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川剛邁出牢門,我就衝上去,餓虎撲食一樣將毫無防備、或者說根本不想防備的段青衣撲倒,圓目怒睜,鼻子緊皺,大吼一聲道,今晚上,老孃就讓你知道,老孃的手段,比明牢還明牢!比地獄還地獄!
段青衣就在我身下掙扎,他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配合著我,說,小仙,小仙,冷靜!冷靜!別胡鬧,魏賢弟在逗你吃醋呢!
冷你媽個頭的靜!
老孃忍無可忍了!不是喜歡逃婚嗎?我讓你逃命!我掐死你這個混球!不是喜歡小妾嗎?我讓你老妾!我咬死你這個壞蛋!不是喜歡被人喚作夫君嗎?我讓你做夫君!我把全天下的玲瓏小寶都配給你!我不信我就捏不死你!少年風流?我讓你風流!我抓死你……
大概有半個時辰,我在段青衣身上,實踐著「掐」「咬」「捏」「抓」的武林絕學。只聽到一時之間,明牢之中慘叫聲連連。
大概是明牢裡所有的囚犯,都沒見識過一個男人在女人身下的慘叫聲和掙扎聲,還叫得那麼聲情並茂!眾囚犯都以為叫聲背後是有非常豐富的內容可以觀戰,所以,都紛紛伸長脖子探頭來看。估計,如果,我和段青衣的這場爭鬥持續時間長一些的話,那麼人類的脖子,將會進化得比長頸鹿還要長。
可惜的是,這些伸長了脖子的囚犯,就算是把脖子伸斷了,也看不到我和段青衣的半個影子。
這場爭鬥,是在段青衣的一個吻下結束的。
在他發現,所有的解釋和辯白都很蒼白的時候,掙扎了半天,他突然停了下來,眼如春水一樣,看著我發瘋一樣在他身上作威作福。最後,他笑了,如同春風一般。
他不掙扎了,我卻愣住了。
奶奶的,你們罵我沒出息吧!我就是沒出息!段青衣這個貓娘養的一笑,我的世界就會二十四級地震。
他突然一個翻身,將我壓在地上,輕輕的一個吻,落在我的面頰上,那一刻,我石化了,臉紅成了一片,只傻傻地看著他,看著墨色長髮如同暗夜一般,從他的肩上垂下,落在我的臉上,輕輕地,就像淺淺的嬰兒溫柔的呼吸一樣。
他笑,眼裡,有些深深的得意。他說,你在吃醋嗎?
我呆呆地搖頭。心想,我會吃你的醋?但是,卻又點了點頭。唉,人有時候,還是老實一些為好。說實話又不丟臉!
可能是牢獄那邊的囚犯,發現那慘遭蹂躪的男子已經不再掙扎了,便以為好事已經有實質性的進展了,所以脖子伸得更長了,期待有所新發現。
這種氣氛,讓我突然尷尬,扭動身體,只想從他霸道的鉗制下掙脫出來。
他的眉頭輕輕一皺,溫熱的氣息在我耳邊遊走,有些粗重,他說,別亂扭!如果你不想這裡就是洞房的話?
段青衣的話,讓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我說,奇怪,這牢房怎麼可能是洞房呢?話一齣口,我突然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不禁臉紅成了蘋果。
段青衣看著滿臉紅霞的我,手輕輕地撫過我的小耳垂,不無憐惜地嘆息,小仙,快點長大吧!我快瘋了!
我估計段青衣大概真的被我這毫無定性的性格給折磨瘋了,所以,我突然很同情他,伸手,想碰碰他那溫柔精美的臉龐。
就在這短暫的溫情還在升溫的時候,魏明川突然又從天而降,大駕光臨回來,他晃著百鳥羅裙,說,搞什麼搞?段青衣,你真當這裡是洞房了啊?然後,又對我說,小仙,咱們走吧!那表情嚴肅得,就好像是「拯救了自己差點身陷狼爪之下的親妹子」。
段青衣迅速起身,也將我拉起,無奈地看了魏明川一眼,對我說,小仙,出去之後,不要亂跑,去史將軍府找一個叫宋緋涼的姑娘,就說,青衣將你託付於她照顧三日。三日後,我就去那裡接你!
我看了看他,問道,你發誓你不會逃走?
魏明川很及時地接過話來,說,他肯定不會逃走,只會帶著一屁股小妾去接你!
段青衣白了魏明川一眼,對我笑笑,不會的。只要,你不再逃走。
他說「只要,你不再逃走」的時候,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彷彿冰雪都可以在他那溫柔的聲線之中融化成水。
說完,他從魏明川那裡接過為我準備的新靴子,俯身下來,握了握我冰涼的小腳,無聲地看了我一眼,些許埋怨,更多的是心疼,然後,全然不顧魏明川的注目,將靴子給我穿上。
小心翼翼的表情,彷彿力道稍重,就會捏碎了整個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