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做出來一副畏我如蛇蠍的樣子,你知道,這會讓我更加不肯放過你。」
他滿意的看到我臉色蒼白而努力收回情緒的樣子,然後大步繞過了車門後,坐上了駕駛座,快速的駛出了飯店的停車場,我反省著自己的言行,不由訥訥無言。
如果我不表現出來如此的激動,是不是韓東城就不會這麼執著以待?
或許我的順從,可以讓韓東城感覺到無趣,如此想著,我冷靜了下來,也安靜了下來,直直的注視著前方,卻目無一物。
我的沉默,似乎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因為即便是沉默著,我依然能夠感覺到車子裡,那因為韓東城繃緊的情緒而僵持的空氣裡,似乎攜著他的怒氣一般,車子咆哮而上,馳騁在高架上時,我還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是要去哪裡?」
感受到韓東城那強烈的情緒,我隱隱有些不安。
「你不是說要死嗎?我就帶你去嚐嚐死亡的味道。」
他的一字一句吐出來的話讓我不覺間緊張起來,然而看著他那沒有任何溫度的微笑,我卻知道他真的有可能那麼做的。
死,很可怕,甚至成了最近困擾我的惡夢。
但此刻韓東城如此威脅起來的時候,我卻沒有驚恐的感覺,甚至想,如果真的這樣死在了韓東城的面前,是不是也是一種幸福,一種解脫。
只是,想到了肚子裡的孩子,我還是不能毫無半點遲疑的去面對死亡。
「你瘋了?」
我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面對這樣的韓東城,我終究沒有辦法泰然以待。
韓東城似乎滿意於我如此洩露的情緒,他收斂了那沒有溫度的笑容,車速不減,顯然主意已定。
這樣的韓東城近乎瘋狂而不可理喻,和他往日的沉穩大相徑庭,我沒有做無謂的央求,而是緊緊的閉著唇,任由窗外燈火飛逝,恍惚間,不知道今夕何夕,任由韓東城來主宰結局。
車子不畏遞上凸起的水泥臺階,顛簸著越過了最後的障礙,衝向了沙灘,我心底裡的慌亂,慢慢的被韓東城臉上的戾氣給驚起。
效能優越的車子,似乎被韓東城驅趕的猛獸般,朝著海浪衝刺,我終於明白韓東城不僅僅是要我死,連同自己的生命,似乎也要一同賠上。
「韓東城~」
我終究被韓東城這般的狠絕的舉動給擊潰,聲音顫抖間,那原本堅持到底的意念,被一點點的摧殘。
「韓東城,別這樣,別這樣好嗎?我不值得你這樣。」
我著急的語無倫次。
「你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的妻子,你不能這樣!」
死亡的恐懼並沒有那麼明顯,可是當車子陷入了海水之中,如同是生命的浮木,飄蕩不定的時候,我終於流淚滿面,而韓東城無動於衷。
「韓東城,別這樣,我們的孩子~還在呢!」
我說出這句話時,近乎委屈而宣洩的哭腔。
而韓東城的臉也因為我這一句近乎淹沒在海水裡的聲音,驀然轉了過來,似乎終於贏得了一次絕地反擊的勝利一樣,他看著我,那目光裡的鋒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車子如同困獸般的後退,然而很快熄火,海浪無情的打了過來後,頓時間成了無根的撫平般,再不出去,只怕是更危險。
「解開安全帶。」
韓東城命令的聲音如此低沉,我手忙腳亂的解開了安全帶後,一雙長臂一伸攔腰便把我抱到了他的懷裡。
韓東城一手緊緊的抱住了我後,一手猛的用力推開了車門,海水如同無情的猛獸一般湧進,冰冷的感覺讓我渾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韓東城的那難以掩飾的著急和驚慌,伴隨著一聲惡狠狠的咒罵,讓我明白,他的緊張與後悔。
雖然知道胸部深度的海水,因為海浪的撲打而顯得兇惡與危險,我腳上還沒有站穩,只能憑藉著韓東城的力度,本能的抓緊他。
就在一個浪頭要打過來時,韓東城攔腰將我抱了起來,海浪撲在他身上後,身形略微搖晃,然而韓東城嚴肅著臉,一步一步的朝著沙灘走過去。
當雙腳落在沙灘上,還沒有找到支點時,韓東城雙臂緊緊將我環繞,吻,有些慌亂而粗魯的落下,似乎這樣就可以宣洩著最原始的不安和緊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