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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泰彥的懷裡度過了安全的一晚,夢裡不但沒有風吹雨打,也沒有任何驚嚇,還夢見了花瓣在我身邊飛舞,陽光下泰彥對著我燦爛地笑。
「影熙!泰彥!」正睡得香,我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睜開眼睛,又看見了泰彥溫煦的笑容。
「影熙!他們來救我們了!」
我往上看,看到俊茗、奎仁他們好多男生在石壁上方,好象在忙碌著。
我再低頭看看。啊!自己居然被他一直抱著!我推開他,自己跳起來。昨晚才警告過自己不能離他太近,免得自己表錯情!
我在胡思亂想的同時,大家已經開始忙碌著救我們上去。我和泰彥被救上去以後,我說出事情的始末和受騙的經過。大家回到營地後發現,金惠妍已經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提早離開了大阜島。哼!你以為逃就行了?!
從大阜島旅遊回來以後,暑假就開始了,我因此沒有機會碰到金惠妍了。在家裡,我總是不大願意理睬泰彥,一有機會就丟下他偷偷跑出去。我也不再和他摟肩搭背、打成一團,更加不會天天纏著他要看他的玻璃箱子的秘密。因為我漸漸地意識到,面對著他時自己就會很不自然,尤其他的靠近、他的凝視,都讓我屏息而不知所措,但我覺得,他卻一點都不自知,對我的感情還像從前那麼單純,一如既往地視我為普通人,真讓人難過!
我還沮喪地發現,自己的心漸漸地被泰彥的所有事情佔據了。從前念念不忘的浩滕學長,現在都鮮少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一天到晚想著怎麼避開泰彥,想著他到底對我是什麼感情,學長的事情已經沒有時間去關心了。到上發帖講的「他」,已經完全換了一個人,換成了那個討厭的申泰彥!
因為要躲避家中的泰彥,我常常跑到喚柔家裡,大大方方地當起電燈泡來。有時候喚柔和我打著打著網上游戲就會跑去接電話,一講就講到晚飯我要離開的時候。這種甜蜜時刻,我當然是很自豪地佔用她的計算機,然後有一句沒一句、名正言順地聽她和俊茗的對話,聽到肉麻的地方,我還會放肆地大笑,讓他們倆聽到,也讓我自己聽到,以掩飾自己當時的寂寞。沒有泰彥在身邊的時候,唉~還真的有那麼一點孤單啊。
寂寞的人總是很莫名其妙,總是幹著胡鬧的事情且不可理喻。那天喚柔和俊茗在影片聊天,我本來很識趣地躺在她的床上睡午覺,一覺醒來,發現他們還在嘻嘻哈哈地聊著,那一霎那,我覺得自己好可憐。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偷偷地溜下床,貓著腰爬到喚柔的椅子後面,突然跳起來,「哇」地一聲尖叫,嚇得喚柔跳起來尖叫,韓俊茗在螢幕裡黑著臉。我笑得躺倒在地板上,可是我覺得當時的自己笑得比哭還難聽。
不過,很多時候,俊茗和喚柔都很體諒我的心情,他們彷彿明白我的困擾,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縱容著我的任性妄為。很多時候,喚柔都撇下俊茗來陪我逛街、打機,而俊茗還是一如既往地聽從她的安排,尊重她的意見,我更覺得莫名的寂寞。
麼東西在動?!我嚇得抱著自己的肩膀不敢動。這……這是什麼鬼……鬼地方啊~啊!不能說「鬼」不能說「鬼」!
