫人把你轟走。」
「可可是」我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感覺自己像到了大力國,那堆我怎麼努力似乎都搬不起來的水管,他們他們竟然都能輕鬆地拎來拎去嗚嗚嗚,我真有那麼弱嗎?
「嗨,守護天使的主人閣下」
身後傳來一個柔軟清甜的聲音,接著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驚了一下,轉過頭去果然看到了一張比天使還柔美好看的面孔。
是路狄。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慌張地問。
「主任閣下有困難,座位守護天使當然要出來幫忙啦。」路狄輕快地說著還衝我眨了眨眼睛,那個樣子就像個在討糖吃的小孩,加上他那張原本就漂亮到不行的臉,讓人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
呃?等等他怎麼知道我遇到麻煩了?難道他剛才看到了我求老闆娘,又跑去搬水管。結果自不量力摔倒的那一幕?天哪,讓我死了吧,好丟臉
「守護天使的主人閣下,你放心,這件事抱在我身上,但是待呆會兒要請我吃飯哦。」
路狄撒嬌地趴在我耳邊輕聲耳語,弄得我又是一陣臉紅,接著他笑眯眯地走到老闆娘面前,先是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然後灌起了迷魂湯:「老闆娘你看起來好有氣質哦!哇,你脖子上的項鍊跟我姐姐的一樣耶,不過好可惜我姐姐沒有你戴得好看呢吶,我說老闆娘姐姐,你是sol珠寶公司的會員吧?」
「啊是哦哈哈,小弟弟,你有什麼事嗎?」剛才還一副悍女模樣對我兇巴巴的老闆娘看見路狄瞬間變成了溫柔的牧羊犬,一張臉笑得像朵菊花。
路狄神秘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在老闆娘面前晃了晃:「老闆娘想要這個嗎?這個可是超級限量的哦,不是鑽石級的會員是得不到的。」
solvip貴賓拍賣區門票?老闆娘的嘴巴讀書你是張成o字型,「小弟弟,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儘管提!」
「讓我的主人在這裡工作。」路狄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上的卡片,「薪水要是普通員工的兩倍。」
「這個」老闆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卡片,還有點兒猶豫。
薪水要兩倍?這怎麼可能,我只要能夠在這裡工作就已經很開心了,就算沒有工作餐,薪水減半我都願意的。
「路狄」我輕輕拉了拉路狄的袖子,想提醒他不要這麼過分。
「如果老闆娘姐姐你不想要,我就把它毀掉了哦。」路狄說著,輕輕皺了皺眉頭,粉嫩的嘴巴微微嘟起,惋惜地搖了搖頭,「可惜了這最後一張門票,有錢都拿不到的,就這樣要進天堂了唉,世界頂級的珠寶啊,就算只是看看也會讓人沉醉」邊說著作勢要將卡片撕掉。
「等一下!」那個老闆娘兩眼通紅,看到路狄的手真的要去撕卡片,突然大吼一聲,拳頭緊握,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成交,她現在就可以上班。」
不會吧?我無法置信地看了眼路狄又看了眼老闆娘,眼睛最後定格在那張小小的金色卡片上,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張什麼卡片,竟然比我的誠意還有用。
路狄見老闆娘答應,爽快地將卡片遞了過去,甜甜地笑著:「謝謝老闆娘,不過,不可以欺負我的主人哦,這張卡片登記的是我的名字,在拍賣會結束之前我隨時可以打電話取消掉哦!」
老闆娘的臉頓時變成很複雜的顏色,拿著卡片艱難地點了點頭:「好知知道了」
呃,這種時候,我都有點兒開始同情老闆娘了
接下來,我成了這家汽車美容店的員工,而路狄則儼然成了這家汽車美容店的員工家屬,這麼說一點兒也不誇張,因為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店裡探班。
每一次出現,都讓老闆娘冷汗直冒。
比如:
「哎呀呀,這麼髒的東西怎麼可以讓我的主人來拿?我不開心,我要打電話取消門票」
「小弟弟,不要,不要!這個馬上讓別人來馬上!佳琪,你去收錢,那位先生要付洗車費。」
