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主任卻點頭:「可以。」領著他們跨過欄杆,就近細看。周是湊上頭去,可以清楚看見佛像身上歷經歲月留下的刮痕,表情動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歎為觀止。她甚至親手摸了一幅臨摹的敦煌壁畫,激動不已。出來後,直說不虛此行。這樣的待遇,周是生平從未想過,對衛卿不能說不感激。
一直到離開,周是還興奮的臉色潮紅,話也多了起來。衛卿暗笑她小孩子,一點小事就激動成這樣,看見她這樣高興,心情也跟著高昂起來。提議:「天黑了,正是吃飯的好時候。吃完飯,我再送你回去。你想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日本壽司喜歡麼?喜歡吃味重一點的還是清淡一點的?」周是第一次答應跟他出來吃飯,他準備大請一頓。
周是搖頭,「米飯就行。」又說她想吃青菜。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沒吃青菜了,對身體大概不好,於是想著吃青菜補一補維生素。大概是受了張帥那番話的影響,注意起飲食營養來。
衛卿將車掉頭,周是問:「怎麼了?為什麼掉頭?」衛卿說帶她去某個地方吃素菜,那裡的素菜是全北京城做的最好的。周是無力的說:「吃頓飯而已,有必要這麼折騰嘛!」吃什麼不是吃呀,最後還不是要消化!她並不重口腹之慾,當然,也沒那個條件講究,只能將就。
可是衛卿堅持,說既然要吃自然吃最好的。驅車來到一家酒店,一下車便有人將車開到地下停車庫。他領著周是徑直進去,周是哪見過這種陣仗,不由得有些緊張,不敢多說話,也不敢到處亂看。
乘電梯一直到了頂層,直到坐下,周是全身緊繃,儘量維持禮儀,不敢失禮,面上還得裝的坦然,十分辛苦。衛卿覺得她今天真是溫柔乖巧,安安靜靜,事事配合,心情不由得大好。覺得這才像正常的相處模式嘛!原來周是也有這麼甜美的時候。
菜自然做的極好,無奈周是沒心情仔細品嚐。匆匆吃兩口就停下筷子,衛卿問她怎麼不吃,她沒好氣的說胃疼。帶她來這種地方,這不是受罪嗎!一邊還有女服務生站著伺候,這叫她怎麼吃!不就是青菜米飯嘛,哪不能吃呀,非得上這種地方來吃!
於是飯還沒吃完,衛卿帶她出來買胃藥。叮囑她:「你在車裡待著,我去附近的藥店買。」周是想起掉落的耳環,趁他不在,可以找找。於是用手機當照明燈,趴在地毯上搜尋。連駕駛座都找遍了,還是沒發現。
「掉什麼東西了?」沒想到衛卿回來的這麼快,周是忙坐直身體。衛卿將燈開亮,「掉什麼了?我幫你找找。」
周是隻好告訴他:「我掉了一隻耳環。沒什麼要緊的,掉了就算了。」
衛卿笑,「那種大耳環?」周是忙說:「原來真掉在你車上了。既然揀到了,就還給我吧。」
衛卿說:「上次揀到了,隨手擱口袋裡,那件衣服今天沒穿出來。你想要,我帶你回去拿吧,反正這離我住處也不遠。」衛卿見她都丟了這麼多天,還想著找,可見十分重視,才會有此提議。
周是忙說:「不了不了,你以後如果記得就還給我,不記得就算了。」她可不想再去他住的地方。
衛卿說:「不光是耳環的事,還有藥,我剛才看了,這藥店都沒好的胃藥,吃了副作用很多,只是暫時壓制下來,跟止痛藥差不多。我那裡有好的胃藥,你拿回去吃,比外面買的好的多。以後要記得按時吃飯,才多大就有胃病!」這年頭,無論大小,沒胃病的還真找不出幾個。
