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只是――只是――”
電話那端沉寂一片,我再也沒有多餘的想法,而是拿起了包包和車鑰匙,便駛向了幸福路五十六號。
將近一年了,藤浚源的改變,讓我不得不承認他是用了真心,甚至,他的無怨無悔,要超出了我的想象。
只是,偶爾他還會忍不住耍點兒小手段,騙取一個吻,或者是磨蹭著賴在我床上,但是最後的結果是他並沒有得到什麼實質上的好處,要麼被尹雲喆尿溼了衣服,要麼就只能一夜抱著孩子睡覺。
相反的我的愜意和舒服是有史以來都不曾感受過的,固然我的心有一道牆,總以為自己沒有真正的原諒他,但是心頭卻已經為他漸漸的開啟了一扇門,我吃胖了許多,儘管我努力減肥鍛鍊,但是生完了尹雲喆之後,我的身材一直偏向於豐滿,怎麼減也減不下來,真是苦惱。
其實我知道,這正是心寬體胖,因為藤浚源的守護讓我在精神上慵懶和放鬆很多,才導致我的體重難以下降,已經習慣了他想盡辦法最後是一無所得而無奈的樣子。
而現在他的安危之所以如此揪心,就是因為他的存在,成了我生活中的一種不能缺失的遺憾,這代表了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從來沒有降低過嗎?
想不了這麼多,我快速的想著幸福路五十八號駛去,這裡是一個安靜的院落,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都市的繁華之中一處雅緻的小房子,藤浚源在這裡,受傷在這裡?
我匆匆下車,看著小房子外面人來人往,好似聚會,不覺狐疑起來,有些懷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人們穿著喜慶,似乎參加什麼重要宴會一般,難不成是藤浚源說錯了,還是我找錯了地方。
我又撥打了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是藤浚源的聲音。
“喂,伊婷,你到了嗎?”
帶著淡淡的喜悅,還有著某種我就要察覺的氣息,藤浚源的電話那端有著人們說話的聲音,和剛才安靜的地方似乎大不一樣。
“我到了門口,你在哪裡,怎麼回事這裡很多人?”我一邊走著,一邊尋找著藤浚源,不知道他又耍什麼鬼把戲.
“伊婷,我愛你!”
剛剛的擔心一掃而空,現在的我變得格外警惕而小心,當身後的沙啞聲音已經很近時,我的身子就落入了藤浚源高大寬廣的懷抱裡,隨著眾人的視線,我剎那間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故意的,他故意的讓我自投羅網,只為了――要讓我沒有辦法的拒絕下抓住我一輩子?
“我們結婚吧!”
藤浚源和我手機都沒有掛掉,周圍的人帶著那八卦的眼光看著我們,有人起鬨的叫了起來,此時此景,若是任何一個女人估計都會被眼前的幸福衝昏了頭腦了吧,但是我從藤浚源那擔心的眼底裡看到了冷靜的自己。
“你認為我會同意嗎?”
這個男人總是忍不住要用一個更牢靠的圈套套住我嗎?他就不能改掉自以為是的習慣嗎?都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而突然來了這樣一場把戲,我能答應嗎?
“等著你點頭,估計還要十年八栽,我等不及了!”
他看著我,眼底裡都是認真,似乎篤定就此就可以抓住了我一般,臉上帶著滿滿的笑容,而且他似乎準備無論用什麼方式都要把我娶到手嗎?
“現在看來,你估計要等上一輩子咯!”
我淡淡的笑著,看著他臉色難堪,我真想告訴他,如果他不使用小手段,頂多再等一年半載,可是現在這樣子的話,就讓他繼續等吧。
“你真的忍心?”
藤浚源眯起眼眸,危險的威脅著我,我高跟鞋狠狠一腳,踩的他吃痛之餘不得不放開了我。
“當然忍心!”
我笑的比他還無所謂,轉身離開時,不在乎身邊的一雙雙吃驚的視線,背後,藤浚源的眼光也許已經變成了殺人的視線,而我悠然離開,心底裡有些淡淡的嘆惋,如果藤浚源再多給一點時間和柔情,我怎麼能拒絕呢。
可惜,他就是這麼著急的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而不懂得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丟臉的事情讓他一個人承擔吧。
只是思念的結果,讓我無法預料。
顯然,我如此不給面子的事情,讓他丟人至極,他篤定了會贏的結果,而我讓他徹底的下不了臺了。
所以,藤浚源在此等情況下,已經一週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裡,當我發現需要帶著尹雲喆去接蘇航放學時,才知道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媽媽,叔叔不要我們了麼?”
