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少女被殺,多年間,江湖上已經有過太多版本出現了。所以,簡鉞公子看著綠涯,問道,怎麼最近又出現了「夢夫人」的版本?那綠涯,你也相信「夢夫人」夢裡殺人之事?
綠涯點點頭,雖不相信,但是,想想,那麼多少女無端死去,而且都在睡夢之中便離奇消失,然後死亡的。想想,我和玲瓏小寶一致認為——也只有在夢中殺人的「夢夫人」才能做到!
拜託!綠涯大姐,我們都知道你對著那些啞巴快要寂寞瘋了!但是,怎麼說,你也不能把自己和玲瓏小寶這頭毛驢放在一起吧?還「和玲瓏小寶全力調查」!還「和玲瓏小寶一致認為」!這都是你的一廂情願吧?
簡鉞公子不語,可能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小師妹開口閉口的「天啊」「玲瓏小寶啊」之類的話。他斜眼看著身邊那些如花一樣美豔、卻如石雕一樣靜默的女侍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江湖傳言,你也相信?之前,他們不是在說,這些慘死的少女是被掠入了皇宮,皇帝年老,為延續生命,用少女之血修煉丹丸嗎?江湖上不是還傳說,說是我專門殘殺無辜少女,只為了用她們的鮮血濯足,藉此養生嗎?
我看著他身邊那些臉上毫無表情的女侍,想起她們楚楚可人的檀口之中,早已是空蕩蕩的,心裡就一陣陣的冷。
一旁的綠涯癟了癟嘴巴,說,不管怎樣,至少你隨史大哥出征這三個月,大家現在已不再將這些少女失蹤的事情,猜測到你頭上來了!我和玲瓏小寶就很開心了!他們說是「夢夫人」入夢殺人,我就是相信!玲瓏小寶也很相信!總好過他們誣衊師兄你身上好!
簡鉞公子看著綠涯,唇角含笑,江湖之上的事情,由它去吧!不必擱在心上自苦。
自苦?
綠涯喃喃著這最後的兩個字,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望著簡鉞公子,她咬了咬嘴唇道,大師兄,自苦的是你!你明明是喜歡宋緋涼姑娘的,你明明是心裡有她的。你們兩人明明相遇在先,明明彼此有情意,你卻為了什麼朋友之情,兄弟之義,將她生生推給了史大哥!
其實,這份抱怨,一是抱怨簡鉞公子對宋緋涼太寡情;二是抱怨簡鉞公子寡情就寡情吧,還要把她和玲瓏小寶的史大哥給拉進來。
那一刻,簡鉞公子愣了。他的眉目定格在那一瞬間,鐫刻成畫。
月色之下,他突然想起那個笑容嫣然的女子,喜著紅衣,長袖善舞,眉目之間幾分薄涼之情。
宋緋涼?
宋緋涼!
我在帷幔之後,一邊偷偷看著簡鉞公子的臉色變化,一邊偷偷唸叨著這個名字!這已經是我這些日子第幾次聽到別人提這個名字了?
第一次,在簡鉞公子的車輦過去之後,一群人相互議論,他們說,宋緋涼,史笑燃史大將軍的最愛紅顏。這一次,綠涯嘴裡,宋緋涼又成了簡鉞公子的心頭好,只不過拱手相讓給了自己生死至交。
此時的簡鉞公子,似乎沉陷在某種回憶裡,他身邊的女侍幫他換去冷掉了的茶水,只聽他輕輕一聲嘆息——
人似秋鴻去無信,事如春夢亦無痕。
就在他嘆息的那一刻,我突然發現這個有著殘忍的斷少女之舌癖好的男子,原來心底,竟然也有如此柔軟之處!
想到這裡,我不禁也跟著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不打緊,簡鉞公子的眼神已如利箭,勢如迅雷一樣瞄向綠涯的閨房之內,嘴角微翹,審視著綠涯道,有客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