周是見他這樣說,也是為自己好,便不好鬧僵了,還想推辭,衛卿車子已經開出去了。不到一刻,已到他住的小區。她只好說:「你上去拿吧,我在下面等著。」衛卿「哼」一聲,說:「周是,你說有你這麼樣的嗎?」
周是也知道不禮貌,只好磨磨蹭蹭跟著他上去。衛卿讓她自己隨便,他跑進廚房去泡茶,算是招待。周是便四處打量,上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還真沒仔細看,知道里面那間是他臥室,外面這間不知是書房還是健身房。
推門一看,一座書架,書沒幾本,大多數是資料夾,一套電腦桌十分豪華。桌子上到處是散亂的檔案。她坐在真皮軟椅上轉了幾個圈,果然有高高在上的感覺。到處亂看,發現玻璃櫥窗裡放有一卷畫,上面系的裝飾用的紅色綢帶再熟悉不過,那是她沒事的時候自己編著玩的。
臉色變了變,推開玻璃門,展開畫,果然是自己的那幅油畫,上面的落款記憶猶新。她才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燙著一般,連忙放回去。倒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也不知是何心情,十分複雜。
顯然,衛卿偷偷幫她忙,虧的她以為自己畫的真有多好,還能被人看中買走,得意的不行,現在看來,不由得苦笑。衛卿這樣拐彎抹角,看來是不想讓自己知道。此刻她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是不是該把話說明白。
正在她沒主意的時候,衛卿進來,「喝茶不?」她看著他,心情仍停留在震驚的餘波中,說到底,他似乎也是一番好意,不但找別人代買,還藏著掖著,對自己也算費盡心思。那現在該怎麼辦,跟著犯傻,裝作不知道還是大吵大鬧?
衛卿見她異常沉默,表情看起來怪怪的,問:「怎麼了?」將茶遞到她手裡。她也沒什麼意見,默默接在手裡,埋頭就喝。衛卿還未叫出聲,她「噗」的一聲吐出來,舌頭都燙麻了,燙的逼出了眼淚。
衛卿忙走過來,說:「這是熱茶!有你這麼喝的嗎?你也不先試試,想什麼呢!有沒有燙傷?」抬起她的臉。周是看著他,眸中帶淚,不言不語,心裡還在想畫的事,猶豫著該不該說出來。而此刻看在衛卿眼中,是如此的柔軟無助,楚楚可憐,分外惹人憐愛。
衛卿什麼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立刻俯下頭,一手扶在她腦後,一手搭在她腰間,動作利落熟練,火辣辣一個舌吻,一路攻城略地,囂張強勢。周是料不到情況竟會像這般急轉直下,當場愣了下,待發覺他舌頭在自己唇齒間探索游移,才反應過來,忙用力推開他,奮力掙扎,又踢又打。
衛卿好不容易得手,豈肯退縮。腰間的手一使力,將她雙手箍緊,推到桌邊,不容她反抗,舌頭更加放肆,繼續深入。周是口中尚有茶水的清香,唇舌滋潤,十分柔軟,帶有少女的幽香,味道很好,令他沉醉的不可自拔。因為生澀的反應以及反抗,更激起他的慾望,發覺她不再掙扎,一手隔著衣衫到處摸索,甚至來到周是的胸前,已經覆了上去,情不自禁揉捏。
周是被他困的不能動彈,沒想到他一隻手力氣就可以這麼大,無論怎麼掙扎都沒用。因為沒有經驗,不知道換氣,不能呼吸,身體一軟,胸口劇烈起伏,覺得自己一定要悶死了!