「呱!」我耳邊突然一聲怪叫!我嚇得頓時坐在地上,55~不要~不要捉我~
「呱呱!呱呱!」
嗯?好像是青蛙!b
我呆坐了很久,才勉強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泰彥~你在哪裡啊~」
我摸索著又走了一段路,小路彎彎曲曲,原來並不直接通向鬼屋,鬼屋現在都在我的身後了。可是……在身後……在身後不是更恐怖嗎~我邊走邊回頭往後看。
嗖!有東西從我的腳背上竄過。
「哇!別咬我!」我尖叫著坐倒在地上。
「吱吱!」似乎是老鼠或者兔子之類的,已經吱吱地叫著跑遠了。
「555~泰彥~你在哪裡~我很害怕~」我坐在地上哭。
這裡好黑~又有鬼~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我好怕~
彷彿哭了很久,還是沒有人來救我,我只好站起來往回走。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怎麼走都走不回鬼屋附近,鬼屋已經不見了,恐怕我已經離它越來越遠了。我很害怕,我想,自己大概是迷路了。
走著走著,我突然踩空了,一直往下掉,直至滑到地上。
我摸著顛得老痛的屁股和背,一邊藉著月光看。四周是一個光禿禿的小山谷,只有百來平方米這麼大,上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地上連棵草也沒有,我的對面有一個很淺的小洞穴。
我伸手在周圍摸,摸到一塊好像是木板之類的東西,我拿起來,就著微弱的光線看。果然是一塊木板,上面寫著「注意!前面有山崖!」
警告牌都已經掉下來了~
我在口袋裡翻出手機,,真倒霉,手機也沒電了。難道今天晚上就得在這裡過嗎~
「轟轟轟!」頭上突然響起一陣塌方的聲音,我趕緊用手護著頭。
滾下來的居然是……一個人!
他恰好滾到我身邊,他坐起來,對我說:「嗨!」
定睛一看,原來是泰彥!我趕緊抱著他。
「泰彥!」
「別怕,我來救你了!」他安慰地撫著我的頭。
「這裡好恐怖哦!」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我心有餘悸地抓著他的手。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他擔心地問我。
對哦,我為什麼會跑進樹林來了?我……我好像……是為了……
我突然生氣地抓著他的衣領,嚇了他一跳。
「我是聽說你跑進來了,失蹤了,才來找你!」我生氣地質問他,「你幹嘛跑進樹林裡?!」
「我沒有啊,」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我是看見你跑進來了,才追上來的呀!」
「你不是跑進來撿樹枝嗎?!」
「我一直蹲在那點火啊!後來抬頭一看,就看見你跑進樹林了,所以趕緊追上來。」
那麼是金惠妍騙我咯!這個該死的!
「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哭喪著臉。我可不想在這裡過夜。
他站起來,看看周圍的石壁,說:「我們爬上去吧。」
對哦,他不是很善於飛簷走壁嗎,我興奮地想要站起來。
「哎喲!好痛~」
他趕緊扶著我,彎下腰看:「恐怕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時候扭傷了!」
他扶我坐下,手輕輕地替我按摩:「這裡沒有藥,你要忍一下了。我們很快就上去,好嗎?還痛嗎?」
「不……不是很痛。」他剛才溫柔的聲音幾乎讓我迷惑,忘記了傷痛。
泰彥輕柔地替我按摩了好一會,才把我扶起來,背在肩上,回頭叮囑我:「我要爬上去了,你要抱緊我!」
說罷,他躍起來攀到石壁上,但轉眼間又滑下來。他又試了好幾次,還是滑下來。
「石壁的泥土太鬆,一抓就掉,根本沒辦法攀援。」他沮喪地坐下來,放下我。
「那我們今晚都得呆在這了?」我也很沮喪。
「是的。我的手機沒有帶來。」
「我的手機也沒電了!真倒霉!」
「那恐怕得等到明早,大家才可能找到這裡來。」
我們沮喪地坐在地上,彼此都沒有說什麼。突然,我覺得臉上有點溼。
「下雨了!」他已經迅速地抱起我,跑著躲進對面的小洞穴裡。
洞穴很小,僅僅夠容納兩個人,泰彥擋在我前面,雨水都打在他的身上,因為我在裡面沒有淋到雨,所以一點都不覺得冷。我只能從他的肩膀上看到一小角的天空正在下著暴雨,還聽到雨水重重地打在他身上的聲音。
暴雨很快停了,他冷得發抖,我卻不知道怎麼辦好。他卻對我微笑:「不要緊,我一點都不冷!」
但是我分明看到他在打哆嗦:「你……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每次在外面晃悠完了回家的時候,總是碰到泰彥站在門外等我。遠遠地就看見他在夕陽下拉長的身影,好像很落寞的樣子,像等待主人歸家的可憐小狗一樣等了漫長的一天。我常常故意忽略他這個樣子,故意低頭踢著小石子,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也勉強自己不去看他。
他總是等我經過了,然後關上院門,跟在我身後:
「你今天去哪裡了?我起床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那是你自己貪睡咧!」
「下次出門叫上我吧。」
「好吧。」
:p再怪!我近來的輕功越來越好了,好幾次跨過他的身邊他都沒有知覺。這個傢伙真是狡猾得很,天天晚上都睡在我房門外。哼!想監視我嗎?就是有本事不讓你察覺到!
