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姑奶奶麥樂同學忽視了一個問題,就是她需要洗澡,好好洗一洗身上的風塵。本來她是決意不洗的,最後還是張志創比較得體,他說,我是君子,雖然你剛才很想偷看我吁吁,但是我絕對不會像你那麼小人,想偷看你洗澡!
張志創的話把麥樂刺激得抓狂,她後悔死自己為什麼那麼仁慈,會讓張志創剛才行了方便。
這兩個人舌戰結束後,麥樂就在我的幫助下,進了洗手間。
張志創背對著麥樂,我幫麥樂將衣服褪下,麥樂一直盯著張志創,她說,你要是敢看,姑奶奶我就殺了你!在他拎我回客房睡覺時,我突然看到他臥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摩天輪相片,我笑,說,你的作品?
他冷哼,說,難道只有你的白楚會畫畫,懂藝術!別人就不可以搞個攝影自娛自樂了嗎?
我看了看他放在臥房裡的手提電腦,說,裡面是不是有很多你的攝影啊?我想看看。其實,我是真的想看看,因為我看得出來,紀戎歌這個男子,應該是走過了很多地方的。
紀戎歌看著我要對他的電腦下毒手,立刻將我扯出了他的臥房。他說,別想三想四了,趕緊回你的了,趕緊回你的房間睡覺去吧。你在我房間裡磨蹭,難道你有什麼不懷好意的想法?說完,他微微的笑,眉心之間有道輕痕,如霧如煙。
我有些恍惚,但是想起他說的話,就撇撇嘴說,你放屁!
然後,大搖大擺的就走了。突然,我想起紀戎歌曾經告訴我,說,自己養了一隻狗,就問他,你家的狗呢?
紀戎歌依在牆角,窗外的風吹進,他的衣角輕飄,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說,莫春,你是不是很認真地記得我說的每句話啊?
我心突然有些虛,但是還是故作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說,屁啊!
紀戎歌也不回嘴,只是微微的笑,些許欣慰的表情,說,這些天我很忙,它被我媽媽帶回家了,你放心,你老公我將來會給你養一堆狗的,而且,保證不讓它們像你家的太子和貝勒一樣,變成九千歲。
說完,他兀自一個人靠在牆邊得意的笑。
我沒理他的胡言亂語,抱著麥樂的裙子向客房走去。
我剛去到自己的客房時,麥樂已經溼漉漉的從洗手間出來了,她身上反套著張志創的大襯衫,光著兩條腿,也不知道他們倆是怎樣從胳膊上套過去的。
張志創穿著小背心,一臉冷靜的表情,頭髮有些微微的溼,頭髮輕輕的貼在額頭上,後背溼了一大片,可能是因為麥樂洗澡的時候,他背對著造成的。
麥樂看到我,手裡還拎著她的裙子,可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說,莫春,你個死人,把我的裙子給我!
張志創大概已經受不了麥樂這高分貝的尖叫了,很冷靜也很認命地說,反正能看的我都看到了,這是大家心裡都清楚的事情了,你也不要再這麼折騰著避嫌了。
估計張志創的話,讓麥樂很抓狂,但是,她此時身為弱勢的一方,又沒有什麼話來辯解,只能瞪著張志創看,最後來了一句,我不跟長痔瘡的人說話!
半夜裡,我偷偷爬到張志創和麥樂的臥房邊上做臥底,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我是什麼心理。
結果卻被一個黑影一把撈進懷裡,是紀戎歌。
因為穿著睡衣,所以衣衫單薄,胸膛的溫度就像火一樣燃燒在我的後背上,他聲音低低,說,莫春,你大半夜折騰什麼呀?
我故作鎮定地說,我不放心你那個很下流的朋友!
紀戎歌說,你難道不覺得你偷看別人的行為更下流嗎?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嘴唇輕輕的劃過我的耳際,嚇了我一身冷汗,我說,你要幹什麼?
紀戎歌帶著笑,反問道,你想我幹什麼呢?你是不是巴不得現在麥樂是你,張志創是我啊?
我說,去你三舅姥爺的吧!
說完,我就扯身回臥房,剛走了沒幾步,腳踝上被什麼給勒住了。回頭卻見到紀戎歌正在用手緩緩地拉我腳上的線。他眉目之間含著笑,在這個寂靜的黑夜裡,就像一個來自暗夜的天使一樣,美得令人發抖。我突然明白,怪不得他會出現在我身後,原來是我走的時刻,這根線把他扯起來了。
那是一根很長很細的線,一端拴在他的手腕上,貼近他的脈搏;一端拴在我纖細的腳踝上,進退不能由我。此刻,他的雙手正在緩緩地扯這根線,純黑色的眼睛閃著戲謔玩味的光芒。
暗夜之中,如此曖昧的場面。
我不知是氣是惱,我說,紀戎歌你是不是大腦缺氧啊?你有毛病啊?