直到衛卿察覺到她的不適,依依不捨離開她的唇,舌頭還在她嘴角留連不去,慢慢滑下來,咬著她尖尖的下巴……在頸項處來回舔噬。感覺到她皮膚光滑細膩,仿若無骨,如絲綢一般,慾望如潮水,瞬間爆發,色令智昏,意亂情迷之下,欲罷不能。
周是又急又羞又怒,偏偏說不出話來,眼淚嘩啦啦的掉下來,嘴裡嗚咽出聲,委屈傷心之至。
衛卿愕然抬頭,見她哭的梨花帶雨,幾乎喘不過氣來。忙拍著她的背順氣,柔聲哄道:「乖,乖,不哭,不哭!」手仍然蠢蠢欲動,上身壓在周是身上,感覺她的柔軟美好,不想起來。
周是喘過氣來,非但不停,「哇哇」大哭,眼淚鼻涕一個勁的往外流,心想完了,自己就這麼毀了!於是更加傷心,什麼都不管,放聲大哭,肩膀顫抖不停,眼淚鼻涕蹭的倆人的衣服上到處都是。
衛卿見她哭成這樣,這下慌了,手忙腳亂的說:「好了好了,別哭了,別哭了……」也不知道說什麼有用,一個勁的只知道重複這兩句。
周是哪聽他的呀,慢慢滑下來,坐在地上,對著空氣拼命哭,氣都順不過來。一邊哭一邊想起自己以前的傷心事,李明成不要自己了,衛卿往死裡欺負她,英語四級又沒過,連母親的病亡也想起了……越想越傷心,一時間哪止的住,泣涕橫集,哭的那是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衛卿見她哭的不依不饒,無止無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頭疼的說:「周是,你又不是小孩子,別這樣哭好不好,有什麼事好好說不行嗎?」這要被人看到了,還真以為自己拿她怎麼樣了!
周是根本不聽,兀自哭的不亦樂乎。衛卿從來就沒碰過這種事,這下是後患無窮了,不知該如何收場。衝著她氣惱的說:「你哭有什麼用呀!你到底要怎麼樣?說出來行不行!」只想讓她趕緊別哭了,哭的他頭都大了!
周是心想,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哭,哭的更加大聲,聲音都啞了,眼睛鼻子通紅,看起來甚是可憐。就是她想停,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
衛卿想到周是的威脅「你若敢親我試試,我哭給你看」,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強來了。扯著身上的領帶,往地上一扔,看著哭的天昏地暗,不知日月幾何的周是,煩躁的說:「好了好了,我會負責的,我會負責的!做我女朋友,行不行!」他算是承認周是的身份了,明確表明自己不只是玩玩。
他從未這樣挫敗過,拿周是根本沒辦法.
第十五章女友
衛卿見自己說什麼都沒用,頭疼的不行,乾脆也坐在地上,看著她哭,倆人大眼瞪小眼,氣氛詭異。
周是哭累了,聲音自然而然小下來,哭的狠了,胸口悶疼,又倦又累,靠在桌腳爬不起來。那樣痛快淋漓、毫無顧忌的大哭,耗盡全身力氣。哭完她都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一發不可收拾。
衛卿出去拎了條熱毛巾進來,見她全身虛軟,便抱著給她擦臉,再也不敢亂來了。周是掙扎,他叫:「別亂動,哭的醜死了,還不趕緊擦擦!」周是喘著氣,露出臉吼:「疼!」衛卿力道太大,她剛剛哭過,臉部皮膚異常敏感,被他這樣胡亂一擦,臉立刻紅了。熱氣蒸在臉上,真是我見猶憐。
衛卿注意到她領口都哭溼了,身上的衣服也被茶水打溼了,嘆氣說:「洗個熱水澡,不然要感冒。」周是哭的渾身黏膩膩的,這下也覺得不好受,懦懦的說:「我沒有衣服……」聲音沙啞,眼睛通紅,柔軟無助的像小貓。
衛卿不安好心的從櫃子裡翻出他的白襯衫,女人洗完澡穿男人的白襯衫最性感了。周是臉一紅,「呸」了一聲,搖頭,「不要,你有沒有沒穿過的t恤短褲?」衛卿沒好氣的說:「當我這是服裝店呢。」