今天一大早我悄悄地起床,床底下、門口、浴缸都沒有泰彥的蹤跡,這個傢伙居然沒有睡在我門外?!太好了。開啟門正要出去,就撞上了門口正要按門鈴的人。
「你是誰?」我從來都沒見過他。
「您好!請問是申泰彥先生和申影熙小姐的家嗎?」那人很規矩地鞠躬問好,禮貌而疏遠。他穿著正規的西服,一絲不苟的。身後還停著一輛名貴的汽車,可惜我對汽車一竅不通。
「是。你有什麼事嗎?」我莫名其妙地問,我們家從不認識這麼有錢的人。
「這是我家小姐要我送來的請柬,敬請申先生和申小姐蒞臨我家小姐的生日晚宴。」他恭敬地遞給我兩張精緻的請柬,再次鞠躬,坐上汽車離去。
我開啟請柬,哦,原來是金惠妍邀請我們去參加她的生日晚宴。哼!這傢伙,我還沒有跟她好好算帳呢!我正在想著上次被騙的經過,手機就響了,哦,是喚柔的簡訊,問我收到金惠妍的請柬沒有。我直接打她的手機。
「喂,喚柔。是我。你明晚去嗎?」
「無所謂。你呢?」
「哼,當然要去。我還沒有報上次的仇呢!」
「好!我也去!」
2
我們的車停在尹家門前,裡面燈火輝煌的熱鬧情景,遠遠都能感受到。尹家前面的道路都已經封鎖了,警衛穿著的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車輛的進入。尹家門外車如流水馬如龍,數以百計的豪華汽車魚貫而入,進入前都要接受請柬驗證。穿著華麗的賓客紛紛下車,我們也跟隨著前面穿著高貴禮服的人走進尹家的大花園。
花園裡特意安排了精心設計的燈飾,樹下還有一支樂隊在演奏悠揚的小夜曲,閃閃爍爍地襯托著大廳的燈火通明。
「前面都是有錢人吧,女士的晚禮服都好豪華啊!」喚柔走在我旁邊,俊茗和泰彥跟在我們後面。
「聽說這些燈飾都是名師設計的。」我看著最中央「haybirthday」的三維燈飾,確實是美得讓人驚歎啊。
我們被領入富麗堂皇的大廳,然後被引入旁邊的一個偏廳,我們的同學、學長都在這邊,想必金惠妍請了全校的人。偏廳的設計沒有大廳那麼輝煌,但是用以裝飾的壁畫、古董、餐具都讓我們望而卻步。
大廳則都是有錢人的中心,他們應該都是金惠妍的外公在生意上的朋友。只消看看他們圍在金惠妍和尹老先生身邊討好的笑容和奉承的樣子,就可以猜到尹家的有錢有勢。尹家本身就是名門望族,近十年來轉而重點投資發展高科技產業,創下zln電子集團。
金惠妍今天穿著攢金邊的粉紅晚禮服,額上頂著鑽冠,項上戴著耀眼的鑽飾,她笑靨如花,周旋於賓客之中接受大家的奉承。她看到我們來了,便搖曳著向偏廳走來,臉上滿是驕傲的笑容。
她走近泰彥,掂起腳就要吻他。泰彥馬上側身避開。太過分了吧,我陰沉地瞪著金惠妍。
「泰彥,很高興你能來!」她沒有吻到,臉上訕訕然,只好伸手去拿兩杯香檳,遞給泰彥一杯。
「你喜歡這裡嗎?你看,這是18世紀法國宮廷所用的花瓶!」見泰彥並沒有接過她的香檳,她只好順手放在桌上,藉故轉身介紹她身後的古董。
「這個鵝肝醬是今天剛從法國空運過來的,你嚐嚐。」
「泰彥,你跟我來,我想把你介紹給我外公。」
「你覺得這音樂如何?」
她忽略泰彥的不合作,一直在堅持著自說自演,b真替她擔心,如果泰彥還是繼續保持無動於衷的話……
不過她的僕人恰好走過來了,為她解圍:「小姐,老爺請您過去準備切蛋糕。」
金惠妍於是款款地離開。大廳外響起生日歌的旋律,遠遠地看見金惠妍在接受外公及各位朋友的禮物,許願,和外公切巨型的生日蛋糕,接受周圍討好的祝願和掌聲。
「你的復仇計劃呢?」喚柔提醒我。
「宴會才剛開始,急什麼,我要等到宴會高xdx潮的時候!」
此時大廳和偏廳同時想起華爾茲舞曲,金惠妍跟隨尹老先生的舞步滑入舞池,滿場的衣香鬢影隨即化作一片片快樂的舞影。一曲接一曲地,舞伴換了一個又一個,她根本沒有停歇,大廳和偏廳之間偌大的舞池,都是她粉紅的身影和放肆的嬌笑。舞到靠近我的地方,她扔下舞伴,向我們走來,對泰彥伸出手:
