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笑燃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綠涯拽住了手,她小聲地對他說道,史大哥,小仙女是個戰爭狂人!已經和我大師兄兩個人吵得天翻地覆了,你就不要同她吵了,還是走吧。
史笑燃無奈的搖了搖頭,突然,他的視線停留在綠涯的髮髻之上,遲遲沒有移開,那隻梅花簪牢牢地鎖住了他的目光。
他似乎有很大的疑問想要問,但最終沒有問出口——或者,這就是他的處世原則:在這個世界之上,知道的越少,活得時間越長。
這句話讓我不寒而慄,我想,我這輩子肯定會是早死的那一個。因為,我太有求知慾了。我前幾天還剛剛知道了鳳凰教,鳳凰城;知道了鳳凰教的教主叫做鳳凰;直到了情人蠱,知道了鴛鴦丹……
史笑燃走的時候,看了看綠涯頸項上,那枚青石玉,又看了看我,黝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望,他不停的咳嗽了幾下。
我將目光別到一邊,綠涯緊張的看著史笑燃,說,史大哥……這枚玉石……小仙女……呃……史大哥……我還是給你吧……
史笑燃搖搖頭,眼神溫柔燙貼,說,綠涯如果喜歡,史大哥就把它送給你就是。
綠涯驚喜地看著史笑燃,說,真的?
史笑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綠涯,點點頭,真的!不過……不過,史大哥想跟你要一樣信物。
綠涯點點頭,說,嗯,除了玲瓏小寶和小仙女,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史笑燃笑笑,說,你頭上這支梅花簪很是特別……
綠涯嘻嘻一笑,很爽快地拔下這支梅花簪,遞給史笑燃,說,不多金貴的東西,是在後花園撿到的,估計是院子裡哪個姐姐的遺失的首飾吧。
史笑燃接過那枚梅花釵,並沒有放在手裡端詳,而是很不經意的將它揣進衣袖。
史笑燃拿著梅花釵剛要離開流雲居的時候,簡鉞公子已經在那些豔麗的女姬的陪伴下,從十梅庵回來。
我瞪大了眼睛在那群千嬌百媚的女青年中,尋找著無骨妖精花瑜的影子,卻怎麼也尋不到。
史笑燃見到簡鉞公子,忙問,你不是去接花瑜姑娘了?怎麼只一個人回來?
簡鉞公子對他笑笑,說,我不是想下面兩天是你最後的單身黃金期了,作為朋友,我怎麼也得保持一下單身形象,陪你度過這最後兩天才夠意思?
簡鉞公子的話剛說完,兩人齊齊大笑,爽朗的笑聲穿透整個流雲居。兩個男人的此間朋友情意,全在這不言而喻的一笑中體現出來。
然後,兩人齊齊向客廳行去,私下裡說著一些他們男人之間才懂得「情色小話」,以為我們聽不懂。
比如什麼齊悅坊那壇十六年的女兒紅,不知道史兄有沒有興趣來喝第一口啊?
比如還不如去歡樂軒,聽說,那裡明日有一道來自西域不錯的黃花菜哦……
……
綠涯聽了之後,很熱心的衝他們大喊,說,師兄,史大哥,你們要吃黃花菜、喝女兒紅,我們流雲居里都有啊,我讓丫鬟們給你們準備啊。
簡鉞公子和史笑燃啞然,雙雙回頭,奇怪的盯著綠涯,然後哈哈大笑。笑罷,衣袂飄搖,雙雙離去,這等風景,人間少見。
綠涯突然覺得氣氛很詭異,就抬頭看了看我,小仙女,我……說的不對嗎?女兒紅……黃花菜……流雲居……沒有不妥啊,很好笑嗎?
我從牙縫裡冷哼出兩個字:淫賊!
我一邊在心裡痛罵他們倆人,一邊瞪著兩隻烏溜溜的眼珠子欣賞這這道風景——一個身姿卓越挺拔、氣勢清朗不凡;一個容貌如夢,氣質妖孽橫生……呃……好像這麼形容,不太恰當。
但是,簡鉞公子確實是個妖孽橫生的人——不知道為何,我一想起那些在流雲居里撿到的鳳翅金釵,這種感覺就越來越清晰。
史將軍見到梅花釵臉色的突變……梅花釵上的朱府官記……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流雲居,在我心裡,突然暗生了一朵神秘詭異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