蘇航有些懷念起來經常被他差遣的藤浚源了,而我手腳麻利的為他穿好了羽絨服外套,看著蘇航又長高了一截,有些淡淡的期待,什麼時候他們都長大了,我就欣慰而滿足了。
只是提到了藤浚源的時候我臉上不好看起來,這個男人是和我憋氣,還是他已經選擇了放棄等待呢,我不會沒有出息的去問他,更不會想蘇航這樣可憐巴巴的問:藤浚源,你不要我們了嗎?
是的,即使沒有藤浚源,我想我也可以生活的更好,哪怕我已經手忙腳亂,剛整理好蘇航,那便的尹雲喆已經坐在車上哭的好不可憐起來。
“快上車,弟弟哭了。”
我一邊催促著蘇航自己去開門上車,一邊哄著哭了的尹雲喆,小傢伙可能是看不到藤浚源的緣故,這兩天老是忍不住的就發脾氣,哭起來就是毫無理由。
我心頭更是一陣不爽和不安,若是他就這樣退出了我的生活,我該怎麼辦呢?
有些不服氣,怎麼會如此的依賴了他,什麼時候他已經有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尹雲喆,乖一點!”
我色厲內荏的命令著坐在了副駕駛座上的尹雲喆,安全帶對於一個一歲的孩子來說真的是龐然大物,而我只能小心的轉移動著車子的方向盤。
冬天了,開了空調還是冷,蘇航照看著坐在了嬰兒車裡的雲喆,一邊把自己在學校裡的戰利品展示出來,一邊要防止弟弟把他的戰利品給毀滅掉。
往常這個時候我悠閒自在的享受著,現在我卻要忙碌在廚房和客廳之間,這是何苦來著。
也許,我尹依婷已經變成了富太太命,早已習慣了被人伺候?
但是我又不承認,不承認沒有了藤浚源我自己過不好!
而尹雲喆和蘇航兩個足以讓我沒有時間清高自許去,不得不一遍遍來回穿梭在房間裡,忙的像陀螺,而心頭,更是將藤浚源詛咒了若干遍。
可是一個月之後,仍舊是沒有藤浚源的任何影子,我漸漸的承受不住,甚至我什麼時候瘦了下來都不知道,只是我倔犟的以為,沒有他我依然會過的舒服自在,只是我依然如故的堅持,我不會為了任何一個男人而低頭,而放棄了自尊。
我不願意承認自己對於他的思念,已經產生了某種幻覺,有時候快遞員敲門,我的心都會快速的跳動起來,可是隨著這種失望的次數增多,我已經漸漸的平淡了下來。
尹雲喆四個月的時候媽媽看到了我和藤浚源在一起,曾經規勸過我趁早結婚,只是她不明白我如此吊著藤浚源所為何苦,但媽媽怎麼知道,這世上的婚姻可以束縛了一些人,卻束縛不了另一些人,如果愛情將以婚姻而結局,那麼我寧願選擇愛沒有結局。
事到如今,結婚對於我早已不是最急迫的事情,而媽媽似乎對於我越來越無可奈何,只是尹雲喆長的太可愛了,讓她愛不釋手,居然從來沒有抱怨我未婚先育。
媽媽只是擔心我的幸福,那時候她來時,我很幸福,有藤浚源在一邊團團轉,現在呢,我要告訴媽媽,幸福又走了嗎?
不能,可是冬天了,寒假了,蘇航都放假了,媽媽想讓我們會老家一趟,我該怎麼辦?
告訴她幸福隨時都會溜走,而她女兒又是那個不願意追著幸福而傻乎乎的女人?
淡淡的嘆息,也許事實便是如此,由不得我不承認,我的性格決定我了今時今日的結局和處境吧。
天空下著雪,蘇航穿著厚重的羽絨服抱著弟弟,看著前面高速公路上,仍舊是一點兒都沒有動的車子,有些怯怯的問道:“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到家,我好睏,又冷又困!”.
