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第二點,我就不管了,反正我不多喜歡羽靈素,把憐香惜玉這個偉大而光榮的任務留給段青衣這貓娘養的吧,我現在所能把握住的就是,我們家的十萬兩黃金復活鳥,它們正在用天使的微笑誘惑我這顆幼嫩的心臟。
可是,這個訊息,我卻無法給段青衣傳去。
整個棋苑裡的丫頭彷彿是遙控監視器一樣,我每天半夜出門都會看到一雙雙冰涼的眼睛在暗處閃爍著綠光。為此,我曾向下院的管事的劉嬸反映了這個糟糕的情況。劉嬸安慰我說,姑娘,你看到的那是我們家少爺養的波斯米米亞西斯鴿,不是我們家的丫頭。這種鴿子非常聰明,如果長手的話,端茶倒水洗衣拖地都是好手,可惜,它長著鳥身子,只能做鳥事。不過這鴿子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眼睛像雞蛋,大半夜裡閃綠光。你看,我們家小姐這麼體弱多病,其中發病的十次八次是讓這些波斯米米亞西斯鴿給嚇的。我們家老太太,之所以從來不出門,只吃齋念佛,就是她以前也被這些波斯米米亞西斯鴿給嚇昏過。我們大少爺也不捨得扔,畢竟據說是從苗疆弄回來的稀罕之物。說是權且養著吧,半夜裡當燈用,還能給棋苑裡省下了燈火錢。
我心想,真牛x,不愧是棋苑的少爺。人家府裡下人夜裡走路提著燈籠,而棋苑的下人,就每人手裡掐著一波斯米米亞西斯鴿?真牛x。
劉嬸一直安慰了我半天,不要讓我將這院子裡的丫頭當回兒事,那真是她們少爺養的波斯米米亞西斯鴿。見我沉默不語,她又盯著我額上的菱花記笑道:你看誰家丫頭的眼睛長得跟雞蛋那麼大啊?
我被劉嬸安慰的如沐春風。後來想想,她這是跟羽子寒一起瓦解我的警惕性。完美的老少配,完美的雙簧。這樣的勾當,我和段青衣進行盜竊的時候用了不下千次。
就這樣,被那些惱人的來自苗疆的波斯米米亞西斯鴿子輾轉反側到半夜。我的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是的,姑奶奶丁小仙我有主意了!就羽子寒那廝的智商,還想跟我這個天才美少女鬥,簡直就是白土豆燉芋頭,要多麼沒滋味,就多麼沒滋味!
你有張良計,我就有過牆梯。對付你家的那些蠢丫頭,還能難為倒被「女人勾心鬥角專家」一斛珠親手調教出來的我?
想到這裡,我就呼嚕呼嚕的睡著了。
在夢裡,我夢見了段青衣,他穿著暗灰色的長衫,唇紅齒白的衝我笑。從很小開始,我就在他的帶領下,做上了賊這份有前途的職業。
很小的時候,我在他的懷抱裡,他帶著我馳韁遊馬,奔跑過草原,也奔跑過戈壁荒灘,沙漠乾燥的風拂過他晶瑩的臉,他對著我笑,唇紅齒白的模樣。
更多的時候,我是在角浦等他回來,每天在水澤前,看水中的倒影。直到看到他的馬蹄濺過,晶瑩的水滴濺上我如滿月一樣的臉。那時的他,就會俯身將我拉上馬,然後帶著我馳回小草屋。
我之所以對茅草屋這麼熱愛,是因為,茅草屋裡裝著段青衣,有段青衣的地方,丁小仙會感覺到暖。有段青衣,丁小仙覺得做賊很偉大很高尚。
丁小仙雖然有時候會很不厚道的對著各色帥哥發發花痴,夢想著蓋很多茅草屋,每個茅草屋裡都放上一個帥哥。但是,丁小仙肯定最喜歡裝段青衣的那個小茅屋,不管它多麼破舊,多麼風雨飄搖。
那一夜,我的夢很甜,就像我從那個腦震盪的劉土豆家偷的甜瓜一樣甜。
長久以來,我一直是做著噩夢的。夢裡是滔天的火光——刀光、奔跑、慘叫、犬吠。那種種種種的畫面就像是隔年的舊畫一樣,定格在我記憶的畫框之中,怎樣抹都抹不掉。
夢裡,滔天火光吞噬了誰的的眼睛誰的眉?
夢裡,誰的指甲在誰的身上留下了傷疤留下了痕?
夢裡,誰的大手誰的懷抱給了誰的生?
夢裡,誰的離去傷了誰的一生誰的魂。
我從小就會從這個相同的夢境裡哭醒。那些滔天的熊熊火焰,一直灼痛我的眉心的菱花痣。然後,我會從床上笨拙的爬下來,赤著小腳丫,散著頭髮,跑到段青衣的眼前,緊緊攥住他的衣服,放聲的哭泣,想把夢裡那些自己的小小年紀所無從解釋的委屈都哭出來。就這樣,我賴在少年段青衣的腿上抽泣,小小的手擋住眼睛,生怕再次看到夢裡那殘忍的景象,他身上淡淡的香草氣息終於安定了我緊張的神經,我用自己斷斷續續的語言同眼前這個少年講自己的遭遇,一邊講,一邊抽泣。
段青衣的大手緊緊抱住我,他消瘦的下巴擱在我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沉著聲音安慰我,他說,小仙,那只是惡夢,不要怕。總有一天,小仙會有很好的美夢的。
我就信了他。含著淚水偎在他的大腿上睡去,期待會有那麼好夢一場。
而今天,終於有了這場甜如蜜瓜的美夢,只因為,夢裡,有我在人間眷戀男子那硬挺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