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這個麻煩您了。」
我看著韓東城,看著他頃刻間凝固的俊臉,看著他遭遇了從來沒有過的恥辱一般的僵硬,看著他最終唇角微微勾起,看著他轉身看著周圍的人,那淡淡的,彷彿雲淡風輕的微笑:
「我和秋小姐之間,已經結束,我希望大家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
然後,韓東城轉臉看向我道:
「秋小姐實際上不過到了公司幾天罷了,我的字就不必簽了,戴秘書吩咐人事部處理一下就好。」
韓東城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周圍的人從我身邊匆匆而過,葉筱然那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掃過,戴秘書那難以置信的視線掠過,走道里,那如同光影的人消失在我的視線裡,耳朵裡,安靜的只剩下了自己那並不粗重的呼吸,還有心痛的聲音。
我沒有想過要繼續這樣傷害韓東城的,可是,我卻偏偏這樣選擇了。
好疼,心疼的我快要承受不住。
「畫暖。」
紀明川的手臂抱住了我,那大捧的菊花如同炫耀著我的勝利一樣搖曳在我面前,我卻是微微的笑了出來,聲音早已支離破碎的喃喃道:
「原來傷害了他,我會這麼痛。」
紀明川一把扶住了我,我搖搖頭對他道:
「我沒事,我沒事的。」
然而紀明川的聲音已經不可抑制的疼惜,攬著我道:
「走吧,我陪你,去看你爸爸。」
墓碑上,爸爸的照片,顯得模糊不清,或者是我的視線看不清了,只是我能夠感覺到他的微笑,似乎還想從前那樣,淡淡暖暖的,朝著我笑,溫柔的,鼓勵的,疼惜的笑,似乎在說,暖暖,你是對的。
「爸,其實媽媽很愛你的,我也很愛你。」
「我這樣做,對嗎?」
「爸,我很想你,很想你!」
「爸,你有沒有心疼過,像我這樣,捨不得,可又格外的疼?」
爸爸依舊無聲的微笑著,沒有回答,沒有否定,沒有肯定,我起身只感覺到腦海裡一片白茫茫的,身子一硬,人直直的要倒下去時,聽到了紀明川緊張的呼喚:
「畫暖。」
我腦海裡卻在想,或許,我很快就可以見到爸爸了。
只是在見到爸爸之前,還有我的孩子,還有韓東城,那麼的不捨得。
似乎生死間徘徊了一場一般,我睜開眼睛看到紀明川半匍匐在地上緊張的臉龐時,卻是笑了出來。
「沒事的,肯定可以挺過去的,我爸爸那時候前幾年也不是很嚴重的。」
至少我會好好的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這麼想著,我掙扎就要起來,可是紀明川卻抱著我不肯放開,這個從見第一面似乎就總能夠給人以溫暖包容的男人,我看到他的那慣於微笑的眸子裡,多了一層水汽,嚴肅卻無奈的臉龐,多了一份憂心。
「畫暖。」
我卻是用大了力氣推開紀明川的懷抱,抱歉道:
「真抱歉,我又一次利用了你,我沒有辦法像傷害韓東城那樣傷害你,也沒有辦法像在乎韓東城那樣在乎你的感受,謝謝你成全我的自私。」
紀明川卻是淡淡的笑了出來。
「我很慶幸這個時候可以在你身邊。」
面對這樣的紀明川,我只能說,秋畫暖,是個幸運的女人。
從墓園歸來,我的情緒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或許是那種陣痛之後,人會更加堅強,所以我拒絕了紀明川這個百分百的護花使者的陪同,而是決定自己回住處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做了很多可口的飯菜,等著葉筱然回來,可是這一晚葉筱然並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