我的心有多少心焦,多少鎮定,難以分清,這樣的自然災難,我是無論如何也沒有預料到的,連日大雪,高速公路上已經是一排排雪白的蝸牛,半天才動一點點,我帶著兩個脆弱的孩子,被囤積在高速公路上,天越來越冷,放在發動機上熱了的牛奶也越來越少。
計劃中六個小時可以到的家,一天一夜了,還沒有到,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是我依然倔犟的堅持著,不敢告訴媽媽我被堵在了路上有多麼可憐這種情形,她知道了又如何呢?
可是睡著的尹雲喆,可能是被冷風吹到了,幾次帶他出去小便,還是被寒風給吹到了。
“彆著急,應該馬上就可以走的,困了睡一會兒,把弟弟給我。”
我抱過來尹雲喆,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蘇航身上,心頭已經焦灼萬分,不知道該向誰求救。
“嗚~哇~”
蘇航沉沉的睡去,而尹雲喆卻難受的哭了起來,千算萬算,我還是沒有料到會遇到雪災。
拿起了小兒感冒顆粒,將保溫杯子裡最後的熱水倒掉,哄著尹雲喆喝了下去,可是他還是不舒服的鬧騰著,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僵持下去了。
最後,還是無奈的撥通了電話,儘管語調裡刻意平靜著,但仍舊是有些委屈和膽怯的可憐起來。
“喂?”
電話那端的聲調平穩的狠,我想他可能早已將我放棄了吧,以藤浚源的傲氣,堅持了一年,已經不容易了,如果我當初選擇蒲津楊的話,就沒有這麼悽慘的境遇了吧,但是沒有如果。
“是依婷嗎?怎麼了?”
終於我壓抑著的情緒,久久難以開口的沉默讓他把持不住了嗎?
“我現在在去n市的高速公路上,趕上了大雪,車子沒有辦法走,雲喆病了,你能幫幫我嗎――”
壓抑著內心的窘迫,我如此求助於他,不知道算不算是回頭草了,但是情況如此,我的自尊算什麼,我的面子算什麼,尹雲喆的小命比什麼都重要。
“你――這個女人!”
悲憤的帶著快要氣的不知道如何說話的指控,似乎被我的求助給傷到了哪裡一般,他快要咆哮了。
“你來不來?”
我淡淡的,壓抑著難受的心跳,看著雲喆繼續皺鼻子,近乎威脅的問著藤浚源,其實我覺得自己這個要求狠無禮,他怎麼救我,他怎麼把雲喆帶走,這都是問題。
但是我管不了那麼多,我以為憑他的能力一定有辦法救得了雲喆,我甚至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寄予了太多的希望。
如果他不答應,我再去求誰,我真的不知道了。
“路標,多少里程?”
他回答的話讓我心頭一鬆,我知道他一定會有辦法帶我們走的,至於如何帶,我也不知道。
“你等等,我去看看。”
我放下了雲喆,關好了車門,向著前面的路牌一點點的找去,水泥柱子上,已經被冰凌封住的數字,還很清楚,945。
“945!”
我馬上回復了他路標,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淡淡吩咐道:
“別動,在那裡等著,我一個小時後到。”
啪,一句廢話也沒有,掛完電話之後,我才發現手機沒電了,這讓我格外的恐慌起來。
忙發了一條簡訊:我在945處等你,手機沒電了。
希望他能夠找到我們,希望冰雪快點過去,希望天氣快快晴朗。
“媽媽,我們還能回到家嗎?”
蘇航有些害怕的看著我,脆弱的看著我,有些覬覦尹雲喆的位子,他已經沒有機會在我懷抱裡撒嬌。
“乖,一定可以到家的,一會兒叔叔就來接我們走的。”
我鼓勵著蘇航,安慰著自己,看著紅了鼻頭的雲喆,睡的極不安穩,一千萬個後悔自己如此大膽的載著兩個孩子回家。
天漸漸的黯淡下來,天空仍舊是灰濛濛一片,我漸漸的著急起來,時針跳過了一個格,手機沒有了電,可是哪裡有藤浚源的影子,一個小時他怎麼來救我們呢?
ps:寫這書的時候,貌似那年大風雪,於是可憐的男豬腳,就要面臨冰天雪地來英雄救美了。偶是壞人,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