紀戎歌就笑,說,不過是好玩而已嘛,再說了,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會不安分!這麼多年來,我還能不瞭解你嗎?
我冷笑,說,去你的三舅姥爺的吧!這麼多年,你當我是你的哪個紅顏知己了?我是於莫春哎,我們認識了不到一年時間吧?
紀戎歌微微一愣,說,我就愛說這麼多年,你管得著嗎?
我鼻子輕輕一擰說,我當然管不著了,你腦子有病。我看了紀戎歌一眼又說,你這個私自闖女孩房間裡綁人家腳的大變態!
紀戎歌就皺著眉頭,說,於莫春,你不要這麼囂張好不好?我半夜裡去你房間,我在綁線的時候,可跟你說過了,我說,莫春,莫春,我要給你綁根線了,省得你半夜亂跑。你當時睡得跟豬一樣。你沒說不同意啊!你要是說不同意,我這樣的人怎會強人所難呢?說完他就笑。
我氣呼呼地看了看腳踝,繼續說,變態!變態!大變態!
紀戎歌笑,說,莫春,你這是念咒語嗎?你是不是很期望我變成大變態啊?切,你肯定是這樣想的,你希望我變態一些,這樣子,你明明很享受卻裝作很無辜地被我欺負的樣子。
我想,我大概這輩子註定是這個人的手下敗將了。所以,不吭聲了。低著頭,打算回臥房繼續睡覺!誰知道,紀戎歌居然手上拿著我的電話,說,喏,白楚這個男人找了你半天了!
我吃驚地看著紀戎歌,接過了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疊白楚的未接來電,我說,紀戎歌你不是人,你偷看我電話!
紀戎歌就笑,說,得了,你別這麼抬舉我了。這個電話可是你放在我臥室的,我以為你是我女朋友,就替你收藏著,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紅杏出牆居然被我人贓俱獲了。
我不理他,走回臥室。
紀戎歌跟了進來,說,你不用著急,他還會打進來的,已經吵了我一晚上了。不過,紀戎歌輕輕說了一句,不過,他說,莫春,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這個男人從此從你的生活之中,消失!我不想我自己很不爽。
紀戎歌的話音剛剛落地,白楚的電話已經打進來了!
我看了看紀戎歌,猶豫再三,終於接起了電話。
白楚的聲音緩緩傳來,他說,莫春,我給你宿舍打電話了,你不在……
我說,哦,我和麥樂一起呢……
白楚遲疑了一下,說,為什麼這麼久了,才接我的電話,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濃濃的疲憊和淡淡的溫柔。
我說,對不起啊……
紀戎歌的臉色當下就變了,他硬著聲音說,莫春,我認為你該睡覺了。說完,他就拿過我手裡的電話,對電話彼端的白楚說,謝謝你這麼關心我的女朋友,不過,夜深了,她該休息了!
電話那端的白楚,大概是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麼急這麼快!
不久之前,我還是那個對著他永遠溫柔和眷戀的女子,還會向他表白,還會為她肝腸寸斷。
而這一切,當紀戎歌的聲音出現之後,一切都變成了不可能。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對不起,打擾了。我只是想跟莫春說,我最近在準備畫展了,大概幾個月後的樣子……
紀戎歌就笑,說,她會替你很開心的。還有別的事情嗎?
白楚愣了一下,聲音緩慢,就好像停頓了時空的流年,他說,沒,沒事了,只是,黃小詩跟我說,麥樂和莫春都不在寢室,所以,我很擔心。
紀戎歌眼睛看著我,耳朵聽著白楚低緩的聲音,他說,莫春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作為男人,我會保護好我女人的安全。說完,就輕輕地合上了電話。
白楚那一聲輕輕地哦,就被關在了電話的另一端。
紀戎歌看了看我,目光清冷,有些不悅,說,莫春,你的樣子告訴我,你很傷心?是不是這樣?
我咬了咬嘴巴,說,你沒有權利要求我什麼的!
紀戎歌有些惱怒,眼睛裡閃過一團火一樣的東西,他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權力?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有沒有權力!
說完,他狠狠地扳過了我的肩膀,純黑色的眼眸透出的光芒就像暗夜一樣落在我的臉上,濃烈,而滾蕩,他俯身下來,純黑色的頭髮落在我的臉上。在我還沒明白過來將要發生什麼的時候,他那誘人的雙唇已經覆蓋在我的嘴巴上。
我一直都垂誕著他那雙誘人的唇!
我一直都垂誕著他那張迷人的臉!
但是,此刻當它們都化成一種真實的吻,吻住了我的雙唇的時刻,我的大腦突然停止了運轉。
混沌。
空白。
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