周是爬起來,跑到他衣櫃尋了套淺灰色運動服,看起來很新,估計沒怎麼穿過,放在身上比了比,這也——太長了吧?沒辦法,只能將就了。
用熱水隨便衝了衝,黑著臉提著褲子跑出來。衣服太長太大,完全撐不起來。周是骨架非常纖細,買衣服從來只要最小號的,跟她一起洗過澡的同學全都說她沒腰,買褲子只要撐的住胯部就行。而衛卿的運動服本就是寬大型的,上衣直垂到膝蓋上面,肩膀褪到手臂,露出胸前大片肌膚;褲子根本穿不住,一放手就得掉下來。
衛卿一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周是一手提著褲腰,一手扯著領口艱難的移到沙發上,捋了捋袖子,緊身羅紋袖口比她胳膊還大,直接掉下來。她沉著臉,把手遞過去。
衛卿一邊幫她捲袖子一邊問:「你提著褲子幹嗎?」她沒好氣的說:「腰太大了!」他看起來不胖呀,怎麼衣服一穿到她身上就大成這樣了呢!衛卿試著用一根手指圈她的手腕,搖頭,「骨架太細了,你怎麼長的?」腰肢不盈一握,整個人如此嬌小柔軟,很想抱在懷裡恣意憐愛,可是不敢再造次了。
周是將手扯回來,拉了拉滑下來的領口,不理他的胡言亂語。衛卿可以明顯看到她胸罩的顏色以及露出來的蕾絲花邊,便覺得口乾舌躁。看的見摸不著,只好在言語上佔她便宜,「褲子那麼大,你還穿什麼呀,上衣直接當裙子穿得了。」腦中還不知道在想什麼呢。
周是拿眼瞪他,「我喜歡穿關你什麼事!你少下流了。」衛卿湊過來跟她坐一塊,逗她:「我怎麼下流了?要不要試試?」真是賊膽不改,色心又起。周是離的遠遠的,警告他:「你敢試試看!小心我跟你沒完。」
衛卿想到她的哭功,便覺得沒意思。看來,得想辦法讓她主動投懷送抱才是。站起來,「好了,你也哭累了,我也累了,就在這將就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周是默默點頭,只好這樣了。想起一事,問:「我的耳環呢?」衛卿進了趟臥室,從抽屜裡翻出來,看起來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嘛,街頭小店子到處都是,不知她為何這樣重視。拿在手裡拋上拋下,靠在門邊,痞痞的說:「告訴我誰送的,不然不給。」
周是沒見過像他這麼小人的人,罵:「你無不無聊!自己買的。快還給我。」衛卿挑眉,「不老實交代,不給。說謊可不是好孩子。」周是氣,瞪著他,提著褲子走過去。他以為周是要來搶,連忙閃身。
周是一腳蹬開臥室的門,反手一甩,「砰」的一聲,把他關在門外。衛卿愕然,敲門問:「你不要了?」周是的聲音悶悶的傳過來,「不要了!」他不給就算了,又不是什麼不要就會死的東西。
衛卿總算領教了周是的厲害,上次那幅字也是一樣,要挾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寧肯不要,也不受威脅。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真是要不得,有得他頭疼的。
他哪會當真跟她計較,只好妥協:「好了好了,跟你鬧著玩的。幹什麼動不動就生氣。快把門開啟,我把耳環還你。」周是搖頭,「你把耳環從門下邊遞過來。」她哪能相信他的話。
衛卿無奈,這算什麼,跟爾虞我詐的敵我雙方一樣,互不信任,又不是在拍電視劇!苦笑了一下,從下面遞過去了,「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吧?乖,把門開啟。」周是不理他,往床上一倒,「我要睡覺了。」這褲子真是累事,丟在地下,鑽進被窩裡。
衛卿在外邊聽見動靜,拍門:「周是,你不能這樣吧?過完河就拆橋?」根本視他為無物嘛,這好歹是他臥室。周是打著哈欠,真是累了,矇頭大睡。
