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了妙風一眼,眼神複雜,忽然笑了一笑,輕聲:「好了。」
那麼快就好了?妙風有些驚訝,卻看到薛紫夜陡然豎起手掌,平平在教王的背心一拍!
她不會武功,那一拍也沒有半分力道,然而奇蹟一般地、隨著那樣輕輕一拍,七十二處穴道里插著的銀針彷彿活了過來,在一瞬間齊齊鑽入了教王的背部!
「啊——!」教王全身一震,陡然爆發出痛極的叫聲。
「這一擊,是為了八年前為你所殺的摩迦一族!」她長身站起,眼裡閃過雪亮的光,厲叱著將藥囊抓起,狠狠擊向那個魔鬼,不顧一切。
然而大光明宮的主人是何等樣人?猝然受襲之時乾坤大挪移便在瞬間發動,全身的穴道在一瞬間及時移位,所有刺入的金針便偏開了半分。然而體內真氣一瞬間重新紊亂,痛苦之劇比之前更甚。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是想殺了他!
教王臉色鐵青,霍然轉頭,眼神已然猶如野獸,反手一掌就是向著薛紫夜拍去!
「教王!」妙風大驚之下立刻掠去,一掌斜斜引出,想一把將薛紫夜帶開。
然而薛紫夜就靜靜地站在當地,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眼睜睜地看著那雷霆一擊襲來,居然不閃不避。彷彿完成了這一擊,她也已然可以從容赴死。
教王的那一掌已然到了薛紫夜身前一尺,激烈渾厚的掌風逼得她全身衣衫獵獵飛舞。妙風來不及多想,急速在中途變招,一手將她一把拉開,搶身前去、硬生生和教王對了一掌!
轟然巨響中,他踉蹌退了三步,只覺胸口血氣翻騰。
然而就在那一掌之後,教王卻往後退出了一丈之多,最終踉蹌地跌入了玉座,噴出一口血來。
「風!」老人不敢相信地望著在最後一刻違抗了他的下屬,喃喃,「連你…連你…」
「我…」正面相抗了這一擊,妙風此刻卻有些不知所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身子微微發抖——他並未想過要背叛教王,只是那個剎那來不及多想,只知道絕對不能讓這個女子死在自己眼前。
他的手一鬆開,薛紫夜就踉蹌著軟倒在地,握住了胸口劇烈咳嗽,血從她的嘴裡不停湧了出來——方才雖然被妙風在最後一刻拉開,她卻依然被教王那駭人一擊波及,內臟已然受到重傷。
她的血一口口的吐在了地面上,染出大朵的紅花。
妙風怔怔看著這一切,心亂如麻。忽然間對著玉座跪了下去,低聲:「我只求教王不要殺她!」
「那麼,你寧願她殺我麼?」教王冷冷笑了起來,劇烈地咳嗽。
妙風一驚:「不!」
那一瞬,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錯了。要殺你的,是我。」忽然間,有一個聲音在大殿裡森然響起。
是誰?那個聲音是如此陰冷詭異,帶著說不出的逼人殺氣。妙風在聽到的瞬間便覺得不祥,然而在他想拔劍掠去的剎那,忽然間覺得真氣到了胸口便再也無法提上,手足一軟,根本無法站立。
「你——!」不可思議地,他回頭看著將手搭在他腰畔的薛紫夜。
是她?是她乘機對自己下了手?!
「對不起。」薛紫夜伏在地上抬頭看他,眼裡湧出了說不出的表情。彷彿再也無法支援,她頹然倒地,手鬆開,一根金針在妙風的陽關穴上微微顫抖——那是她和妙水的約定!
就在妙風被制住的瞬間,嚓的一聲,玉座被貫穿了!
血紅色的劍從背後刺穿了座背,從教王胸口冒了出來,將他釘在高高的玉座上!
「妙水!」驚駭的呼聲響徹了大殿,「是你!」
飄飛的帷幔中,藍衣女子狐一樣的眼裡閃著快意的光,看著目眥欲裂的老人:「是啊…是我!薛紫夜不過是引開你注意力的幌子而已——你這種妖怪一樣的人,光用金針刺入,又怎麼管用呢?除非拿著塗了龍血之毒的瀝血劍,才能釘死你啊!」
她笑著鬆開染滿血的手,聲音妖媚:「知道麼?來殺你的,是我。」
「你…為何…」教王努力想說出話,卻連聲音都無法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