「泰彥,可以和我跳舞嗎?」
莫名其妙地,我有些生氣,竟然轉過身,走出露臺,不想再看他們。露臺上安靜多了,前面是寬大的草坪,樂隊已經轉而進入大廳演奏,所以此刻草坪上恢復了靜謐,有說不出名字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近。燈飾在安靜地一閃一閃,我的心此刻才略為平靜。
為什麼會感到生氣呢?整個晚上我還是很刻意地迴避著泰彥,避免他的靠近,避免他的注視,這樣才能保持內心的平靜,直至金惠妍的邀舞,才重新激起了我內心的暗湧。啊,我遠望著靜謐的花園,要是心情能像它一樣安靜,該有多好啊。
我走下露臺,踏在柔軟的草坪上,向遠處的大樹走去,那裡小蟲在輕輕地鳴叫。我靠在樹上,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為什麼突然跑出來了?」有人在我身後說。
是泰彥的聲音,我一回過頭,就看見黑暗中他愈顯闃黑而發亮的雙眼。
「你不是跟她跳舞嗎?」
「我沒有。」
「你不想和她跳舞嗎?她今天可漂亮了!:p」
「不覺得!」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不。」
「你很煩!」
「我不說話好了吧。」
你不說話更可怕……求求你滾回客廳裡去吧…….
我們靜靜地站在樹下,我抬頭看樹葉、看燈飾、看藍天、看星星,就是不願意回頭去看他。他站在我身後,一聲不響地,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樣憋著還真不是辦法!申影熙,你一定要勇敢地說出來!不論他是怎麼想的,你也要大膽地說出來了,不管結果如何,你以後都不用畏首畏尾的了!
我鼓足勇氣轉過去看他。他也低頭注視我,伸手來撩起我的碎髮,我擋住他的手,問他: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什麼都不懂!如果你只是覺得‘一向如此’,才會對我這麼親暱,那麼請你現在停止吧!」
他很茫然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對我好,只對我好?!」
「因為……因為影熙是我看到的第一個同類,我們之間有誓約。」
「你也弄不清楚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對不對?」
「我……」
「既然你無法解釋清楚,就請你停止這些曖昧的動作!」
「我……我會弄清楚的!」他緊張地抓著我的手臂,「我其實…….」
「泰彥!」金惠妍突然從我們身後冒出來,抓著他的手,把他拉走,「來!泰彥你跟我來一下!」
看著泰彥被她拉走了,我更加沮喪。是啊,只有我覺得心情變化了而已,泰彥還是像從前一樣,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喚柔和俊茗來了,把我帶回客廳裡去,恍恍惚惚地,我就跟他們回去了。走進偏廳,看到金惠妍正在試圖把泰彥拉進舞池,泰彥皺著眉頭,一動不動,金惠妍根本沒有力氣拉得動他半步。泰彥看見我進來,馬上走過來,拉著我的手。
「影熙,跳舞嗎?」
感覺到自己的手包在他溫暖的大手掌裡,我覺得自己有點頭暈,恍恍惚惚地,我就被他帶入舞池,圈入懷中。又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入他的注視下無法逃開,他的眼神有時候能把人緊緊地綁住,我根本無法逃開。
