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顧烶燁不找她討一個說法,已經算是仁慈,他強勢有強勢的資本,他無情有無情的理由,他鄙夷有鄙夷的資格。
而她,一味的賤賣了自尊之後,委曲求全的結果,就是眼前這樣。
理屈詞窮,無話可說。懶
安瀾本來倔犟清冷的臉上,因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而變得微窘,她居然把內心深處的想法說了出來,這不是最可笑的嗎?
若是可以說,早就該說了,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說呢,還嫌在他眼底裡不夠丟人現眼麼?
安瀾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深呼吸了一口氣,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睜開明亮如水的眼眸,看著坐在了對面的人,鏗鏘有力的維護著自己的尊嚴:
「是我的錯,不該利用顧總來博取同情心,是我愚蠢,不該因為自己的利益而耍手段~」
「可是我從頭到尾並沒有要求顧總為我做任何事,顧總可以心安理得的拿走那塊地,而我現在也沒有理由,再被顧總鄙棄,我們彼此彼此!」
她努力將自己擺放在一個不容被人鄙棄的位置,她自認自此之後,不虧欠顧烶燁半份,他所想要的,都得到了,而她所有的動機與用心,也被揭穿了,她是一個失敗者。
甚至連為自己難過的理由都沒有,即便再委屈,再難受,也怨不得別人半份,或者說,她沒有資格怨,她所糾結的不過是一口氣而已,是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顧烶燁,將她完全置於死地的這口氣而已。蟲
但現在這口氣,她都沒有理由爭取,顧烶燁的狠絕,有他狠絕的理由。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比平時多了一份自己都無法預測的激動,在看到了顧烶燁的眼底裡氤氳著一種凝視的神采時,安瀾再度深呼吸一口氣道:
「顧總,現在平衡了吧,從現在開始,我不虧欠你什麼,所以,我也不允許顧總再對我的行為任意的揣測!」
安瀾說完,不理會顧烶燁臉色的變化,轉身開啟了房門,嘭的一聲摔上,不理會顧烶燁略微急切的吐出來的兩個字眼‘等等’,絕然而去。
多呆一秒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安瀾絕不會天真的以為顧烶燁會良心大發的把那塊地還給她,還等什麼呢,等著他來反駁,等著他來質問嗎?
安瀾覺得自己真不是顧烶燁的對手,明明是找顧烶燁算帳,結果自己反而一身狼狽的走了出來,事實上,她料到了自己是自取屈辱,可是,怎麼如此的不甘呢。
安瀾還沒有走出顧家的豪宅,就被那近乎開進了豪宅大門的車燈給刺的看不到前路,車旁,一點火星忽隱忽現,安瀾看到了施楠珄高大的身形走出來時,有些微訝。
施楠珄將菸蒂一彈,肅穆著俊臉,徑直朝安瀾走了過來。
「施總~」
安瀾倒是沒有料到施楠珄這個時候還會跟過來,只見得他走過來後,就準備將安瀾攬過去。
「在車上等我,我去找他談談!」
施楠珄儼然護花使者的態度,讓安瀾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正準備推開施楠珄攬在自己肩頭的手,就感覺到了有兩道目光正盯在自己的後背上。
施楠珄抬眸時,安瀾也轉臉看到了已經站在了樓梯口的顧烶燁。
安瀾有些驚訝,沒有料到顧烶燁會出來,以他高貴不凡的姿態,出來幹什麼,還有什麼話跟她說嗎?
但見顧烶燁的表情,冷淡,漠然,看待她的眼神,不是剛才的清波浩淼,而是一種陰沉沉的味道來,而這份陰沉沉讓安瀾有一種不解,顧烶燁他是在生氣不成?
安瀾感覺到這一點時,覺得沒有道理,顧烶燁有什麼理由什麼資格生氣。
「安瀾,如果還想要地,就不要在相同的地方,再犯同樣的錯誤!」
顧烶燁的聲音低啞迷離,帶著一抹警告的味道,那眼神看得安瀾有些驚悚,而他的話卻像是石破天驚,讓安瀾頓時有種既驚訝,又氣惱的感覺來。
他的意思是說,她還有希望得到那塊地?
但是他所謂的相同的地方,再犯錯誤是什麼意思?
當安瀾注意到了顧烶燁的目光落在了搭在她肩頭的施楠珄的手上時,安瀾意識到了顧烶燁話裡的意思。
他的意思,還是指她借用施楠珄,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嗎?
一股怒氣油然而生,安瀾覺得她或許天生和顧烶燁不對盤一樣,明明斯文有禮如他,怎麼對她可以如此的無情。
而她剛才把要說的話都說完了,現在對待這樣的顧烶燁,還有什麼可以辯駁的,值得辯駁的。
他要怎麼看,就由他怎麼看好了!
安瀾冷著臉,咬住了唇瓣,推開了施楠珄的手,轉身就向著施楠珄的車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