衛卿找來鑰匙,可是周是從裡面反鎖了。他無奈的說:「周是,我總要找衣服換吧。」周是隻好爬起來,沉著臉說快找快找。
衛卿故意磨磨蹭蹭,找完衣服又找檔案,注意到她衣服下露出的腿,修直纖長,肌膚柔嫩雪白,腳趾圓潤小巧,竟覺得性感非常。心思一動,便蹭過去打商量,「周是,你也看到了,我這裡只有一張床……」
周是警覺的看著他,「你想怎麼樣?」衛卿一臉鄭重的說:「我蓋另外一床被子,我保證一定不動手動腳。上次我睡書房,睡的我落枕,整整一個星期才好,難受死了。」周是二話不說,抱起被子枕頭就往外走。
衛卿忙攔住她,「你幹嗎?」周是頭也不抬的說:「我睡沙發。」打地鋪也行,這房間這麼暖,睡哪不能睡呀。衛卿眼睜睜的看著她把沙發放下來,準備在上面鋪被子枕頭。
衛卿咬牙說:「你睡臥室,我睡沙發好了。」周是回頭看他,似乎在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衛卿無奈說:「我好歹是男人,哪有讓女人睡沙發的道理。」周是立即說:「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回去睡床了。你有什麼要拿的東西趕緊拿,我困了,想睡覺了。等會可別又來吵我。」衛卿悶悶的說沒有了,讓她好好休息。
周是關上房門之前,回頭說:「哎——,你也早點睡吧。晚安。」雖然他不懷好意,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是費盡心思帶她去美術館,還給她買藥,住的也是他的地方,佔了他的床,說句這樣的話也是應該的。
衛卿聽了卻是欣喜若狂,往沙發上一倒,心想周是還是很可愛的,又聰明又漂亮又有個性,況且不為他的錢折腰,當女朋友還是相當不錯的。
第二日周是要一個人回校,衛卿怎麼都不肯,把她送到路口還叮囑她記得吃藥,說等會兒再給她電話。周是聳聳肩,頭也不回的走了。衛卿從後車鏡見她轉彎不見了才發動車子離去。
周是回寢室換了衣服直接往畫室趕去,她有幅素描還沒畫完呢。下午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寒冷的冬天也讓人暖洋洋起來。張帥見她如此悠閒自得,笑說:「揀日不如撞日,要不,你現在就當我模特吧。」
周是挑眉,「現在?時間來得及嗎?」張帥被她剛才沐浴在陽光中的神情打動了,笑說:「應該可以,速寫也不錯。」周是無所謂,「要擺什麼動作嗎?」
張帥說:「就站在你剛才站的那個地方,讓陽光從身後打進來,手放在後面,自然點就可以了。」周是問:「我能拿把椅子抱本書麼?不然一直站著也太累了。」要她乖乖的一動不動擺幾個小時的pose,還是站著的,還不得累死她。
張帥點頭,「當然可以,只要讓陽光從你身後灑進來就行。就這個姿勢——,對,對,儘量不要動。」
周是看著張帥對著畫板揮筆,十分無聊,眼珠亂轉,坐不了半個小時,說:「張帥,你看天花板,上面有東西耶!」張帥嘆氣,走過來扶正她的肩和頭,說:「周是,既然要當模特兒,你好歹專業點。」周是吐舌,很想說自己不當了,可是已經答應他了,不好說話不算數,何況張帥已經將顏料送給她了。
正無聊的數地上的磚塊時,手機響,張帥嘆口氣,停下筆。周是心虛的不敢接,張帥接二連三被打岔,心情大概好不到哪裡去。張帥問:「不接嗎?」周是趕緊搖頭:「沒關係,沒關係,不是快畫完了嗎?你趕緊畫,我不亂動。」
電話響了十來聲便停了,沒有再打過來。太陽漸漸西移,這個角度光線已經有些暗了。張帥停下筆,看著畫皺眉。周是忙跳起來,揉著腰問:「畫完了,畫完了?等下給我看看!」
張帥說:「下次應該找個空曠的地方,光線會自然點。」周是聳肩:「有什麼要緊,反正是速寫。」走過去要看。哪知道張帥一手扯下來,撕成碎片扔在垃圾桶裡。