「你……你…….會跳舞?」我自己對跳舞不是很感冒。
「你忘了我參加了學校所有的社團?」
此刻樂隊演奏的是慢舞的舞曲,樂聲舒緩寧靜,我在泰彥的帶領下緩緩地舞動。他圈著我腰的手堅定而溫柔,握著我的手溫暖而輕柔,我的視線被緊緊地鎖在他的注視下。但願這支舞曲永遠都不會停下來。
可是,金惠妍卻靠近了,她拉開我,對泰彥說:「泰彥,我們跳舞好嗎?」
泰彥連忙用手拉住我,不讓我走,金惠妍見狀,眼神變狠了,伸手就要推我。
「你太過分了!」泰彥生氣地說。
金惠妍沒有能碰我半點,泰彥就已經抓住她伸過來的手,把她狠狠地推開。可能是泰彥氣壞了以致力氣控制不住,金惠妍跌倒在地上。她被泰彥的舉動嚇壞了,呆坐在地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們,不知所措。周圍起舞的賓客紛紛停下來,詫異地看著我們,客廳裡的所有人都趕緊圍上來。有人推開人群,走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你們在胡鬧些什麼?!」是金惠妍的外公。
「外公!他們…….」金惠妍狼狽地坐在地上,求助地抬頭看尹老先生。
這個威嚴的老人推開眾人,矯健地走向我們。走到我們面前時,他低頭看看金惠妍,然後視線落在我們臉上。突然,他驚駭地張大嘴巴,看著泰彥,彷彿受了什麼驚嚇似的:
「臣……臣錫?!」
「你……你你你…….是臣錫…….」他激動地衝過來,用手扶著泰彥的雙臂,嘴唇和雙手不停地在顫抖,眼睛還泛著淚光。
「外……外公,你怎麼了?」金惠妍莫名其妙地問。
我和泰彥都疑惑萬分地對視,這位老人沒事吧~抖得這麼厲害~
「老先生,您沒事吧……您怎麼了?」
「老先生,您……」泰彥想掙開他的手,但尹老先生抓得更緊了。
「臣錫!你一定是臣錫!臣錫你終於回來了?!555~」他激動得老淚縱橫。這位老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事嘛~
有個人趕緊排開圍觀的客人走進來,走過來扶起尹老先生因激動而快要倒下的身子,安慰他說:「董事長,您看錯了。這個不是總經理,總經理他已經不在了。」
他解開老先生的領子、領帶,輕撫他的後背:「董事長,您冷靜一點!」
他又回頭吩咐僕人:「快去拿藥!快點打電話給醫生!」
「不!他是!我決不會認錯!」尹老先生掙開那人的攙扶,更緊地抓住泰彥的手,「他是我的兒子!一定是!」
「老先生……您認錯人了!」泰彥幫忙扶起他。
「外公,您…….您認錯了,」金惠妍爬起來,扶著他,「外公,這是我的同班同學啊!」
「同……同班同學?」老先生疑惑地看看金惠妍,又看看泰彥。
「是啊,他叫申泰彥。是我的同學。」
「他叫……申泰彥?」
尹老先生凝視著泰彥良久,漸漸地不再抖了,然後回身對周圍的嘉賓略略點頭安慰。
「沒事了,大家繼續玩。很抱歉!」他又叮囑樂隊說,「繼續奏樂!」
他回過頭來再次看了泰彥很久,終於開口說:「你跟我上來一下!」然後就走上樓梯。
金惠妍回頭,不解地看看泰彥,就率先跟上去了。我和泰彥對望一下,也跟上去了。
在書房的門口,尹家的僕人攔住我和後來追上來的喚柔、俊茗:「對不起,三位請在外面等候!」
「我們是他的朋友!我決不能讓他單獨面對你們!」我看向已經坐在裡面的尹老先生,「你們想對他做什麼!」
尹老先生打了個手勢,那人便讓我們都進去了,然後替我們關上門。
老先生問泰彥:「你……你說你是申泰彥?你的父母是…….」
泰彥回答他:「我沒有父母,我和影熙,還有她的家人住在一起。」
「啊,那麼你以前…….」
「外公!他是從外國來的!」金惠妍插進去。
「啊……外國?」
