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楊小跳發現,簡安川是「打女人」的。但這個發現並沒解救楊小跳五歲時中的蛋炒飯的毒,她還很沒出息地認為他揮掌的樣子真帥。
從簡安川讀初中開始,楊小跳開始有一種錯覺,她和他的關係如同吃壞了的肚子,一瀉千里。
簡安川初三,有了女朋友,逛街被楊小跳碰到,簡安川衝她嘿嘿地笑。楊小跳衝他做了個鬼臉,心卻突然密密麻麻地撕痛,好像一大碗香噴噴的蛋炒飯被人給搶走了,而且光天化日之下。
後來,楊小跳跟他說,她長大一定比那女孩漂亮得多。簡安川拍拍她的腦門說,是啊,你會有個比我優秀的男朋友。
六年級,楊小跳就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能快一點長大。簡安川身邊的女孩卻如同走馬燈似的不停變化。
楊小跳默默地歡喜,默默地憂傷。原來長大就是這樣脈絡清晰的疼痛?
開始寫日記,也是因為簡安川。她說,她喜歡上一個男孩,因為一份蛋炒飯,她喜歡八歲的他為五歲的自己忙碌得一頭大汗的樣子。
只是,簡安川不明白,楊小跳,是,喜歡他的。
偶爾,很偶爾,簡安川單獨一個人,就會給剛放學的楊小跳買一枝大大的棉花糖,開心地看著她小巧的嘴巴忙忙碌碌地舔著,津津有味的模樣,感覺這種情景就像某個遙遠卻又清晰的童話一樣。
他想起四歲時,給剛會走路的小跳一條毛毛蟲。那是他讀中班的阿姨告訴他的,毛毛蟲會變成美麗的蝴蝶的,他只是希望胖乎乎的楊小跳會看到美麗的蝴蝶。
還有熱熱的牛奶,他只是想快點讓楊小跳給喝掉,因為,真的,好香。
楊小跳突然問他,怎麼沒陪女朋友?
簡安川想和往常一樣拍她腦袋,說,豬啊你,有棉花糖還那麼多心事?手放在半空卻沒有拍下,他發現,楊小跳,已經是個大姑娘的模樣。所以他放下了手,淡淡地說,不關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