周是大叫:「辛辛苦苦畫的,為什麼要撕掉?」十分不解,好歹她這個模特也當的很辛苦好不好。張帥淡淡說:「畫的不好,不要也罷。」受周是情緒影響太深,精力沒有集中,大失水準。
周是一臉可惜的說:「就這樣撕掉了,我看都沒看一眼呢。」張帥道歉:「對不起,讓你白累了一個下午。」周是忙說沒關係,笑說:「這次模特算沒當成,下次吧,下次再給你當模特,誰叫我收了你的顏料呢。下次你可要好好畫呀,至少要讓我看一眼嘛!」
張帥笑說:「好呀,下次叫你當模特,你可別抱怨。」周是笑,「我說話向來算數,雖然當模特真的很累,我身體都僵了。」倆人收拾東西準備去吃晚飯。
周是電話又響,是衛卿,劈頭就問:「你剛去哪了?怎麼不接電話?」他還特意打電話去她宿舍,說她不在,上自習去了。他多少明白過來,她宿舍人說的話也不盡不實,不能相信。
周是忙說,「你先等一下。」對張帥說:「不好意思呀,你先走吧。我回頭再去。」張帥點頭,還問要不要幫她佔個座,食堂吃飯通常人滿為患,座無虛席。周是忙謝過他,說不要了。他才乘電梯下去了。
周是這才接起來,「你有什麼事麼?我要考研,學習滿緊張的。」意思讓他不要再來騷擾她了。衛卿不理她的暗示,問:「你剛才跟誰說話?」周是隨口說:「同學呀。」衛卿不依不饒,「哪位同學?」周是說張帥。
衛卿頓了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下午怎麼不接我電話?」周是沒好氣的說:「我那會兒在忙,不方便接電話。」衛卿不喜,「你有什麼不方便接電話的。」他知道她們美術系的通常沒什麼課,周是不是在寢室就是畫室,最多食堂,三點一線,有什麼不方便的。
周是不想當著同學的面在走廊吵,惟有耐著性子說:「我那會兒連動不能動,何況接電話——好了好了,你有事快說,沒事我掛了。」
衛卿一聽她不耐煩,只得暫且按捺下來,「我在來你學校的路上,你打扮打扮,我們出去吃飯。」周是一聽,火了,直接說:「不去。」就要掛電話。
衛卿來狠的,「周是,你再敢掛我電話試試!我耐性可不好!萬一衝動可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聲音冷冷的,不帶感情。周是知道真惹火了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只好識相的說:「那你想怎麼樣?」衛卿說:「你先出來,我不再說第二遍。」率先掛了電話。
周是咒罵一聲,氣的不行,也不管他,洗了洗手就跑去食堂吃飯了。衛卿打電話。「你怎麼還沒出來?快來。我已經到了。」周是吃飯吃到一半,只好放下筷子,一臉鬱悶的出去。
衛卿竟然堂而皇之將車停在校門口,見周是出來,開啟車門就要下來。周是怕人看見,趕緊坐上去,冷著臉說:「你又來幹嘛?我晚上還要學習呢。」
衛卿不理,盯著她看了看,皺眉,「不是讓你換件衣服出來嗎?」周是一聽就來氣,她穿什麼衣服關他什麼事,沉著臉問:「我這衣服怎麼了?」
衛卿說:「牛仔褲帆布鞋,一看就知道是學生。你不能換件成熟點的?你們學校的女生不是出了名的會穿衣服嗎?」等下人家還以為她是高中生,看看其他學生,穿的很成熟美豔呀。
周是衝他吼:「你管那麼多,我本來就是學生,當然該有學生的樣!」衛卿氣急,半晌,只好說:「行了行了,就這樣吧。」說著發動車子。
周是忙說:「你又要帶我去哪裡?」衛卿目視前方,「等會兒就知道了。」想起來,又問:「你還沒說你下午幹什麼去了。」
周是心想,他這人怎麼這麼煩呀,從頭問到尾,還不知要問多少遍。趕緊說:「沒去哪,就在畫室待著。」衛卿直起身體,看著她說:「周是,你下次再故意不接我電話,我直接打電話給你們吳主任,讓他去找你。」