「是的,」泰彥點點頭,「我是影熙的爸爸從荒島上帶回來的。」
「荒島?」
「是的,一個叫哈南里拉的荒島。」
「哈南里拉?!」老先生霍地站起來,驚訝地看著泰彥。我們都茫然不解,哈南里拉島有什麼好奇怪的。
「離韓國的海岸線大約六百公里的哈南里拉島?」
我們對老先生點點頭。
「嗯…….哈南里拉島!那就對了!」老先生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開啟抽屜尋找著什麼。
「嗯嗯…….哈南里拉島……啊,找到了!」他遞給泰彥一個相架。我們湊過去看,怎麼他會有泰彥的照片?!我驚訝地看看泰彥,他正在看我,滿臉的驚訝與不解。
照片裡的泰彥在微笑,穿著英俊的騎馬裝。
「這是我的兒子尹臣錫,這是他結婚前照的,」老先生看著泰彥說,「但是他在十三年前……死於海難……」
他繼續在抽屜裡尋找著,然後遞給我們一沓報紙。喚柔接過來輕輕地讀出來:
「zln電子集團董事長尹相承先生的獨子、集團總經理尹臣錫先生於今晨已被確認在哈南里拉島附近罹難…….協同尹臣錫先生出遊的是他的妻子及兩歲的兒子…….打撈部隊在六個月內毫無收穫…….」
我們都驚慌地看向老先生,心中有個可怕的答案正在漸漸清晰、漸漸成形。
「是的,我兒子就是在乘船旅遊的途中遇難的,船在哈南里拉島附近沉沒,我們打撈了近半年,除了空蕩蕩的沉船外一無所獲,在哈南里拉島上也找不到任何線索……我摯愛的三個親人一下子都離開了…….」
他又翻出一本相簿,翻開一看,都是「泰彥」和一個美麗幽雅的女子、還有一個小嬰兒的照片。
「你現在多大了?」老先生看著泰彥,眼神專注,彷彿要在他的臉上看那個他最深愛的親人。
「我不知道,我自懂事起就在荒島上,一直是一個人,直到遇到影熙的爸爸。」
「我的小孫子當時才兩歲多,長到現在,大概就像你這麼大了!」
「啊…….可是…….」
「你真的很像我的兒子…….老天保佑,你大概是被海浪衝到荒島上的……」
「太荒唐了!」我突然大聲地反駁,「單憑一張報紙和幾張照片,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呢?!」
「誰會認錯自己的兒子呢?!」他銳利地看著我。
「或者……或者人有相同!」真讓人著急,這個老人家,一跑出來就說人家像他兒子,「你不是說當時去哈南里拉島上搜尋過也是毫無收穫嗎?!」
「也許地形的原因,我們錯過了!」
「那就不要胡說!」真是的,是不是憶子成狂,見了誰都說是自己的孫子。
「地點、相貌都完全吻合,你怎麼解釋?!」他很堅定地說,「只要有一點點的可疑,都值得去懷疑,然後想辦法去證實。何況,我還可以去驗dna!」
不,他們絕不可以帶走泰彥!彷彿害怕泰彥突然被捉住去驗dna似的,我抓著泰彥的手,說:
「泰彥,我們走吧!他們都是瘋子!我們馬上走吧!」
「影熙,你別怕!有我在!」泰彥用另一隻手回握著我的手。
「泰彥,我們現在就回家吧!」我哀求他。
「嗯!」泰彥拉著我要走出去。
「等等!」老先生追上來,拉著泰彥的胳膊,「泰彥,難道你不想認回親人嗎,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孫子的話,如果我們真的有著誰也代替不了的血緣關係的話……」
泰彥看看他,沒有說什麼,依然握著我手,開啟房門,堅定地走出去了。
我們靜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時泰彥一直握著我的手。我覺得有點冷。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突然,太震撼了。泰彥真的是名門之後嗎?真的是老先生失蹤多年的孫子嗎?