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思想,麥樂在我多年的悉心薰陶之下,多少也是具有的。
你想,黃小詩好歹也是同我和麥樂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胡蘿蔔姐妹花,怎麼可以讓別人欺負到頭頂上,還不知道還手,只知道哭泣呢?早知道黃小詩會這麼沒出息,那麼,當時那條褲子,我簡直不該同她們倆搶著穿,應該直接拿在手裡將她勒死算了。在這裡給我們胡蘿蔔姐妹花丟人現眼!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能有任何思想了,因為我有恐高症,而現在的摩天輪已經越來越高了!
坐摩天輪,絕對不是我的選擇,我是徹底的陸生動物。
所以,當管理員將我們三個扔進摩天輪裡面時,隨著摩天輪的高度不斷上升,我的小心臟差點跳出嘴巴,手心冰涼一片,腳心也是冰涼一片。我緊緊閉著眼睛,剛要張開嘴巴,詛咒提出這個鬼建議的麥樂。
這時,本來正在不停地詛咒黃小詩她後媽的麥樂,突然一聲嚎叫,和黃小詩抱成一團。她哆嗦著大喊,莫春,我們完了!我們要死啦!我們要掉下去啦!說完,還忙不迭地抽上一口小煙。
我睜眼一看,摩天輪包廂的門,竟然華麗而詭異地開啟了。夏日雨後難得的小涼風帶著陰氣,就撲面來了。
麥樂哆嗦著說,要是活著下去,一定要狀告那個該死的管理員謀殺!她說,莫春啊,怎麼辦?你看,咱仨是不是命喪於此啊?
我一看,這倆沒出息的生物顯然已經神志昏聵了。關鍵時刻,總是要有異於常人的英雄來拯救現場的,比如,此時的我,美少女,於莫春同學。
所以,我故作鎮定地安慰她倆,一邊流著虛汗,一邊做輕鬆狀地說,多大點兒事呢!看我的!你們這倆蠢蛋!
說完,我直著脖子伸長了腳,試圖將門給推上——但是,殘酷的事實證明,我也不是英雄啊——在我的腳剛伸到門邊,感受到了那絲涼颼颼的小風后,我的思想,就認為我的肉身已經掉下去了。
你想,我的思想既然認為我的肉身已經掉下去了,我能不悔恨交加嗎?我緊張過度地以為自己已經沿著高空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了。
我想,完了,我還沒寫遺書呢!就是沒寫遺書,我也要好好詛咒一下將我害死的姚麥樂和黃小詩。
所以我就「一邊從高空墜落」一邊詛咒她們,將自己心裡原本藏匿著的鬼話都說了出來——我說麥樂,我死了,一定保佑你嫁不出去!一定保佑你在酒吧「賣唱」時,被公安叔叔給「和諧」了!一定保佑你天天遭遇色狼、跳蚤、臭蟲、螞蟻、啄木鳥!還有你,黃小詩,我最看不慣你,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跑到我和麥樂這裡討同情!其實你莫春大娘更該被同情!我鄙視你!好吧!我詛咒你也嫁不出去!你也天天遭遇跳蚤,臭蟲,蟑螂,毛毛蟲!
最後,還是麥樂和黃小詩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聲將我從「思想的前瞻性」中拯救出來。
睜開眼,我才發現自己原來還好好的坐在摩天輪上,而且已經到達了最高處。只是,左腳上的「巴依老爺」已經飄搖下了摩天輪,直直撲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