周是恨的牙癢癢,半天,忿忿的解釋:「我又沒有故意不接你電話!那時候我正當張帥的模特呢,當然不方便接你電話。」衛卿一聽,轉過頭看她,「你說什麼?你當那個張帥的模特?你為什麼去當他模特?」
周是不知他為什麼突然變臉,聳肩說:「這有什麼呀,不就模特嘛!大家互相幫忙而已,對我們學畫的人來說,平常的很。」衛卿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周是,斷然說:「以後你不許當人模特。」
周是叫起來:「憑什麼呀!」
衛卿猛打方向盤,「我說不行就不行!我的話你最好聽進去,不然,到時候你可別哭。」周是恨恨的盯著他,罵:「有你這麼霸道的嗎?」衛卿聳肩,不理會她的怒氣,將車停在一傢俱樂部門前,替她開啟車門。
周是不動。衛卿好笑,賭什麼氣呢!忙哄著她說:「好了,好了,今天是出來玩的,別生氣了。人都來了,走吧,別像小孩子一樣。」拉著她下車。周是悶悶的跟在他身後,心情很不好。
衛卿領著她進了一個大包廂,裡面男男女女,已經到了不少人了。眾人一見她,便開玩笑:「衛少,今天帶哪個美女過來了?」見到走進來的周是,有人拍著他的肩膀笑說:「你不會帶個高中生來玩吧。」衛卿有點尷尬,忙說:「什麼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別亂開玩笑。」
那人笑:「嘿——還挺惜花的嘛——」仔細打量周是,說:「衛少,你改口味了?」清純的滴的出水來,豆蔻梢頭二月枝,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嘛!捅了捅衛卿,「衛少,有你的!」這種美女也找的出來。
衛卿瞪他,拉著周是坐下來,說:「你別聽他們貧,他們嘴賤著呢,淨會瞎說。餓了不?先吃點東西,等會兒還有得鬧。」周是搖頭,皺眉說:「衛卿,我不喜歡這個地方。」衛卿忙說:「那先忍一忍,見見大家,以後不再帶你來了。」
周是沒法,既然來了,就只好待下去。她四處張望,有一個高挑直髮的美女坐到她身邊,問:「你是衛少的女人?他倒很少帶女人來這種地方。」周是看著她,穿著高貴得體,氣質也很好,不像一般的小姐,搖了搖頭。那人衝她一笑,搖了搖頭,嘆口氣就走了。她以為又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子。
過了一會兒,眾人都圍著圓桌打牌,煙霧繚繞,滿桌的瓜果點頭,人人手上都有一個女伴,坐在一邊指指點點,不斷出謀劃策,還互相餵食,嬌聲笑語不斷。這哪是打牌呀,分明是調情嘛。可是眾人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早已習以為常。
衛卿見她皺眉,以為手上的煙味燻著她了,忙掐滅了,問:「怎麼不說話?高興點,等下帶你出去跳舞。」周是咬著唇不理他。
有人見了,取笑:「衛少,你做什麼了,怎麼惹人家不高興了?還不快哄哄。」又有人貧:「衛少,你還不快親親人家賠禮道歉!」眾人一聽此提議,全部鬧起來:「快親快親,我們大家看著呢。」有人笑:「親哪夠呀,要舌吻哦!」一時間,更加熱鬧,大有不親不罷休的感覺。
周是一聽,臉就變了。衛卿拍著她的手,叫她不要生氣,站起來笑罵:「鬧什麼鬧呢,你們這些人!這是我女朋友,也不看人欺負!」眾人有些吃驚,隨即有人拍手笑道:「怪不得肯帶出來見人呢,原來新交女朋友了!衛少,春風得意呀你!有沒有定日子呀,什麼時候結婚?」
衛卿笑:「你們還瞎說!以後見著人可別亂取笑啊!」當人忙說:「當然,當然,嫂子哪敢亂取笑!」
周是一聽都有人叫她嫂子了,哪還沉的住氣,站起來,衝著衛卿吼:「誰是你女朋友了!」又轉身對大家說:「你們別聽他瞎說,我才不是他女朋友呢!」說著一推椅子,就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