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決定自救!
在一個清晨,我從廚房偷出了兩把菜刀一把炒勺,早自習鈴聲一響,我就將兩把菜刀劈在了課桌上,因為書包帶系得太緊,炒勺怎麼抽都抽不出來。我本打算手晃著炒勺,衝他們吼,現在只能指著菜刀衝他們吼,我說,誰以後再欺負我,我就用菜刀剁了誰!為了起到更大的震懾,我又說——誰再衝我吐唾沫,我就將誰先xx後xx!為了強調「姦殺」的威懾力,我還補充了一句新發明的名詞:「再奸再殺」!
可能因為「於遠方案」的發生,「先xx後xx」「再奸再殺」對這幫小孩來說,殺傷力足夠大,儘管,他們當時不一定知道具體是什麼含義。
後來,我一直揹著兩把菜刀去上學,黃小詩和麥樂在我身後晃盪著,像左右護法;再後來,我的兩把菜刀被老師沒收了,她說,小孩子要相互團結友愛,我卻硬生生地聽成了小孩子「團結有害」。
雖然沒有了菜刀,但是,那幫小孩已經初步瞭解了我從父親於遠方身上繼承的「殘暴」本性,都對我退避三舍。
這次「革命」,成就了我在小學「黑幫一姐」的地位。相應的,莫帆也就在我的保護範圍內。唯一的遺憾,就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好,莫帆八歲才上小學一年級。
偶爾,他還是會被欺負。跑到我面前,滿臉委屈,問我,姐,咱爸是不是殺人犯啊?他在監獄是不是?他沒有死對不對?
每次,他這麼問,我就會毫不留情地抽他的小腦袋,我說,去你三舅姥爺的!你這麼個十歲的大塊頭,被那些八歲的小渾球欺負,你還有臉給我哭!
莫帆就聳著肩膀,抽泣得更厲害。可能被我庇護慣了,莫帆的性格一直有些小女生的溫婉。
我胡亂地將他扯到身後,說,於莫帆,你記好了,於遠方死了!誰說他是殺人犯,你給我去指認!說完,我從教室扛起板凳橫出門。
莫帆在我身後抽泣得更厲害了。他說,姐,他們全都這麼說!
他說完這話,我又回去扛了一條板凳。要抽死那幫混蛋,單用一條板凳是有難度的。但是,我卻被麥樂給扯住了。
她拉著莫帆,給他擦眼淚,說,莫帆,莫春疼不疼你啊?
莫帆邊哭邊點頭。
她就笑,說,那麼你得知道,莫春不會騙你。你爸是好人,他是生病去世了。別再為這件事浪費莫春精力了,她要升初中了。
莫帆在後來,再也沒問過我這個問題。那麼長時間,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再為此受委屈。還是,受委屈了,只會自己偷偷躲著哭。
而今天,在他讀高一時,他竟又為此和三五個男孩推搡起來。
為了緩解我剛才提及於遠方時的刻薄和漏洞,我就轉頭責備胡為樂,你幹嗎不幫莫帆一把,你腦子臭了嗎?
胡為樂揉揉鼻子,指著腦袋上腫起來的大包,很委屈地說,我幫了!否則,莫帆早被那一群人給砸扁了!
莫帆抬頭,眼神那樣清涼,長長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了暗暗的影子,放佛是童年留下來的傷,久久不成痂。他問我,姐,你告訴我實話,好嗎?爸……呃,於方遠,他真的在監獄,是不是?他並不是病死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