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你可考慮好了,很多人後悔了一輩子。
我毫無思想,滿腦袋都是羅恩的笑。他像只勤勞的蜜蜂,不停地買玩具買兒童用品,然後傻笑,安,我們結婚吧……他的幸福令我開始畏懼未來。
於是我在混沌中逃到醫院。
手術檯上,我依稀聽到有人嘆氣,真可惜了,還是龍鳳胎……
走出醫院時,我依舊眩暈著。
羅恩駕車奔來,手裡拿著一隻大玩具熊,一下車就衝我舞弄,安,漂亮嗎?這是給我們家土豆的——因為我們曾約好,等將來有孩子,男孩叫安格,女孩叫土豆……
我蹲在地上號啕大哭,慘白的臉色似乎宣明瞭什麼。羅恩手裡的熊重重掉在地上,他蹲在醫院門口抱著我大哭,孩子一樣……
那天,我根本沒有遇到什麼安格。如果有一個憂傷的孩子,那就是流淚的羅恩。
而我,從那天起,也開始不停地臆想。
十二
還有,我在鍵盤上敲打的字是:分離,就像一場,永遠躲不了的宿命。
因為從醫院回來那夜,我對羅恩說,我想喝鯽魚湯。
羅恩眼睛紅紅的,我去給你買。
可他再也沒回來,因為夜裡一輛車疾駛而過……
愛情中,他給我一襲華美的衣,而我卻還他一身帶血的戰袍。
從此,每個夜裡,我都孤獨地在鍵盤前,打這句話,無休無止——分離,就像一場,永遠躲不了的宿命。
羅恩就在我身後的相片裡,微笑,眼底眉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