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從顧烶燁坐在她身邊那一刻開始,安瀾就想躲開他,離他遠遠的。
但是,以她的理智,也知道,現在這個樣子,自是無法從他面前就此離開的。
「顧烶燁,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想欠你的!
哪怕之初,她狠心下來做一個出賣自己的女人,也不曾想過虧欠顧烶燁,而現在他華麗的扭轉,是要她明白自己當初錯的多麼離譜麼?懶
安瀾以為自己至少還保持著表面的理智,可是說出來的話,終究帶了酒意,多少沒有了往日的冷硬。
而顧烶燁的眉心微微蹙著,唇角抿著,看了她一樣,那雙眸子裡,在淡淡的車燈下,似是無奈的眼眸,讓安瀾更加大膽:
「這個,還給你,這樣,我不欠你!」
安瀾不知道自己是醉了,還是真的瘋了,腦袋短路了,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自己想要表達說出來。
刻意冷著的臉龐,順手將手中的牛皮紙袋重重的摔在了顧烶燁的懷裡時,顧烶燁沒有理會那牛皮紙袋,卻是牢牢的抓住她,而沒有說話,安瀾本能的想掙脫,怎奈何顧烶燁力氣奇大,根本沒有辦法睜開。
「安瀾~」
他聲音嘶啞,那種綿綿柔軟,卻充滿男性氣息的聲音,似乎可以麻痺神經,安瀾聽了有些說不出來的煩躁。
一直都期待的溫柔,為何現在卻有種想逃避的感覺,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哪怕久經麻木了四肢,近乎想麻木心臟,可是大腦亦然清醒,她現在並不想要顧烶燁的柔情。蟲
「這些本來該屬於你,而且,這才是它本來應該有的價值!」
如果單憑安瀾自己去做,自然不能發揮這塊地的價值,如果有關部門強行介入,她無論如何都要出/售這塊地的,不需要顧烶燁出手,也會有人來推波助瀾。
可是,顧烶燁已經幫她博得了這份好處,輕而易舉,以他的身份地位,人脈關係。
這些,又哪是安瀾一廂情願的付出,就可以得到的回報,若非顧烶燁願意,她得不到。
「顧烶燁,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不需要你的同情~」
不是不在乎那塊地,而是答應了姥姥,放下從前的事,放下從前的人,顧烶燁的再度出現,會擾亂她的心智,這一切都超出了安瀾的預料。
顧烶燁給了她一筆重如山的恩惠,她卻不想要。
「這不是同情!」
他聲音約莫冷了,大手抓住了她的手,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但是安瀾刻意努力著,要和他保持距離,軟軟的靠向了車窗另一邊,這一看,有些僵硬的坐著,卻用了她足夠的力氣和意志。
醉了,真的是醉了,手好熱,被顧烶燁握著的手似乎都要出汗了,而她也感覺到腿上有些軟,頭有些暈,酒精的作用終於上來,一點點的攫取著她的理性。
「那是什麼?」
不是同情,那是什麼?
真的是因為喜歡麼?不是為了藍墨陽而刻意表達的喜歡麼。
安瀾這麼問時,語氣中有些嬌嗔的味道,儘管她依舊用了足夠的力道,可是酒精讓她軟化,哪怕努力豎起了偽裝,冷漠的反問,卻顯得無力。
她轉臉看向顧烶燁時,他的眸光也正好看向她,可惜他就那麼看了她一眼,又轉了回去,卻是一個字都不吐出來,而就這樣如此和他坐在車子裡的情景,讓安瀾覺得前所未有的怪異。
前面,路飛的目光雖然在認真的開車,可是卻不由看向了後面兩個人牽著的手。
「路特助,到前面站臺放我下來!」
路飛聽了安瀾的話後,臉上不由有些佩服起來,聽得出來,安瀾明明醉了,甚至那臉頰,那眸光都不變柔軟了,可是,她還在逞強,還在倔犟。
之前那麼在乎顧烶燁對她垂憐的姿態,早已不見,此刻的她,還要為自己努力贖回自己的尊嚴。
卻不知道,尊嚴一旦出賣了,想要拿回來多難。
路飛自然不會停在站臺,而顧烶燁依然默不作聲的握著她的手,安瀾有些生氣了。
「顧烶燁,你這是做什麼,我不是已經說了麼,我認輸了,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
明知道他現在不是懲罰她,明知道他幫了自己一個天大的忙,可是說出來的卻是反話,安瀾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似的,就那麼說了出來。
但是也是這一句話之後,顧烶燁突然間長臂一用力,就將她扯向了他,不費吹灰之力,長臂一攬,她整個人就如同小鳥依人般被他攬在了懷裡,他的身上清冽的氣息如此明顯,他的胸膛原來是如此的寬廣,他的聲音卻原來也可以這麼的低啞動人,可是充滿了威脅:
「再說話,我會吻你!」
聲音很低,他下顎微微的按下,正好抵在了她的額頭,他的聲音不高,足以她聽得清清楚楚,安瀾只覺得胸口一蕩,卻是想到了昨晚那個吻,頓時渾身的細胞都緊張起來,本能的掙扎,但顧烶燁的力氣,酒精的威力,讓她被姥姥的禁錮在他懷裡。
「累了的話,就睡會兒!」
顧烶燁的聲音就像是在辦公室裡,驀然抬頭看到了秘書,吩咐秘書沒事可以退出去了一樣,那種淡淡的口吻,沒有特別的柔情,似乎上一句,說會吻她的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安瀾越發倔犟的渾身繃緊,試圖坐直了身子和他保持距離,抿唇不再多說,習慣性的以靜制動。
可惜的是,她明明那麼堅持著,怎麼隨著車子的移動,車內的安靜,還有那淡淡的清冽的氣息,她恍惚的閉上了眼睛之後,就再也沒有抬起眼皮來。
「總裁,到了!」
半個小時後,當路飛轉臉看著似乎一如從前,坐姿雍容優雅的顧烶燁,以及靠在他懷裡已經蹙眉而睡的安瀾,語氣裡多少有些小心翼翼。
「嗯!你在這裡等著,我送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