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一起進去。」
蒲津楊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從藤浚源那鉗子一般的大掌中將我解救出來,顯然他看出來了藤浚源對於我‘圖謀不軌’。
如果蒲津楊知道了我和藤浚源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後,不知道蒲津楊會作何感想。
這真是太具有戲劇性,讓我的雙腿艱難的邁出,如果可以,我真想抓住任何機會逃走。
走進了包間,偌大的房間內因為蒲津楊的出現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蒲津楊的身邊站著我的緣故,高姐的眼珠子要瞪下來了嗎,這個超級八卦。
小陳你不要咬手指頭,幹嘛那麼吃驚,我已經內心呻吟一片,知道這烏龍是多麼的離譜,但是礙於蒲津楊那柔和的笑顏上帶著驕傲的介紹,讓我一下子沒有了迴避的理由。
「蒲先生來啦?」
邵經理忙出來接洽,當然他也看到了隨後跟來的藤浚源,只是經理的眼睛落在我的視線時那吃驚的樣子立刻讓蒲津楊介紹起來:
「這位是我朋友,尹伊婷!」
如果說藤浚源剛才還有做戲的必要,那麼現在的邵經理顯然沒有做戲的必要了,直接拆穿我道:
「怪不得尹小姐拒絕公司的邀請,原來是答應了蒲先生的邀請啊,我們企劃部的美女,原來是蒲先生的朋友。」
蒲津楊明明有些吃驚,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問道:
「真巧,沒有想到你也在東華?而且還是企劃部!」
真巧,可不是,我多麼不要這麼巧,咬牙切齒的微笑,我覺得自己的臉要抽筋了。
「是啊,害得我還拒絕了公司裡的邀請,原來你是齊美的老闆,我真該早點打聽到。」
懊惱的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現在的局勢可好,在藤浚源的眼皮底下和蒲津楊談笑風生,我感覺我離大限之日不遠了。
「沒有關係,我是不是齊美的老闆不重要!」
淡淡撇開身份,他似乎從來不用身份壓人,可是為何那些齊美的員工都自動的和蒲津楊保持距離,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我和他交談呢,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既然這麼巧,以後齊美和東華的合作是不是就要更融洽啦,時間不早,兩位老闆,我們可以開動了嗎?」
據說吃了飯還有節目,我開始懷疑藤浚源之所以參加這個聚餐是因為蒲津楊的邀請,而蒲津楊之所以出場帶上我,是不是要表達著什麼?
真是頭都大了。
「大家不必客氣,隨便坐便是,浚源,你這個低氣壓,不要嚇壞了大家。」
蒲津楊居然鮮有的開起來玩笑了,似乎他今晚春風得意,難得如此的場面嗎?
這些有錢人什麼場面沒見過?應該不稀罕才是。
「東華和齊美的合作向來融洽,難得蒲先生百忙之中招待大家,儘管吃,不用客氣。」
一張冷酷的臉,哪裡能夠讓大家有儘管吃的胃口,而且他就勢坐下,就坐在了我身邊?什麼意思?
危險,我有些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蒲津楊淡然的臉上出現了好奇和關心。
「怎麼了?」
蒲津楊已經向我的座位上看了過去,甚至懷疑我坐到了釘子吧?有藤浚源在我身邊,和釘子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黎陽我們換一個位子如何?」
我馬上揪住了機會,坐在了蒲津楊和高姐之間的黎陽正泰然自若,被我叫起來的時候,先是不解,後來瞟到了我身側一副瘟神一般的藤浚源,馬上賣給了我一個大人情,可見發小是多麼珍貴的人力資源。
「不簡單,認識了蒲津楊啊!」
高姐居然當眾嘀咕,這個女人到底什麼身份呢,她的膽子一向都大嗎?
我無辜的笑道:
「只是普通的朋友。」
高姐不以為意的反駁道:
「普通?」
當然不普通,放眼這桌子周圍坐的,除了邵經理,特別執行高姐,還有我們企劃部的執行主管和策劃主管幾人,剩下的幾位想必也是齊美的管理層,而我的存在,自然就是另類的。
黎陽是齊美老闆的特別助理,而我是我們經理的助理,可是這之間的差距可是差遠了。
黎陽坐在了兩個總裁之間多少有些彆扭,最後他也像是一隻蟲子一樣,不安的拗來扭去,結果呢,是他和蒲津楊換了位子之後,我再一次和黎陽換位子,最終我又坐在了蒲津楊的身邊。
這詭異的一幕持續了兩分鐘,不僅這一桌子的同仁們好奇不已,隔壁桌子的小陳快要把腦袋遞過來了。
飯局,原來是這樣的,氣氛多少顯得詭異,對面的兩名女子年輕幹練,不時的將視線掠了過來,落在我臉上時,都是相當恐怖的眼神。
「齊美和東華合作以來,一直都是互通有無,共同進退,由於我一直在香港那邊負責總公司的業務,沒有機會和大家慶祝,今晚機會難得,我代表齊美敬大家一杯。」
蒲津楊淡然無波的語調裡,有著淡淡的親和,卻又有著說不出的疏離,讓人覺得他並不好靠近,似乎這感覺和他面對我時,大大的不同。
大家紛紛舉杯,而我正要一飲而下,但見蒲津楊攔住了我的動作,仍舊是平和的語調,但是卻淡淡的溫柔:
「還沒有吃菜,少喝點!」
如果說之前我對於黎陽一邊的添油加醋還不當一回事的話,現在我絕對要放在心頭好好掂量了,光看對面兩年輕女士那頹然變色的臉我已經感覺到了大事不妙。
而轉臉表示感謝的微笑時,看到了藤浚源那冰冷的臉上,一雙眼睛是那般的挑剔和嘲諷,唇角金抿,一臉寒意。
「既然蒲先生如此禮敬,我也要敬齊美同仁一杯,難得今晚開心,一醉方休,不必客氣。」
一飲而盡,冷酷的臉,冷酷的語調,只怕整個房間裡都被他冰凍了,開心?誰見到他開心了,坐在他身邊的那位女士可是一臉發怵呢。
正在想這一下估計是一個尷尬的晚餐了,而且罪魁禍首極有可能是自己時,我真想找一個理由逃之夭夭。
電話響了起來的時候我終於找到了契機,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聽得蒲津楊淡笑著篤定道:
「肯定是蘇航打過來的電話!」
我的臉瞬間變色,我不知道剛剛坐下來的同仁們有沒有聽到他在我耳邊輕聲的嘀咕,但是我本能的看向
了藤浚源的同時,馬上用食指放在唇際做了一個‘噓’的噤聲姿勢。
蒲津楊點頭,淡淡的,沒有說什麼,可是目光卻隨著我的起身而轉移。
希望不要被藤浚源聽到,要是他知道了,我豈不是慘了。
當然,我揣摩著我和蒲津楊之間如同有著共同秘密的舉動,是不是惹的藤浚源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