「天哪,這麼重的東西讓女生來弄,真是沒人性,我要打電話,我要打電話!」
「馬上換別人,馬上!」
「嗚,好臭!手會被弄粗的!主人閣下,我們走,走之前一定要先打電話到sol公司」
「不要啊!我錯了」
「啊」
「佳琪,你快去旁邊坐著,什麼事情都不用做,真的,什麼事情都不用你做,你只要坐在那裡就好!」
然後今天才剛上班不到半個小時,路狄就跑來要求老闆娘讓我早退,結果當然是老闆娘立刻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二話不說答應了。
真的,到最後,我感覺老闆娘都快哭了。我覺得她好可憐,弄得我也快哭了
唯一不想哭的人就是路狄,他好開心,一路上都在笑。
「守護天使的主人閣下,你請我到你家裡吃飯好不好?」
他說話的時候,尤其是對我說話的時候嘴巴會微微上翹,聲音柔軟中帶著點兒清甜,聽在耳朵裡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去我家裡?不會覺得寒酸嗎?我家很小」我為難地皺了皺眉頭,「還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主人閣下了?好難為情,叫我佳琪就好。」
「啊主人閣下一下子說了兩件不同事情,我要先回答哪個好呢?」他那手指點了點額頭,竟然很認真地思考起這麼無聊的問題來,「那就先回答後面一個嗯,主人閣下如果不喜歡我叫主人閣下為‘主人閣下’,那麼我可以改口的,佳琪嗯,佳琪,我想去你家裡吃飯,就只是想看看佳琪每天生活的地方,想認識下佳琪的爸爸媽媽,就是這樣,地方小不小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最重要的是要有佳琪的味道。」
呃,兩個問題都被他回答得亂七八糟,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點兒小小的感動。
「好吧,如果不嫌棄那就來我家吧。」我朝他笑了笑,對他發出邀請。
早上,是我在學校值勤的時間。
測量儀學長一再警告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雖然是監察會的委員,但是同時也要接受全校同學的監察,稍有閃失就有可能遭到投訴,到時候不但自己有麻煩,連帶著可能會秧及到很多監察會的幹部。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晚上要打工要被路狄鬧,睡覺時一直被爸爸媽媽逼問跟路狄的關係,還要思考賠償louis少爺的跑車問題,白天又要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應付同年級的無賴和高年級學長們的恐嚇真是有些力不從心。
唉
說到路狄我真的有些哭笑不得,昨天他在我家吃飯的一幕又一次出現在腦海中。
「叔叔阿姨,這個好好吃哦,是怎麼做出來的?」路狄一邊大口大口吃著被我媽媽炒得很恐怖的西紅柿炒蛋,一邊用他特有的清甜聲音誇張地讚賞著。
「真的嗎?厚厚厚(媽媽的笑聲),好吃就多吃點兒!這孩子真會說話,人又漂亮,比佳琪那個木頭丫頭真是不知道強多少倍!」
哄好了媽媽,路狄轉向在一邊悶頭吃飯的爸爸:
「叔叔,聽說您在園藝公司上班,好厲害哦,我從小就想當一個優秀的園藝工人,中出很多漂亮的盆景,您有空的時候能多教教我嗎?我會認真學的。」
栽培盆景是沉默寡言的爸爸最大的愛好,也是他的死穴,聽路狄這麼說,他高興地立刻放下飯碗,一路小跑到陽臺上搬來好幾盆盆景:
「小路啊,你真是有眼光,跟你說,叔叔什麼都不行,就是在盆景方面十分有研究!你來看,你來看,這個叫八仙過海,這一盆是白娘子報恩」
那些沉悶又老土的東西連我都聽得快睡了,可滿身時尚細胞,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少爺的路狄卻在旁邊連連叫好:「哇!好棒好棒!叔叔,有空的時候我們來一起栽培一盆奧特曼吧,我從小就想種那個!」
汗
幸好老爸根本不知道奧特曼是什麼東西,還連連點頭,很高興地說:「好啊,好啊,我隨時都有時間,你要經常來玩啊。」
唉,就是這樣的路狄,竟然是魔女為我安排的終極狩獵目標。唉,真懷疑魔女是不是在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