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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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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時,突來的手電筒劃過我的臉龐。我驚慌失措,床單散落一地。查夜的老師說,你在做什麼?我看著滿地的血色知道無從隱藏,驚恐地啞啞地搖頭。驚醒了的蘇然從床上衝了下來,看到手電筒光束下那堆床單和血塊,她緊緊地護住我,幾乎哀求地對著查夜的老師說:老師,你們就放過周洛兒吧。她是個啞巴,她不會說話,她是被騙才做出這樣的傻事。

我看著蘇然為我著急得都流淚了的眼睛,呵呵地傻笑。

第二天早上,我沒見胡楊。

下午胡楊陰著臉問我為什麼爽約?我看著他,眼睛血紅,將他的圍巾恨恨地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胡楊冷笑,說,難為你還有這麼大的力氣啊?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和痛恨的眼神,咽喉像火燒一樣痛苦。

胡楊啊。

週一,我進了教導主任室,主任嘆氣,搖頭,頓足,再嘆息,再搖頭,再頓足。

周洛兒,你寫出那個人的名字,你就從輕發落。

我一臉茫然。我寫什麼?我站了一個上午。

下午,我繼續站在主任室。主任諄諄教導,我的良心都哭了,可我寫什麼?

你想被開除嗎?主任問。這時麻蛋從門外進來,他說,主任,是我。與她無關。

很簡單,麻蛋被開除了。我是受害者我無辜我沒罪我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只是周圍多了那麼多雙同情的眼睛。

給麻蛋送行的時候來了很多同學,麻蛋人緣很好我知道。

我在一邊看麻蛋和他的哥們兒相互揶揄。

蘇然走到我的面前,抱住我就哭,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幾乎想原諒她。她接著說,我該好好保護你照顧你,怎麼能讓你做了這樣的傻事啊?我推開她,她倒在近在眼前的胡楊懷裡,像個受了委屈的天使。

胡楊看著我,像是用痛苦鐫刻而成的塑像。

麻蛋拍著胡楊的肩膀走到一邊,我只聽到咚咚的兩拳。

麻蛋回頭揚揚手,跟國家首腦道別似的,洛洛,同學們,我走了。

我看著麻蛋搖搖晃晃遠去,摸到口袋裡的玻璃球,突然想起,麻蛋說過,等以後一定要在未名湖邊再和我爭搶這個玻璃球的。可……

後來,麻蛋給我寫信,說他在廣州打工,讓我好好讀書,好將來能在未名湖接見他,他自己是去不成了也不想去了,沒勁。我想你怎麼說得跟北大是我爺爺開辦,我大爺在那看場子似的。

我很少回家,村裡人當我是瘟疫我能感覺到。只是,睡夢裡,我總夢到奶奶站在村口張望。醒來,枕頭是溼的,我想自己汗真多啊。胡楊以前總說我先天不足,氣虛盜汗。

我的生活中只剩下了學習。我想,我不要胡楊了。

麻蛋經常給我寄錢,寄東西,叮囑我回信時要叫他鄭安明。

高考的時候,我的成績就跟牛市一樣,槓槓的。麻蛋聽了很高興,回信說了句很不人道的話,小成績跟人民幣一樣堅挺啊。我浮想聯翩。如果麻蛋知道準會拍我的頭,說你個小色狼。

我不提蘇然,我怕麻蛋知道她已是胡楊的女朋友傷心。麻蛋哭的時候不好看,咧著嘴巴像個河馬。同樣,我也沒有告訴他,報志願的時候,我沒有去。

因為我沒有錢,我讀不了大學。

我不想在寫上北京大學的志願表面前,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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