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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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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麻蛋說,洛洛,你說話呀。

我喜歡奔跑在田野上,像個撒野的孩子,任性而張狂。一直以來,我都固執地認為,春天的田野,濃郁的花草氣息就是母親的味道。

我沒有母親。我一出生,母親就去世了。

我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周洛兒。奶奶說給我起名字的是一個下鄉的大學生。從小到大,奶奶逢人就說,我孫女的名字是狀元爺起的,長大了準有出息。

我吃著百家奶長大。一天,和村裡的小孩玩,同麻蛋為了搶玻璃球打起來,我把他的臉抓得"縱橫交錯"。他扯著嗓子邊哭邊罵,你個沒孃的小母雞。

我回家後,問奶奶,我娘去哪兒了?

奶奶剛要開口,父親黑著臉吼,你娘就讓你個雜種給剋死了。說著像拎小雞似的把我拎到天井裡,狠狠一頓揍。

父親認定是我剋死他的妻,對我充滿仇恨。我不哭,我習慣了這種非打即罵的生活。奶奶抱著幾乎七零八落的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動不動,緊緊握著玻璃球,盯著天空問奶奶,這玻璃球真是狀元爺給的?

奶奶擦著淚說是啊,是個俊俏的狀元爺給的,你將來也是女狀元。

我說,奶奶,我想上學。

夜裡,奶奶跟父親商量什麼。我豎起耳朵,父親說,喝酒都沒錢,還讀什麼書?奶奶說我拿我的棺材本還不行?

後來,是父親壓抑的哭聲。

不幾天,我上學了。我是村裡最小的學生,六歲,太多的皮肉之苦讓我太早成熟。或者,我慧根早種。

麻蛋開始崇拜起我來,每天幫我拎書包到學校。也難怪,他都快九歲了,還沒上學。麻蛋走時,我站在教室門口打量他,頗有感慨,麻蛋,你得多吃點。弄得自己跟麵湯兒似的,怎麼替我背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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