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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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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嬰兒一樣黝黑的眸子;喜歡他笑起來時,臉上小小的酒窩。哦,還有什麼呢?還有他細軟柔膩的發,奔跑在山野時,總是洋洋灑灑在風中,露出他飽滿淨潔的額頭。然後他對著我笑,很天真的樣子。

他叫我藍旗姑娘;我喊他木木、荷荷,嗯,或者荷木木。我知道我這樣稱呼他比較矯情,但是原諒我吧,那個時候我們還是乳牙初換的年紀。

長大後,我常常想起,那麼多年前,換乳牙時的我和荷木,相互對著彼此笑的時候,為什麼都沒有覺得對方掉牙後的"黑洞"很滑稽好笑呢?要知道,我們總是不停地揭對方的短處的。從小就如此。

我對荷木好,一半原因是因為荷若。

荷若是荷木的姐姐,我小時候最好的朋友,也是藍旗街上最最漂亮的小姑娘。從小,我就以為,將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我只能是荷若的配角。

可是,到了上學的年紀,生活將我與荷若分成了天上人間。藍旗街本來就是這個鎮子上的窮人區,而荷若的家裡又是整個窮人區裡最窮的人家。他們家揹負著太多太多的債務,就像藍旗街古老的街道上厚厚的塵埃一般。連我家這種窮困者都可以做他家的債主,其情形可想而知。

所以,當我念書之後,荷若只能帶著小小的荷木在教室門外安靜地等著我,踮起腳尖看著教室內的一切。

荷若與荷木。兩顆小腦袋晃在明亮的太陽底下,等待著我下課,放學,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遇到那些深深的水灣,我便跳著腳,涉水而過,汙水漫過膝蓋。回頭,便見瘦小的荷若吃力地揹著荷木趟水。荷木在她身後,黝黑的眼眸,細軟的頭髮,緊緊地靠在她單薄的背上,很依賴的模樣。

回家之後,我就很得意地做他們姐弟倆的老師。荷木從溪邊給我折最好的藤條做教鞭,很仔細地用小刀修理得乾淨而漂亮。

乾淨而漂亮。就像我眼前,那個叫做荷若的女孩子一樣。

我不知道將一個漂亮的女孩比做"教鞭"是不是顯得我比較智障,但是我相信,這個比喻總比我形容我們班上那個最好看的男孩子漂亮得跟"菸灰缸"一樣要貼切。需要宣告的是,叔叔從上海帶回來的玻璃菸灰缸,是當年,我們家最金碧輝煌的東西。

悄悄說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太過於早熟,反正當時我就覺得那個漂亮得像"菸灰缸"的小男生真好看。我當時是這麼想的,那些好看的花花綠綠的糖紙包的糖塊是那麼的甜,那麼,那個漂亮的"菸灰缸"男生吃起來一定很甜。所以,我借橡皮給他用,還會借發作業本的時機在他的座位前多溜達幾趟。

這一些,哪怕是長大之後,我都沒有跟荷木說。我怕他不屑地說我"臭流氓"。荷木從小到大用詞都這麼勁爆,這一點,他一點都不像溫婉的荷若。

溫婉的荷若從來都不和我吵架,但是我卻有段時間因為菸灰缸小男生不和她說話了,因為,菸灰缸男每次見到來學校找我的荷若,都會笑得比向日葵還明亮。

你說,我能不嫉妒,我能不吃醋麼?儘管當時我很小,但是姑娘我就早熟,怎麼著?

可惜的是,再後來,就只有荷木在教室外安靜地等著我。回家之後,也只有荷木做我的小學生。因為荷若需要為這個貧窮的家庭而開始忙活計了,去溪邊採藤條,然後編成各種各樣的大筐子,佝僂著小小的身體將它們拖到鎮上去賣。

唉,她那個時候好小,和我一樣,只有七歲的樣子。

那時的荷木也只有五歲吧,我小小小小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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