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和邱真走到南城城mén口的時候,這裡已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至少聚集有上千的莫國百姓。人們一各個掂著腳尖,伸長脖子,爭先恐後的向前觀望,互相之間議論紛紛,還不時的指指點點。
唐寅和邱真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使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人群裡硬擠到最先面。唐寅抬頭一瞧,原來前方是公告板,板上貼有榜文,內容是對來福茶館一案的調查以及懲處的結果,再往上看,是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高高懸掛於公告板後面的城牆上,唐寅的那一把斷髮擺在最前面。
這有什麼好看的?看自己的風軍如何丟人現眼嗎?唐寅暗暗搖頭,正向退出人群,無意中聽到周圍的討論聲。
「這事根本不用調查,傻子也知道是風軍乾的‘好事’!」
「這倒是!不過沒想到連風王都是殺人兇手之一。上樑不正下樑歪,風王殘暴不仁,風軍當然也兇殘無比了。」
唐寅皺緊眉頭,面sè也漸漸變得凝重。
「不要這麼說,你們想想,各國王公,歷代的君主,有哪一個沒犯過錯的?但犯錯之後能做到以發代首,自斷頭髮的卻一個都沒有!風王或許是殘暴,但至少還有良心,還有氣度,我覺得風王比那些滿口仁義的王公強多了。」
「是啊!殺害一人,以斷髮謝罪,如果咱們的大王也這麼做,現在早就該變成禿子了!」
「哈哈!」這話引來周圍一片笑聲。若是平時,借這些百姓一個膽也不敢對君主妄加評論,可現在莫軍被打跑了,萬方城已歸風軍管轄,城內的百姓們也就沒有那麼多的顧慮了,平曰裡的積怨一股腦發洩出來。
「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鬥,咱們平頭百姓的命賤,招惹了官府,不死也掉層皮,被枉殺的人還少嗎?更別說招惹大王了。風王這次能甘願受罰,確實挺難得的!」
「說得對!如果咱們大王也能象風王這樣,恐怕連我也願意去投軍了,咱們莫國又哪至於被風國打得這麼慘?」
「如果風軍霸佔著萬方不撤走,萬方城可能就會變成風國的城邑,到那時,我們的大王就變成是風王了。」
「換成風王也不錯嘛!」
「喂喂喂,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別忘了,你們可都是莫人……」
百姓們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即有厭惡唐寅的,也有誇讚唐寅的,即有傾向於風國的,也有堅持忠於莫國的。這些百姓雖然不能代表所體莫人,但是卻體現出相當多一部分莫人的心聲。
唐寅邊聽邊琢磨,總算明白了邱真拉自己來此的目的。邱真要讓自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沒錯的。按道說,一國侵佔另一國的領土,帶有敵意的聲音應該是一邊倒的,而現在在莫人當中,竟然出現了誇讚唐寅、傾向風國的聲音,這是極為難能可貴的,也讓唐寅的信心瞬間膨脹了好幾倍,羞愧之感頓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興奮之情。
他轉頭看向邱真,後者滿臉笑容地衝著他微微點下頭。唐寅也會心一笑,什麼話都未再多說,拉著邱真,退出人群。
在回城主府的路上,邱真說道:「莫國與寧國不一樣,我國和寧國的積怨太深,已到了你死我活、無法化解的程度,所以當初我國與寧國jiāo戰時,即便屠城、濫殺無辜也沒什麼,多一條或少一條罪行都影響不大。但莫國不一樣,莫國和我國的關係一直都是撲朔mi離,雖然互有提防,但始終未發生過大規模爭戰,民間不存在仇恨情緒,爭取民心也變得容易許多,正因為這樣,我軍在莫國的行徑才必須得xiǎo心翼翼,儘量避免傷及無辜,以防落人口實。」
唐寅點點頭,說道:「沒錯!你說得有道理!」
邱真笑道:「大王能明白這一點,臣就放心了。」頓了一下,他恍然想起什麼,說道:「大王,據說安丘郡匪寇橫行,已成大患,大王揮軍南下時,可順便出兵剿滅匪窩,為安丘百姓剷除禍害!」
唐寅說道:「恩,我早有此意。匪寇畢竟是匪寇,不值一提,等我軍南下進攻商宛時,一走一過之間便可將沿路匪窩一一掃平。邱真拱手說道:「大王明見!」
隨著來福茶館的事件告一段落,風軍在萬方城的休整也隨之結束,唐寅留下兩千軍兵鎮守萬方,自己則率直屬軍主力繼續南下,矛頭直指安丘郡的郡城商宛,準備與安丘的地方軍展開決戰。
雖說唐寅早已讓部下準備好馬車,但邱真帶他體察完民情之後,唐寅立刻改變了主意,決定還是騎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