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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暫得借險離棋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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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帕浸水頻沾額,紫檀繞樑燻眉香。

這句話,是我在羽子寒的蝸居中所享受待遇的描寫。

整整一天,羽子寒的檀木床上,我四平八穩的沉睡著,小臉兒一直紅彤彤的。

羽子寒以為我高燒不退,頻頻讓下人端來冰水,用錦帕蘸水,擰乾,親自擱在我的額頭上。

其實,我哪裡是在發燒啊?要是有人跟羽子寒一樣,一天不眨眼的這麼盯著你看,估計你的臉也不會是綠顏色的!

羽子寒請來的老醫生,為我懸絲診脈。

估計,他這一生,都是在給閨閣千金把脈,那些楊柳一樣紙糊的身子,沒有一個像我強壯的跟小騾子似的。所以,當他聽到我強有力的心跳時,鬍子眉毛哆嗦成一團,驚恐萬分。

然後,他摸了摸鬍鬚,思量半天,對羽子寒語氣切切道:老夫估摸著小姐患上了心肌腫大!

羽子寒一聽臉立刻腫了,他冷著兩對星眸,問大夫,該怎麼辦?

老醫生再次沉思許久,說,小姐這病,八成是因驚嚇過度而致,心魔過重而引起。老夫這裡有幾段陳年檀香,是從老夫的祖師爺那裡傳下來的,傳說來自苗疆。有驅除邪物、鎮定心脾的功效;希望小姐能早日無恙。

老醫生留下的這幾段香,羽子寒奉若至寶。

老醫生前腳剛離開,他便忙不迭親自點起,小心放在紫金香爐中,轉瞬之間,詭秘而神奇的香氣充滿了整個房間,透過窗戶縫隙,漫過整個凌寒居,飄蕩在棋苑上空。

不久後,羽子寒將香爐小心捧在手中,長久坐在我的身邊,呆呆的看著我,眼角眉尖是道不盡的溫柔。

我透過密密的眼睫毛,都會見到他柔和的眼神,彷彿月光一樣傾瀉在我身上。我的眉毛輕輕一皺,心想,裝好人也不用這麼投入吧?我又不會給你發工資?

我此時裝病不僅是逃避羽子寒問我「波斯米米亞西斯鴿群奔事件」的最好方法,甚至是我暫時離開棋苑的最好方法。

現在,我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開——

蘭花訂單到底是如何被調換成明黃紙張,這件事情背後隱匿著什麼?

羽子寒與棋苑老夫人關係為何如此淡漠,甚至有幾分仇人的味道。其間有什麼淵源?

暖容怎麼會突然橫死在下院,而且是在我教會她放「波斯米米亞西斯鴿」當晚?

那個蒙面而來的終不是幻覺,那麼,他或者她,到底是誰?他所謂的「幫我」,是指殺害了暖容一事麼?

「遊紅絲」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傳說,怎麼會消匿多年後又出現在棋苑?

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一斛珠,到底去了哪裡?難道她真的武功過高,能視棋苑的機關如無物?我可不想這個「紅花教主」與上面的任何事情有所關聯。

這棋苑之中,下人不像下人,主子不似主子,一如歷練過頭的劉嬸和驕橫過甚的柳五爺,再如怯懦而懶言的羽靈素。

而這一串兒的事情,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不可究的聯絡,還是隻是湊巧撞到了一起?

當然對於本姑娘來說,這些都可以不知道。最重要的是,段青衣與羽靈素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關係?

想到這裡,我便恍似夢囈一般,唸叨關若兮的名字。我想,羽子寒面對我這個「心肌腫大」的可憐女子,怎麼也會將關若兮帶到我身邊吧?然後我再對關若兮使眼色,讓她暫且將我帶回杏花樓療養,這樣,我豈不就見到了甜蜜可愛教教主段青衣?

想到這裡,我呼喚「關若兮」呼喚的便更有情調了——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外加平平仄仄仄仄平平運用得抑揚頓挫,聽得羽子寒坐都坐不穩,將香爐放在桌上,回過頭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滿眼疑惑。

他喚來下人,挨個吩咐。先吩咐管事,立刻請老醫生過來,就說留下的香沒將小姐的「心肌腫大」給燻好,現在看來燻出了重度「腦積水」。

管事領了命立刻下去後,羽子寒又對一中年僕婦吩咐,道:趕緊找後院的丫頭老媽子,立刻為小仙姑娘準備後事,我看她似乎病得不輕。免得後事來了,咱們慌了手腳。說完這話,羽子寒回頭滿是戲謔的看了看我。

看就看唄,我繼續熱情高漲的囈語著「關若兮」,聲聲可憐,調調悽婉。

羽子寒吩咐了幾個丫頭照看好我的病情,又一小廝輕語:給我備馬,另外,備一乘小轎,去杏花樓接關若兮!

果然,羽子寒這廝還是有幾分情意。

我見他離開之後,自己夢囈也失去了原有價值,就不吭聲了。而緊閉著的雙目前,一幕又一幕的出現,暖容慘死在下院臥房的情景,紅的血,白的牆,淋漓而猙獰。烏絲亂髮間,她那雙難以瞑目的雙眼裡,似乎閃爍過一種欣喜,而欣喜過後,卻是深深的恐懼和絕望!我甚至都能從她的血液中嗅到,她死前一瞬間,面上曾經綻放過芙蓉之色,而這淡淡的紅暈卻被下面出現的景象給凝固住了!

我的眉目越皺越緊——如果我是暖容的話,什麼事情會令我欣喜呢?金子!段青衣!還有烤地瓜和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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